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榮 張兆利
生活中人身損害事故發生后,在尋求權益保護過程中,受害方均有這樣的趨利心態:加重對方的賠償責任,縮短賠付周期,按照有利于自己的標準獲得較高的賠償。但如果索賠對象、標準不同,選用法律不同,結果就可能大相徑庭。
醫保和侵權賠償可以兼得
【案例】莊某在外出途中被賈某駕駛的農用車撞倒受傷,賈某負事故的主要責任。莊某住院治療花費醫療費1.6萬元,其中醫保支付7500元。在協商賠償事宜時,肇事方認為莊某已經得到的醫保賠償費用,應從自己承擔的事故賠償總額中扣除。協商未果后莊某提起訴訟。法院經審理,認定賈某的賠償不能扣除醫保費用,判決被告承擔70%的責任賠償原告1.61萬元。
【點評】交通事故侵權賠償責任與醫保支付兩者可否兼得?答案是肯定的。這是因為:因交通事故導致的人身損害賠償的請求權基礎是交通侵權行為的損害賠償請求權,而醫保支付請求權的基礎是社會保險請求權。我國《侵權責任法》第十六條規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損害的,應當賠償醫療費、護理費、交通費等為治療和康復支出的合理費用,以及因誤工減少的收入。造成殘疾的,還應當賠償殘疾生活輔助費和殘疾賠償金。造成死亡的,還應當賠償喪葬費和死亡賠償金。而公民享有醫保待遇是法律賦予的權利,也是醫保機構應履行的法定義務,扣減醫保待遇會造成權利義務不對等。參保人與醫保經辦機構之間就醫保待遇問題形成的是一種行政法律關系,這與侵權人、受害者之間形成的民事賠償法律關系是完全不同的。醫保投保人是在履行了相應的繳費義務后才享有醫保待遇的,醫療機構不能因為投保人享有了醫療社會保障而免責,故醫保支付部分不能沖抵侵權人的侵權賠償責任。
侵權與違約競合時選擇權的遣用
【案例】趙某購票乘坐本縣客運公司的客車前往浙江舟山探親。途經江蘇省南部時,客車與當地一輛貨車發生追尾事故,致使趙某身體多處受傷。傷愈后,趙某向縣客運公司提出索賠要求,該公司以己方無責任為由予以拒絕,并提醒他應找本次事故的肇事方索賠。而趙某不想到相隔近千里的肇事方尋求索賠,后在律師的指點下,趙某以客運合同糾紛為由將縣客運公司告上法庭。法院經審理,判決被告賠償原告各項損失1.63萬元。
【點評】在人身損害賠償案件中,有相當一部分存在請求權競合的現象,屬于“多因一果”,即損害后果既是侵權人的侵權行為造成的,又是合同一方違約人的違約行為所致,而且侵權人和違約人常常不是同一主體。此時,受損方既可提起侵權訴訟,又可打合同官司。結合本案,如果舍棄前者而向違約方提起違約之訴,則可能會很便利。《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條規定:“承運人應當對運輸過程中旅客的傷亡承擔損害賠償責任……”據此,只要不是不可抗力或者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損害,不論客運公司主觀上有無過錯,乘客均有權向客運始發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被告承擔違約責任。本案中,趙某購票乘車,與客運公司形成了客運合同關系,承運人有義務將乘客安全運送至約定地點。否則,即構成違約并應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如果趙某選擇向侵權人(貨車司機)提起侵權之訴,根據《民事訴訟法》第二十八條“因侵權行為提起的訴訟,由侵權行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的規定,他就應向侵權人住所地的法院提起訴訟,實際操作起來會較為麻煩,如不得不往返取證、異地訴訟等。至于具體糾紛中按何種責任提出索賠訴訟最為有利,當事人應當根據訴訟的方便程度、受到傷害的輕重程度、對方當事人的賠償能力等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正確行使選擇權。
工傷補償和侵權賠償均可主張
【案例】王先生在上班途中被劉某駕駛的私家車撞傷。經過交警部門認定,劉某負事故的全部責任。在法院的調解下,王先生與所在公司達成了調解協議,公司一次性給付了工傷待遇補償。隨后王先生又向法院起訴,向劉某要求侵權賠償。被告則以原告已經得到了工傷保險補償為由相抗辯。法院經審理認為,按照法律規定,當工傷事故與第三人侵權發生競合時,受害職工可以分別適用不同的法律獲得應有的救濟,據此判決被告賠償原告經濟損失4.3萬元。
【點評】工傷與用人單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權競合時,勞動者與侵權人之間形成侵權之責的法律關系,與用人單位之間形成工傷保險補償關系。侵權之責的法律關系成立與否,與被侵權人是否獲得工傷保險補償無關,即使用人單位已經給予受傷職工工傷保險補償,也不能免除侵權人的賠償責任。《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二條第二款規定:“因用人單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權造成勞動者人身損害,賠償權利人請求第三人承擔民事賠償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