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魚

文藝霖

紫陽在水中掙扎著，但全是徒勞，她慢慢地下沉、下沉……最后，她閉上眼睛，等待死神的到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不知過了多久，紫陽睜開了眼，眼前是一位笑瞇瞇的男孩。

“是你救了我？”紫陽問，“我這是在哪兒？”男孩說：“你在海上遇難，我救了你。你傷得很重。”

“我要回家！”紫陽說著，坐起身，朝四周看了看。她竟然在一座水晶房子里，床是貝殼做的，鋪著軟綿綿的水草。透過明亮的水晶，能看見成群結隊的魚兒在外面游來游去。

“你傷勢這么重，必須在海底休養幾天。”男孩說。

這時，海面上突然飄來一片陰影。“是漁船！”男孩警覺起來，“不好，我要走了！”他搖身一變，變成了一條巨大的魚。

紫陽驚訝不已：“你……你是……”

那條魚笑了起來：“我就是傳說中的鯤。”

紫陽更驚訝了：“不是說你有幾千里那么大嗎？”

“文人么，總喜歡夸張，動不動就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白發三千丈什么的。其實我們哪有那么大嘛。”那條魚搖了搖尾巴，“最近我被人類發現了行蹤，他們四處尋找我，我要躲起來。你好好躺著，我會回來找你的。”

鯤游上海面， 變成一只巨大的鳥，飛走了。紫陽還沒緩過神來，望著鯤的背影張大了嘴巴。

過了很久，鯤才游回來，又變成了小男孩，喘著氣說：“我回來了，剛才差點兒就被人類發現了！”

紫陽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她高興地問：“鯤，等我傷好了，你能帶我遨游海底嗎？”鯤望著她，用力點了點頭。

過了一星期，紫陽的傷好了。鯤又變成了一條魚，對紫陽說：“到我背上來，我帶你遨游海底。”紫陽爬上魚背，鯤緩緩游動起來。海底五彩斑斕的珊瑚和各種各樣的魚兒看得紫陽眼花繚亂。

鯤嘆了一口氣：“海里本來生活著一群

鯤，但自從人類發現了我們的行蹤后，我的族人不是被捉去當實驗品，就是去其他海域逃難了。”

鯤游到海灘邊，變成了男孩。鯤對紫陽說：“紫陽，你該回家了。你若想見我，就搖搖這個鈴鐺吧。”說著，鯤給了她一個鈴鐺，然后跳進海里變成魚，游走了。

紫陽回家后，總是掛念著鯤。過了幾個星期，她又來到海邊，搖響了那個鈴鐺。海上掀起巨浪，鯤又游到了紫陽面前。

“哈哈哈，大魚自己送上門來嘍！”紫陽嚇得一轉身，就看見幾個樣貌兇惡的漁民走了過來。鯤見狀，搖搖尾巴想游走。“想走？沒門！”漁民舉起手中的魚叉，狠狠向鯤刺去。

“喂，你們想干什么？”紫陽又急又怒地大喊道，但為時已晚，鯤慘叫一聲，鮮血流出來，染紅了海水。

“我們要把這條大魚交給科學家研究，能賺一大筆錢呢！你少管閑事！”漁民們吃力地把鯤拖上岸。

“鯤！鯤！”紫陽抱住受傷的大魚，眼淚奪眶而出。鯤張開眼，溫柔地看著她，然后便永遠合上了雙眼。

第二天，報上登了一則新聞：傳說中的動物鯤，又重現海洋，科學家已經對鯤進行解剖，正在研究。紫陽看到這則新聞，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讀著莊子的《逍遙游》，紫陽又潸然淚下。淚，滴在鯤的畫像上。

一個清晨，紫陽再次來到海邊，搖響了那個鈴鐺。

鯤卻再也沒有游來。

“鯤！鯤……”紫陽大聲喊道，聲音在天地間凄涼地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