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便動人

董靜涵

常聽說“生財有道”“治國有道”，甚至“盜亦有道”……究竟這老子《道德經》等先賢及經典著作中所推崇的“道”是什么？為什么一談到與成功有關的話題，人們往往用“有道”來表達敬意？

讀了當代著名編劇陳文貴先生編寫的《趙氏孤兒》，我似乎隱約領悟到了一些“道”的內涵，體會到了一些“道”的魅力。

害人境界也有高低。

奸臣屠岸賈欲置趙朔于死地，但他并非慣常小人伎倆——利用自己的權勢在國君面前進讒言——相反，他使用各種手段先讓趙朔名滿晉國，權傾朝野。終于有那么一天，晉國君感覺趙朔功高蓋主，威脅到了自身，于是尋機對趙家滿門抄斬，從而為世間留下趙氏孤兒這個千古冤案。

有時，主動的退讓勝過積極的進取。

趙朔奉命伐秦，途中，路遇秦國災民，趙朔私放軍糧，賑濟災民，贏得民心，退秦未動兵戈，避免一場生靈涂炭。這件實則有功的事件之后，程纓獻策讓他主動向國君請罪，自求貶謫，從而消除國君疑慮而自保。趙朔夫人——晉國公主不聽，而是按屠岸賈預先設好的棋局，用自認為聰明的辦法迫使國君不得不封賞趙朔，從而為日后趙氏之死埋下禍根。所以，得意不能忘形，居安更需思危。

一切權謀，都敵不過真心一片。

屠岸賈苦心孤詣，用盡心機，想讓他的兒子屠岸無姜得到天下，高枕無憂，終敵不過程纓對屠岸無姜真誠的教導。程纓為了隱瞞住當年用親生兒子換下趙氏孤兒的秘密可謂煞費苦心，殫精竭慮。但最后面對神醫遲緩，還是因為被逼無奈不得不道出實情，才換得遲緩相助，得以逃過一劫。所以，人算不如天算，而“天”就是真心、真相，就是自然，而“道”法的就是自然。

每個人都有敵人，而最大的敵人是誰？是自己。

屠岸無姜得知其父屠岸賈欲逼走晉國君取而代之，為他日后做好鋪墊。無姜痛苦矛盾：幫助父親——違背他的內心，而且不忠;反對父親——無異于親手弒父，是為不孝。在忠孝注定無法兩全的無助中，他向程纓請教，程纓言：“做人當忠義為本，仁善為源——最大的敵人就坐在你的對面……”其實，每當遇到失敗、困苦、劫難，總以為它們是我們的敵人，其實最大的敵人是我們自己。

忠奸皆應有道。

屠岸賈是奸臣，程纓是義士。他們圍繞著趙氏孤兒相伴、相斗了19年。按理，屠岸賈位高權重，程纓則身份卑微。屠岸賈想殺程纓如棄草芥，他雖一直懷疑、忌憚程纓，卻一直沒殺程纓。他寧愿在對程纓時刻猜忌、提防的煎熬中度過19年，卻不要一刀斃之的痛快。當門客到滿問他不殺程纓的原因，屠岸賈說了一句讓人震撼的話：我一直沒找到理由——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陳文貴版《趙氏孤兒》揭示的哲理歸結為一個字，那就是“道”。故事中的每個人、每件事，皆是依道而行。所以，程纓忠義而不迂腐，屠岸賈奸佞而不下作，趙朔剛正而不死板，屠岸無姜勇武而不混賬，就連屠岸賈的爪牙到滿，死都那么仗義有節！

世間萬物，有了“道”，不論黑白美丑，便都有了動人之處……

（摘自《遼寧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