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圳虐童案看中國家長親子法意識的缺失

李婧源

摘要：2018年12月22日，寶安區西鄉街道一女童被親生父母毆打事件引發輿論討論。其親生父母目無法治，僅是因為蒙上一層親子關系，就讓這樣的父母將犯罪做到心安理得？這不僅是親子法意識的缺失，也是法治意識在代際交替中的斷層，如果不將他修復，那我們的法制理想就猶如空中閣樓，不堪一擊。

關鍵詞：親子法；兒童權利保護；兒童利益最大原則

1 虐童事件中侵害的兒童的法律權利

在虐童事件中，實施虐待行為者可能會侵犯兒童的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人身自由權等多方面的合法權利。生命權是以自然人的性命維持和安全利益為內容的人格權。身體權所保護的是身體組織的完整及對身體組織的支配。健康權是指公民以其機體生理機能的正常運作和功能的完善發揮的利益為內容的人格權。人身自由權也稱作行動的自由權，是指自然人按照自己的意志和利益在法律規定的范圍內作為和不作為，不受非法限制、剝奪、妨礙的權利。

2 我國兒童虐待的法律救濟建議

兒童虐待作為一種違法甚至犯罪行為，各國立法都對此明令禁止。針對我國現有兒童虐待保護法律體系的不足，借鑒美日等國的經驗，筆者建議從以下幾方面加以完善。

2.1 明確立法，規范行為

如前所述，我國并沒有專門的兒童虐待法律，規定兒童虐待的法律條文分散、內容少，缺乏可操作性。為此，我們有必要完善現有的法律法規，構建科學的立法體系。首先，要明確立法體例。當前，有很多學者呼吁制定專門的兒童虐待防治法，那么，我們到底有沒有必要制定專門的法律呢？在筆者看來，雖然虐童事件的頻發需要我們加大對未成年人的保護力度，但并沒有必要為此設定專門的單行法律。因為，社會不僅僅存在虐童事件，還存在虐待老人、虐待保姆等事件。若制定專門的兒童虐待防治法，那是不是也要制定老年人、保姆等弱勢群體的虐待防治法呢？是不是每當出現某一人群的虐待事件，就需要“量身定制”相關法律呢？筆者建議在《未成年人保護法》中，設立“虐待未成年人”專章，將現行涉及到的有關條文統統歸入其下。其次，要界定虐待行為。如前所言，我國現有法律體系中并未對兒童虐待的含義作出明確界定。對此，我們可參考日本的《兒童虐待防止法》，對兒童虐待的主體、對象、行為作出明確的法律規定。此外，要規定強制報告制度。我國現存的大部分虐待兒童行為卻很難被發現，究其原因：一是兒童不敢吭聲、投訴；二是沒有強制性報告的硬性規定。對此，我們可以借鑒美國的立法，制定兒童虐待強制報告制度。明確強制報告的主體為與兒童有親密接觸的人員，報告的內容包括是否遭受殘暴毆打或身體傷害、是否處于人身危險、是否受到必要照顧和監管等健康情況和精神情況。

2.2 密織刑法，彌補漏洞

我國現行刑法中并沒有虐待兒童罪，致使施暴者往往逃脫法律的規制。有鑒于此，很多學者引用域外法例，主張在刑法中增設虐待兒童罪。實踐中，似乎已形成這樣的一種規律：一旦出現社會熱點事件、引起公眾強烈憤怒，動用刑法平息憤怒。從某種程度上來看，當前我國刑事立法似乎在某種程度上患上了“刑法依賴綜合癥”。任何層面力有不逮時，設立新罪、刑法登場總會成為最終的選擇。筆者認為增設虐待兒童罪不符合當代刑法的謙抑性，最可行的辦法應當是擴大虐待罪的適用范圍。

我國現行虐待罪僅限于家庭成員，非家庭成員之間的虐待則不構成本罪的主體。美國法理學家博登海默在論述法的概念形成時也指出： “不管我們的詞匯是多么詳盡完善、多么具有識別力，現實中始終會有一些為嚴格和明確的語言分類所無能為力的細微差異與不規則的情形。據此，我們應對家庭成員采用廣義解釋，將在特定時空條件下，具有家庭成員相似性的人群納入其調整范圍。這樣，刑法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對教師虐待兒童、養老院虐待老人的行為進行評價。

2.3 政府干預，主動介入

受中國傳統官文化的影響，在“當官要為民做主”的文化熏陶下，老百姓已經習慣于“有事找政府”，對權威機構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在社會轉型期的當下，老百姓卻不再把希望寄托于政府，而是有事找媒體，這不得不引起我們的警惕。為了扭轉政府執政的被動局面，重塑政府的公眾信任感，政府有必要對兒童虐待行為主動介入，加強干預。

首先，指定專門機構專人負責。目前，我國保護兒童權益的機構主要有共青團、婦聯、關工委以及各種基金會等社會團體。筆者建議，由政府牽頭，整合各方資源，或在政府內部成立專門機構，或依托于某一組織，指定專人負責兒童虐待問題的受理、調查、服務等。其次，加大宣傳教育力度。一方面，政府應當充分利用現代化技術手段、多樣化宣傳方式的優勢，引導公眾樹立對兒童虐待的正確認識。另一方面，開展進校園專題講座，提高兒童的自我防范意識；舉辦社區知識講座，提高家庭教育孩子的能力，尤其是加強對新婚夫妻的教育工作。最后，完善制度保障。建立舉報制度，開通專門舉報電話、網站、郵箱，暢通信息渠道。改革現行收養、寄養制度，將受虐兒童納入保護范圍。

2.4 司法干預，方便訴訟

依據我國現有法律的規定，司法機關只有在虐待行為造成嚴重傷害或者死亡結果的情況下，才可以審判的方式作出事后保護。這種事后保護的弊端就是當發現有虐待行為時，往往已經造成了嚴重傷害甚至死亡的既定事實。生活中發生的絕大多數兒童虐待事件都具有隱蔽性，如果依照自訴的刑法干預模式，那么此類行為將很難及時發現并得以及時制止。正因為如此，虐待兒童在國外均屬于公訴犯罪，國家司法機關均會主動追究施虐者的法律責任。在我國尚未建立完善的兒童虐待法律體系的前提下，法官的眼光應不停地往返于案件事實和法律條文之間，運用高超的司法智慧和過硬的司法本領，掌握正確的法律解釋方法，去彌補現有法律的漏洞。構成犯罪的，參照虐待罪、故意傷害罪等加以重罰；不構成犯罪的，綜合運用民事和行政的手段，給予施虐者相應的處罰。對此，很多地方法院積極探索成立了未成年人綜合審判庭，實行“三合一”的案件受理模式，對涉少的刑事、民事、行政、減刑假釋等案件實行統一歸口審理，單獨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