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江川
(四川大學華西廣安醫院檢驗科,四川 廣安 638000)
肝細胞癌(HCC)為消化系統常見惡性腫瘤,其早期診斷與治療難度大,疾病進展快,死亡率高,而乙型肝炎病毒(HBV)感染是我國HCC發病的最常見原因[1]。甲胎蛋白(AFP)為診斷肝癌常用腫瘤標志物,但其靈敏度與特異度有待提高,而異常凝血酶原(DCP)為維生素K缺乏或拮抗劑Ⅱ誘導的蛋白質,是伴隨HCC特異產生的異常凝血酶原,磷脂酰肌醇蛋白聚糖-3(GPC3)則是蛋白聚糖家族成員,在細胞生長、分化及遷移方面發揮重要作用,其蛋白水平在大多數HCC組織中呈高表達[2,3]。然而單項血清標志物檢測極易出現假陽性及假陰性,使靈敏度、特異度偏低,因此常聯合檢測多項血清標志物提高疾病檢出率[4,5]。本文分析血清DCP、GPC3、AFP聯合檢測在診斷HBV相關HCV中的臨床價值,現報道如下。
1.1一般資料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我院收治的80例HBV相關HCC患者(HBV+HCC組),另選擇同期無HBV感染或攜帶史的HCC患者40例(HCC組)及30例健康體檢者(對照組),納入標準:①所有肝癌患者均符合2017年版《原發性肝癌診療規范》[6]中HBV相關HCC診斷標準,有明確的HBV感染病史,抗丙型肝炎病毒(HCV)陰性,肝硬化患者也經臨床診斷及影像學確診;②健康體檢者心、肺、肝、腎功能正常,無腫瘤或腫瘤家族史;③所有患者均在告知本研究后簽署知情同意書,自愿配合參與本研究。排除標準:①肝癌患者發生全身轉移或伴惡液質;②肝癌患者或肝硬化患者抗HCV陽性,臨床資料記錄不完整;③有重要臟器功能異常、腫瘤家族史的健康體檢者。HBV+HCC組男52例,女28例;年齡28~63歲[(45.18±4.63)歲];Child肝功能分級:A級43例,B級37例,HCC組男27例,女13例;年齡29~62歲[(45.14±4.68)歲];Child肝功能分級:A級21例,B級19例,對照組男16例,女14例;年齡27~63歲[(45.06±4.71)歲],三組性別、年齡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HBV+HCC組、HCC組的Child肝功能分級比較差異也無統計學意義(P> 0.05),有可比性。
1.2方法均在入院后清晨取空腹靜脈血4 ml,于4 ℃、3000 r/min速率下離心10 min,分離得血清,保存于-20 ℃冰箱待檢。以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測定血清DCP、GPC3水平,試劑盒分別由上海通蔚試劑公司、武漢優爾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檢驗方法:準備試劑、樣品及標準品,加入準備好的樣品與標準品,在37 ℃反應30 min,后洗板5次,加入酶標試劑,37 ℃反應30 min,再次洗板5次,加入顯色液A、B,37 ℃反應30 min,加入終止液,15 min內讀取OD值,計算出DCP、GPC3含量。采用羅氏E601電化學發光檢測系統與配套試劑測定AFP水平,具體檢驗方法參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試劑盒內有質控血清及質控標準品,所有操作嚴格依據說明書進行。正常參考值:GPC3≤0.3 μg/L,DCP≤40 mAU/ml,AFP≤7 ng/ml,超出相應范圍均記為陽性。
1.3觀察指標三組血清DCP、GPC3、AFP水平及陽性率;以病理結果為準,應用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ROC)分析血清DCP、GPC3、AFP聯合檢測診斷HBV相關HCC的價值,計算約登指數(約登指數=靈敏度+特異度-1);依據6個月后預后情況分為存活組、死亡組,比較其入院時的血清DCP、GPC3、AFP水平。
1.4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19.0軟件處理數據。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比較采用方差分析及LSD-t檢驗,應用ROC曲線、kappa一致性檢驗分析血清DCP、GPC3、AFP聯合檢測診斷HBV相關HCC的價值。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三組血清DCP、GPC3、AFP水平比較HBV+HCC組血清DCP、GPC3、AFP水平高于HCC組和對照組,HCC組高于對照組(P< 0.05)。見表1。

表1 三組血清DCP、GPC3、AFP水平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P< 0.05;#與HCC組比較,P< 0.05
2.2三組血清DCP、GPC3、AFP陽性率比較HBV+HCC組血清DCP、GPC3、AFP陽性率高于HCC組和對照組,HCC組血清DCP、GPC3陽性率高于對照組(P< 0.05),兩組血清AFP陽性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2。

表2 三組血清DCP、GPC3、AFP陽性率比較 [n(%)]
*與對照組比較,P< 0.05;#與HCC組比較,P< 0.05
2.3血清DCP、GPC3、AFP單項、兩項及三項聯合檢測的診斷價值血清DCP、GPC3、AFP單獨診斷HBV相關HCC時,以GPC3診斷靈敏度、特異度、準確度最高。三項聯合檢測診斷靈敏度高于AFP、DCP+AFP診斷,特異度高于DCP、AFP診斷,準確度高于DCP、AFP、DCP+AFP診斷(P< 0.05),三項聯合診斷時kappa值、約登指數、曲線下面積(AUC)分別為0.675、0.700、0.843。見表3、表4、圖1。

