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顯斌
吳墨最近發現了一個秘密。吳墨覺得,做為一個神探,自己有必要跟蹤一下,說不定一下就能爆出一個新聞,轟動全校。
那樣,自己的神探大名,就會不脛而走了。
于是,他決定跟蹤。他要跟蹤的人,是張雁。
當然,開始他也不準備跟蹤,想套問情況。他突然問道:“張雁,你有秘密嗎?”
張雁望望他,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嘁了一聲,叨咕道:“什么破偵探!”
吳墨有點不高興了,自己怎么是破偵探了?自己可是幫著同學趙樂找到了鉛筆的。自己還幫著劉翔找到了作業本。盡管劉翔很生氣,因為他不交作業,扯謊說作業本丟了。可是,那畢竟讓吳墨找到了啊。
也因此,吳墨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福爾摩斯了。
吳墨平時愛把一支鉛筆斜叼在嘴上,當做福爾摩斯的煙斗;抱著雙臂,擺著福爾摩斯的造型。現在,竟然讓一個小女生說成是破偵探。這要是傳出去,對自己神探名氣,可是一次不小的損傷啊。
吳墨覺得,有必要警告一下張雁,于是說:“污蔑名偵探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艷嘎嘎樂了,瞇著小眼睛道:“我等著,贗品神探。”
這次,吳墨更受傷了,剛才還是破神探,一轉眼,自己就升格為贗品神探了。他發誓,自己一定要跟蹤,要抓個現場,要讓張雁為自己的話后悔。
于是,上午放學后,張雁在前面走,吳墨就悄悄跟在后面。
張雁走了一會兒,悄悄向后望望。
吳墨忙躲在一個角落里,一動不動。他感到十分得意,張雁竟然沒有發現自己,看來,自己天生就是當神探的料。
張雁微笑著,繼續向前走著。
吳墨悄悄跟著。
張雁進入一條巷子,吳墨也忙踅摸進去,拐了幾個彎,卻不見了張雁。吳墨想,想擺脫我是神探的跟蹤,沒門兒。正想著,肩膀被拍了一下,回頭一看,張雁站在背后。吳墨瞪大眼道:“張雁……你怎么在后面啊?”
張雁白著眼問:“特務,你跟蹤我?”
吳墨可不愿當特務。他忙搖著頭說,自己是來找一個同學的。張雁當然不信,警告他,再跟蹤自己,自己就讓所有同學都知道,吳墨是個大特務,愛跟蹤人。
做為神探,吳墨可不想別人喊自己特務。
吳墨低著頭,悄悄溜了。
他知道自己上當了,張雁一定是發現他跟蹤了,才故意把他引到這兒的。吳墨決定,下次跟蹤,應當更加隱秘。于是,他學著電影里的神探,拿了老爸的一副墨鏡。到了上午放學時,出了校門,將墨鏡戴上,悄悄跟上張雁。
張雁走著走著,突然回頭。
吳墨一閃身,躲了起來。
張雁喊道:“吳墨,出來,我發現你了。”
吳墨嚇了一跳,這個小女生有神眼啊。他正準備走出來時,猛地發現,張雁喊的時候,臉并不是對著自己的方向,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他明白了,張雁沒有發現自己,是在咋呼。
吳墨得意地笑了,想騙神探,有那么容易嗎?
張雁喊了兩聲,不見吳墨出來,笑了一聲道:“破神探,讓我給嚇住了。”然后,她笑著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巷子盡頭,那兒有一間陳舊的屋子。屋前是一樹桃花,如一片潤潤的霞光。張雁站在桃樹下,拿出一個口琴,放在嘴邊,吹奏起一支曲子來。
在學校,他們的音樂老師最擅長吹口琴,因此,他們班每個學生都會吹口琴。張雁會,吳墨也會。吳墨想,顯擺什么啊,怎么到這兒來吹啊?
張雁的琴聲清亮流暢,如潔白的流水。
她吹了一支又一支,吹罷一笑,將口琴裝好,轉身踏著落花走了。
吳墨有點愣,怎么這就走了?口琴是暗號,還是別的什么?神探這次有點迷糊了。
他四處看看,院子很靜很靜,沒有人聲,也沒有人影。他忙轉身跟著張雁,他覺得,有必要將跟蹤進行到底。
張雁卻不知道,仍一臉陽光地跑著,一路跑向自己的家。
吳墨很失望,但他覺得做為神探,自己不應放棄。
此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是這樣:張雁來到這兒,吹上幾支曲子,轉身離開。
那天,張雁有病請假了。放學后,吳墨一個人靜靜來到小巷。小巷里,桃花瓣瓣如霞,十分寂靜。他站在桃花樹下,拿起口琴,放在嘴邊吹起來,流暢的琴聲,如白凈的花兒開放,帶著露珠,帶著陽光。
他吹了一支又一支。吹罷,收起口琴,在落花里悄悄走出巷子。
那間房子里住著個盲眼老人,過去,曾喜歡吹口琴,聽口琴聲。現在一個人呆在這兒,有病。張雁知道后,每天來吹一會兒口琴,安慰一下老人。
吳墨偵探出了秘密。
以后,張雁病好后,上午放學來這兒吹一會兒離開。吳墨呢,悄悄在下午放學來,吹奏一會兒口琴。他沒有告訴張雁,因為,這是神探的秘密。
沒有一點秘密,那還是神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