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表王國瑞士的另類打開方式

宇平

瑞士巴塞爾藝術博物館的藝術展覽室

在浪漫的盧塞恩湖上泛舟，揀一處清凈;在阿爾卑斯山起伏綿延的雪峰間穿梭，驚嘆大自然的魅力;在暖意融融的木頭小屋里，用面包蘸著濃郁的芝士……在大多旅人的印象里，這，就是瑞士。

除了以鐘表聞名之外，瑞士一直以獨特的自然環境及對于原始生態的保護，成為了城市之外的目的地，也向來是全球各地的游客想要駐足的“我們仍不知道的人間”。然而，瑞士的人文藝術吸引人的程度也毫不遜色。

在阿爾卑斯山下這方小小的土地上，美術館和博物館的數量達到了500多家，它們共同向世人展示著歷史中的絢爛時刻和大千世界中的萬千投影。

萊茵河畔的藝術之城

瑞士的“文化之都”巴塞爾，坐落于法國東北角最美的葡萄酒鄉阿爾薩斯和德國西南部著名黑森林山脈的接壤處。萊茵河從阿爾卑斯山順流而下，從巴塞爾城中穿城而去。

藝術史，就是巴塞爾的城市發展史。這里坐落著40余座美術館和博物館，展示著古羅馬文明遺跡、中世紀風情的街道，以及美輪美奐的古典建筑、劇院、磨坊。每年一度的藝博會被視為當代藝術市場的晴雨表，也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收藏家。

巴塞爾藝術博物館（Kunstmuseum Basel）是歐洲最著名的美術館之一，也是歷史上全歐洲第一家向公眾開放的藝術博物館。它被列入了“瑞士國家和區域重要文化財產名錄”。

這座博物館擁有瑞士最多、最具影響力的藝術藏品。其新館在2016年建成，一般用于不定期的特展;而舊館則用于展示一些固定的藏品。這兩間展館的建筑風格一致—青灰色墻體的大面積延展，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品，散發著些許超現實未來感，而又簡潔有力。

舊館有很多文藝復興時期畫家Hans Holbein家族的收藏品，以及文藝復興時期其他藝術大師的作品，包括康拉德·維茨（北方文藝復興畫家）、馬丁·松高爾（德國15世紀下半葉最著名的銅版畫家兼油畫家）的作品。此外，畢加索、喬治·布拉克等人的立體派藝術經典之作，德國表現主義、抽象表現主義和美國1950年以后的藝術作品，舊館也都有收藏。

展館的受眾很廣，從咿呀學語的小朋友到白發斑駁的老者都是忠實觀眾。當地的老人尤其喜歡結伴去參觀。還有的人坐下來，在專業人士的指導下臨摹名畫。

私人空間里的無限維度

在巴塞爾的近郊里恩，坐落著貝耶勒基金會博物館—瑞士最棒的世界級私人藏品博物館，也是一個在歐洲特立獨行的現當代藝術館。

貝耶勒博物館的標識并不顯眼，如果不是櫥窗的海報提醒，我很難相信，被綠樹、山坡包圍著的大型花園正是在瑞士大名鼎鼎的貝耶勒博物館。博物館的創始人是恩斯特和希爾迪·貝耶勒夫婦，這座展館被《紐約時報》形容為“像珠寶一樣的小美術館”。

貝耶勒博物館的藏品范圍從晚期印象主義、古典現代主義到現當代，以及非洲和大洋洲的部落藝術等各種風格，擁有塞尚、莫奈、馬蒂斯、賈科梅蒂、畢加索等一系列大師名家的作品。

成立不久，貝耶勒博物館就被歸到了世界美術館的“第一聯盟”，并有雜志曾評論稱，一定程度上，貝耶勒博物館的受歡迎歸功于建筑的成功。整座展館坐落于一座英式公園中，由曾設計過巴黎蓬皮杜藝術中心的意大利知名建筑師倫佐·皮亞諾設計。

