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曉吾

徐大偉在清理書柜時,發現了一張欠條。它夾在那本《情愛論》中,紙色已經發黃,藍色的圓珠筆印跡也已洇散,但龍飛鳳舞的字依然清晰:
今欠人民幣貳仟貳佰元整,欠款人黃玉瓏,1991年5月3日。
徐大偉拿著欠條,一時間有些發愣。1991年5月應該是他們大學畢業前夕。同學之間相互挪借點生活費,是常有的事,但這么一大筆錢借給黃玉瓏,就有點兒想不明白了。他對這家伙向來不怎么感冒。畢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誰還記得那么清楚。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注意力轉移到這張欠條的現實價值上來。
當年的2200元現在值多少?那時候他每月生活費不過幾十塊錢,2200元夠他幾年大學的吃用了。如果以房價來算,那時候兩千多塊錢在這小城都能買好幾十平米的房子了,現在房子到了什么價?
想到房子徐大偉就煩躁。兒子結婚就等著新房呢,可房價卻像雨后的春筍蹭蹭直往上躥,想等攢夠了錢再買房,就像跛子追兔子,越追越遠。兒子前幾天回來說,他們不能再等了。那神情明擺著。金小珠慌了,覺得這事兒不能再拖,得快點將人家姑娘娶進門。他們思來想去,只能圍著這兩居室的老房子打轉。將老房子騰出來,重新裝修一下做婚房,把婚結了,以后再伺機買房。這方案姑娘家雖不太高興,也算勉強同意了。
事情一定,金小珠當晚就開始清東西。徐大偉笑她,“看把你急的,想抱孫子了?”金小珠說,“能不急嗎?找房子搬家,裝修,完了還要散氣味,你想想得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