印度：火車大學兩幅畫

林亞

印度火車全世界有名。體驗過后，深有感觸。

我和愛人本打算乘政府公交車去火車站的，但司機告訴我們，包裹如果放在車內要收費，而且一副愛坐不坐的樣子。一氣之下，我們就去了前面的私家大巴車。我們對司機說不想把行李放在車頂行李架上，因為擔心車頂上的乘客可能會翻包。司乘人員很理解，立即打開早已上好鎖的后備箱，把本地人的10多件行李拿出來放到車頂上，再將我們的包裹放進去，且當面上鎖。

看到如此景象，感動之余也頗感內疚，太麻煩人家了。

沒用兩個半小時，大巴就開到了火車站，而且將那輛先開出來的政府公交遠遠拋在了后面。大巴車廂里基本無人站立，車頂上更是絕對無人乘坐。40多名乘客中，只有我們夫妻兩位“老外”?？磥?，我們算第一時間融入了印度尋常百姓的生活。

在車上，我們還看了部印度電影，不是歌舞片，而是武打片。有些早期李小龍電影的影子，特技效果也就是五毛錢的樣子吧。

到達的火車站是一座非常狹長的白色建筑，裝飾復雜，但建筑造型簡潔流暢。

愛人留我在火車站正對的一家不錯的酒店大堂等候，自己輕裝去街上找合適的飯店。車站前后左右到處是飯店，但沒有一家能入眼，不僅店前地面上垃圾成堆、臭水橫流，里面的境況也十分糟糕。愛人只好沮喪返回。最后，我們是在這家酒店的附屬餐廳里吃的飯，還算干凈，味道也十分不錯。只是付完錢，服務員一再要求小費，我們沒理他。因為印度不是個小費國家，收服務費的店都會在菜單上注明。

付完賬，我們直奔火車站候車室，里面比較干凈，還有很多免費電源插座。印度火車站候車室分好幾種，最好的當屬空調候車室AC，AC還分成男性、女性和男女混用三種。女性候車室里邊有衛生間、淋浴房。最差的候車室里沒有座椅，人們東躺西臥，衛生間還收費。

絕大多數印度人很自覺，沒有相應車票的人寧肯露宿站臺，也不會往高檔候車室里混。所以從下午到晚上這8個多小時里，AC候車室里絕大部分時間不超過3個乘客。偶爾也會有人不自覺，站內工作人員會定時進來查票，將車票不符者請出去。

印度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和邊境海關工作人員一樣，不穿標準制服，也不佩戴工作胸牌，所以你無法判斷誰是工作人員。愛人出去期間，一位穿便服、拄著雙拐的男子進來問我要火車票。我問他，你是誰，有工作證嗎？沒想到這一問居然把他給嚇跑了！愛人回來得知此事后立即調查，確認他是工作人員后，我們主動去外面找到他，請他查驗車票。

之后，愛人又將整座車站細細梳理了一遍。這座印度城市雖不咋地，但火車站卻相當有規模，光客車站臺就有10個，站內有兩座跨線天橋。晚7點之前，大約每隔10分鐘就有列車到達或開出。所有客車均由內燃機車牽引，信號燈與中國大抵相同。低等級列車里分上下兩層座位，擠滿了人，但沒有人坐在車廂頂棚上面。與行李車相連的是殘疾人專車。高等級列車大體每節車廂內分出數個小包廂，每個小包廂里設相對的兩個皮座椅，每個座椅上可坐3個人，但兩個皮椅中間未見有小桌。

印度火車站內被當作軍事設施不讓拍照。愛人不知情，拍了一張，被站內工作人員制止。不過，他并未要求愛人刪除所拍照片。

火車站內有很多小賣部，賣的食品非常便宜，價格與外面幾乎一樣。站臺上設有預訂車票查詢公告欄。旅客可根據所訂車次和個人姓名，查到自己所在的座位或臥鋪號碼。因為我們手上只有預訂單，沒有車票，愛人不放心，分別找了三位工作人員確認，答案都是：只要持這張預訂單和護照，無需換票即可登車。