整個建筑，初看像是一個普通的大盒子臥在林子和田野間，但這其實是“自然與建筑之融合”做到了極致。博物館融入文化景觀中，使得觀眾身在其中就能看到公園、老樹、睡蓮池，還有黑森林山麓、葡萄園等美景。展館的細節也令人稱道。它的玻璃遮陽頂看似普通，卻薄如蟬翼;電梯門的無框玻璃，完全不見設備和管線。

但其實，貝耶勒成功的關鍵在于，重視參觀者在邂逅藝術和自然時的個人感官體驗。整個展館空間干凈明澄，室外室內的光線完全打通，盡情地展現著藝術品的美好，就像處在一個天然溫室中，讓你駐足，供你品鑒。它以一種獨特、和諧的方式，將自然、藝術和建筑融為一體，真的是去看過的人才懂。

創始人貝耶勒夫婦曾對這個博物館有一個清晰的愿景，希望它是一個開放的、有活力的并且能喚起觀眾對藝術欣賞之熱愛的博物館，以及一個促進文化教育和人際交往的博物館。如今的貝耶勒基金會博物館，都做到了。

人們坐在巴塞爾歷史博物館前面

音樂與詩意并存

保羅·克利中心（Zentrum Pual Klee）是瑞士首都伯爾尼的一處地標，它建在郊區外圍的一處緩坡上，背對阿爾卑斯山，與克利安息之地不遠。

在瑞士大名鼎鼎的藝術家中，保羅·克利足以讓瑞士人獻上最真誠的敬意。他被譽為20世紀最富詩意的造型大師。形體、線條和色塊在他筆下進行組合，時而有童稚的天真想象，時而有化作樂曲的聲音跳躍出來，變化多端的藝術語言令人眼花繚亂。

保羅·克利中心是一座將自身也建成雕塑的美術館，也是由意大利建筑師倫佐·皮亞諾主持設計，理念旨在抓住“雕塑家的精神”，與周圍的環境取得和諧。它的外形貌似3個小山丘，使群山喚起的美感和空曠之感得以保留。這和克利的風格協調一致—內在的平靜。遠處看去，空曠的草坪上聳立著3個波浪式的建筑，就如同山巒一般，將自己全然融入環境。

保羅·克利足以讓瑞士人獻上最真誠的敬意。他被譽為20世紀最富詩意的造型大師。

中心收藏著全世界最為豐富的克利作品（約4000幅油畫，占保羅·克利畢生之作的40%）。展館位于地下，因克利作品的脆弱性，必須在避光條件下才能保存。拾梯而下，會先來到“展覽”的部分房間，最后到達針對克利及其作品的研究與學習中心。

中心會定期根據不同的主題輪換展示他的作品，最新的主題是“保羅·克利：人的動物本能”，展期將持續到2019年3月。

不期而遇的藝術之家

藏在老城區的蘇黎世美術館（Kunsthaus Zurich）其貌不揚，常常會被游客忽略，但其實它是一間十分珍貴的、能給予意外藝術享受的美術館。從這里，可以一窺瑞士人對待藝術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態度。

美術館的大門口，是羅丹著名的雕塑作品—地獄之門。館藏可謂是十分厲害，在豐厚的瑞士藝術收藏中，有象征主義大師霍德勒的壁畫，更有近200件賈科梅蒂的雕塑作品（占據了整一層）。

大師經典作品在這里常年展出。比如，莫奈的三幅睡蓮、梵高的麥田與割耳自畫像、畢加索的女人裸體畫等偉大畫家和雕刻家的作品。

展館從不缺乏看展之人，無論看熱鬧，還是看門道，只要去看了，就能一窺藝術之魅力—恍惚之中，生命的延續、歷史的變更、人類復雜的思維與情感，都通過藝術的方式宣泄出來。藝術在此，傳世不朽。

博物館抑或藝術館，是一座城市的縮影。瑞士，萊茵河畔的文化圣地，以包容的姿態孕育了千年的文明。瑞士人，借著靈動的建筑體、雕花的畫框和靜態的櫥窗，在博物館內演繹千年的傳承與變革，把千年的文明史凝聚在聚光燈下，凝聚在對未來的希望里，凝聚在人們最深的記憶中。

世界是無邊無界的藏寶圖，而博物館和藝術館的存在，則珍藏了古往今來的每個驚鴻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