表3 血清DCP、GPC3、AFP單項、兩項及三項聯合檢測診斷結果

圖1 血清DCP、GPC3、AFP單項、兩項及三項聯合檢測的ROC曲線
2.4血清DCP、GPC3、AFP對HBV相關HCC預后的評估價值HBV相關HCC患者中6個月后死亡20例,存活60例,死亡組入院時的血清DCP、GPC3、AFP水平高于存活組(P< 0.05)。見表5。

表4 診斷效能分析
*與DCP+GPC3+AFP比較,P< 0.05

表5 血清DCP、GPC3、AFP對HBV相關HCC預后的評估價值
HCC發病率位居所有腫瘤第五位,其癌癥相關死亡率居于第三位,而研究表明,80%原發性肝癌患者有HBV感染或肝硬化疾病基礎,HCC惡性程度高,病程進展快,早發現及治療對延長患者生命與改善生活質量有重要意義,肝硬化患者的定期篩查有利于原發性肝癌的早期診斷[7]。對于HCC高危人群,最常用的監測方法是定期檢測血清AFP水平及影像學手段如腹部彩超等,但敏感性與特異性不佳,近年來隨蛋白組學技術發展,篩選新的腫瘤標志物成為可能,各種有希望的腫瘤標志物相繼發現[8],其中DCP已失去正常凝血酶原功能,可產生與肝臟惡性癌變相關的生物學效應,而GPC3是在胎盤及胎肝等組織高表達的蛋白聚糖,而在正常成人肝組織中基本無表達[9],因此考慮DCP、GPC3、AFP聯合檢測在HBV相關HCC中有較一定診斷價值。
本研究結果顯示,HBV+HCC組的血清DCP、GPC3、AFP水平明顯高于HCC組、對照組,且HCC組、對照組血清DCP、GPC3、AFP水平也存在統計學差異,這與費樂學等[10]的研究結果相近,表明DCP、GPC3、AFP參與HBV相關HCC的發生發展,DCP為近年來研究較熱的肝癌腫瘤標志物,其表達水平主要與肝細胞缺氧及低維生素K濃度引起凝血酶原合成異常有關,與正常凝血酶原相比,DCP結構特點為谷氨酸區中一個或多個谷氨酸殘基無法被羧化為γ羧基谷氨酸,繼而失去凝血功能,可促進血管內皮細胞異常增殖及遷移[11],因此在HBV相關HCC中患者中DCP出現異常升高,GPC3則是1996年Pilia等在研究過度生長綜合征中發現的膜性硫酸乙酰肝素糖蛋白,可結合多種生長因子并調節其活性,影響多種生物效應分子,在細胞生長發育與癌變過程中起著關鍵作用[12]。AFP雖然是檢測HCC常用腫瘤標志物,但在分化程度好或退行發育的HCC中可能僅有輕度或沒有AFP升高,對于腫瘤直徑小的微小病灶檢出率仍不高,而良性或特殊疾病等情況下AFP也可為陽性,本研究中發現,HBV+HCC組血清DCP、GPC3、AFP陽性率明顯高于HCC組、對照組,HCC組血清DCP、GPC3陽性率也較對照組高,而HCC組、對照組的AFP陽性率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因此在常規AFP基礎上,聯合DCP及GPC3可能有助于提高HBV相關HCC檢出率,陳妙等[13]的研究也發現,血清DCP、GPC3檢測可提高對AFP陰性的原發性肝癌檢出率。盧凌鵬等[14]的研究顯示,AFP、GPC3、DCP及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四項聯合診斷原發性肝癌的靈敏度、特異度、AUC分別為0.852、0.800、0.818,均高于任何一種標志物單獨檢測。本研究中kappa一致性檢驗及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血清DCP、GPC3、AFP聯合檢測診斷HBV相關HCC的靈敏度、特異度、準確度均較三項指標單項診斷或兩兩聯合診斷更高,其中三項聯合檢測診斷靈敏度高于AFP、DCP+AFP診斷,特異度高于DCP、AFP單獨診斷,準確度高于DCP、AFP、DCP+AFP診斷,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而三項聯合診斷時kappa、約登指數、AUC最高,分別為0.675、0.700、0.843,這與上述研究結果相近,提示DCP、GPC3、AFP具有廣譜性,單一檢測時診斷效能低,如AFP作為常見HCC腫瘤標志物,診斷靈敏度、特異度、準確度均在60%以下,而AFP聯合DCP、GPC3后可互為補充、互為印證,有助于提高診斷效能,使診斷HBV相關HCC的靈敏度、特異度、準確度提高至80%以上,有一定應用價值[15]。同時本研究也發現死亡組入院時的血清DCP、GPC3、AFP水平高于存活組,表明入院時血清DCP、GPC3、AFP對HBV相關HCC患者預后也有一定評估價值。
綜上所述,血清DCP、GPC3、AFP聯合檢測診斷HBV相關HCC的效能較好,有助于提高診斷靈敏度、特異度、準確度,且對患者預后有一定評估價值,值得在臨床推廣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