晚上9點，站臺上竟然躺滿了旅客。很多印度人出門時都自帶薄毯子，如果列車晚點或買不到或不想買臥鋪票，便可鋪開毯子，就地而眠。

我們所乘的列車本應該10點30分到達，沒想到9點半就可以上車了。我們訂的A2（相當于國內的軟臥）應該是此列車最高檔的臥鋪，但上去一看就傻眼啦：車廂很舊，門非常窄，臥鋪分上下兩層，靠邊的鋪位為兩用，白天是靠背椅，晚上當床，不過這個床比國內的床要寬些。相對的上下兩層臥鋪自然形成一個小包廂，睡覺時掛上簾子就成了一個封閉空間。沒有行李架，所有大件包裹只能放在床底。晚上睡覺時走廊里的燈絕對不會熄滅，而且總有人在走動喧嘩。廁所雖然還算干凈，但內部空間很小。糟糕的是服務，上車時每個車門口都看不到乘務員。上車后要自行去領床單、毛毯和枕頭，都濕乎乎的。車廂里沒有乘務員打掃，也沒有廣播報站名，旅客到站全憑自己掌握時間。

印度的鐵路網很發達，但估計路基很差，我們這段230多公里的路程正常行駛竟要6個小時，我們坐的可是快車！車子行駛時很不平穩，噪音很大?？傊?，無論硬件質量還是車內設施，相比中國鐵路，實在是天壤之別。當然，票價也有差別。但是，印度的網絡實名制售票比我們早。

貝拿勒斯大學是印度的著名學府，也是亞洲最大的校園。我和愛人有幸到此一游。校園內馬路寬闊，充滿生機的多年老樹隨處可見，具有濃郁民族風情的教學樓和辦公樓林立其間。告別喧鬧擁擠混亂的火車廂內，讓人恍惚是不是中了時光隧道的招兒，從印度直接飛進了歐洲。

這所大學是1905年印度國民會議提案通過，以研究印度民族傳統文化為名募集資金和土地興建的。成功說服富戶捐出了2500畝土地作為校址的人叫做馬拉維亞。所以，學校里有馬拉維亞紀念館。紀念館的工作人員帶我們參觀了一番，然后把我們介紹給館長。館長很熱心，滔滔不絕地向我們細細介紹了馬爾維亞先生的生平。

正當館長對著我們滔滔不絕時，進來一位年輕的下屬請示工作。請示完畢后，年輕人用右手分別輕觸館長左右膝蓋各一次，然后在自己額頭上摸了一下，方才慢慢退出去。

在紀念館里我們還遇到兩位外籍女學生，分別來自哥倫比亞和希臘，在此學習瑜伽。她倆告訴我們，在這里1個月的學費僅為2000盧比，非常劃算！不過，當其中一位美女向館長借圓珠筆填表格時，很沒面子地慘遭拒絕。館長的理由是他只有一支筆。

貝拿勒斯大學的名聲之大、規模之巨以及建筑之雄偉壯闊，催生了我們一個小想法——拜訪一下這所著名大學的校長。幾經打聽，我們找到了行政樓，在一樓問了N個人后，我們被持槍警衛帶到了副校長辦公室。

副校長辦公室裝修得非常豪華氣派，而且戒備森嚴！他的超豪華配置是：大門口數名帶槍侍衛，外間一男一女兩個秘書、一個仆人。我們說明來意后，女秘書讓我們填寫了一張訪問單，需詳細寫明來訪目的和欲見何人。填完后，等了約5分鐘，我們才可以進副校長辦公室，背包被要求留在外面。

校長先生西裝革履，端坐在一張特大號老板臺后面。賓主寒暄落座后，仆人“打著赤腳”殷勤地為我們送來蘇打水和甜點。搞得后來在跟校長談話過程中，我數次開小差，想著如此端莊的校長會不會在辦公桌下藏了光腳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