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飯碗的故事

編劇：董海潮

（哈爾濱市藝術研究院，黑龍江 哈爾濱150000）

時間：當代

人物：小寶，10 歲，小學生。

奶奶，65 歲，小寶奶奶。

老大，38 歲，小寶父親。

春梅，35 歲，小寶母親。

幕啟：舞臺正面設有一桌兩椅，桌上有破舊塘瓷飯碗，有水杯。

【奶奶坐在桌旁呆呆地注視著飯碗，小寶背書包高興的上。

小寶：奶奶我回來了。

奶奶：小寶放學了，快放下書包歇歇。（幫小寶放書包。）

小寶：奶奶，今天考試我語文得了一百分。

奶奶：我們小寶學習就是好。

小寶：奶奶你喝水嗎，我給你倒水。（拿水杯欲倒水）

奶奶：奶奶不渴。小寶對奶奶就是好。

小寶：這是應該的呀。我們老師說，對長輩都應該孝順，這是咱們中國優良傳統，我們應該傳承。

奶奶：（手捧著飯碗輕輕搖頭）孝順……

小寶：我們老師說，人要懂得感恩。

奶奶：你們老師還這么說了？

小寶：是哬。孝順老人這是必須的，這是咱們中國傳統美德。

奶奶：怎么還必須呢？

小寶：奶奶你想呀，沒有你哪有我呀。（見奶奶不理解）啊，就是說，沒有你就不會有我爸爸，因為你生了我爸爸，對吧？

奶奶：對，你爸爸是我生的。不光生了你爸，我還生了你二叔呢。

小寶：奶奶你生了我爸，我爸又生了我。所以說，沒有你哪有我爸，沒有我爸哪有我，是不是這個理，所以我們要懂得感恩。

奶奶：（深有感觸地）感恩……奶奶養你爸和你二叔真的不容易呀。你爺爺走的早……

小寶：我爺爺上哪了？

奶奶：沒上哪，走了，就是死了。

小寶：那就你一個人養他們？

奶奶：可不是。

小寶：那得特別困難吧？

奶奶：可不是。奶奶沒有固定工作，就靠給人家做棉衣服掙錢維持家庭生活，供你爸和你二叔上學。你爸小吋候總患病，一個月沒病，兩個月早早的。經常是半夜發燒，不管是刮風下雨都得往醫院跑。為了生活，奶奶是使勁干活掙錢，患了一身病。現在奶奶老了，什么也干不動啦，只能靠你爸和你二叔養著。（揺頭嘆息）

小寶：對呀，你養了他們小，他們就應該養你老。

奶奶：（痛苦地）養老……

小寶：養育之恩不能忘，老師還說，這是做人的底線。

奶奶：咳，人老了難過呀。（雙手捧著飯碗流淚）

小寶：奶奶，你別難過，等我長大了掙錢，我養你。奶奶你咋總捧著這個飯碗干啥？

奶奶：（傷心難過地）這個飯碗是奶奶吃飯用的。

小寶：（接過飯碗）這碗都破這樣了不能用了，扔了吧。

奶奶：（忙阻止）可不能扔呀，這是你媽特意給我預備的，扔了我用啥吃飯哪。

小寶：（拿起碗）奶奶你看，這碗都掉瓷了，破成這樣不能用了，我給你拿個好碗（欲走取碗）

奶奶：（忙拉住小寶）不行，你媽就讓我用這個碗，我都用了好幾年了。別換了，你媽會不高興的，有碗吃飯就行啊。

小寶：這……

【春梅上】

春梅：放學了也不快去洗手吃飯，在這磨嘰啥呢，快去吃飯，吃完飯早點寫作業。

小寶：奶奶，走，咱們吃飯去。（拉奶奶）

春梅：你奶奶吃完了。

小寶：奶奶你怎么不跟我們一起吃呀？

奶奶：你媽說我有病怕傳染給你，所以讓我先吃。

小寶：我不怕。

奶奶：你不怕也不行，你媽他們怕，你快去吃吧。

小寶：奶奶今天午飯是吃魚吧？

奶奶：奶奶不吃……

春梅：（搶話）你奶奶歲數大了，吃魚吃肉容易高血壓得心臟病。

小寶：你和我爸吃肉怎么不怕得病呢？

春梅：你哪這么多事，快吃你飯去。（推小寶）

奶奶：小寶聽話快吃飯去吧。

小寶：哎。（不情愿下）

春梅：（對奶奶生硬地）快去把東西收拾了，早點過老二家去。

奶奶：哎。（下）

春梅：（大聲喊）老大！

【老大邊提牙邊上。】

老大：春梅你又喊啥？

春梅：我說老大，今天是幾號了？

老大：今天（看手機）…… 今天是三月三十號啊。

春梅：這不是到月末了嘛，老二怎么還不來接你媽呀。

老大：這哪是月末，才三十號呀，三月為大月，有三十一號，這還沒到月末呢。

春梅：我說你傻呀，三十天就是一個月。上個月二十八天就送回來了。

老大：上個月是二月，就是二十八天。

春梅：那不就少三天嘛，占了三天便宜。你快打電話催催老二，讓他早點過來把你媽接走。

老大：老二會來的。

春梅：來也是很晚的。還傻站著于啥呀，還不快給老二打電話。

老大：不用打電話，來就行唄，早點晚點能咋的，再說老二兩口子都很忙。

春梅：老二為了省一頓飯，哪次不是等天黑來接，哪次不是咱們多搭一頓飯。

老大：你怎么這么算計呢。

昋梅：人們不是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嘛。

老大：啊，你就在我媽身上算計啊，你就能發了呀？

春梅：你少跟我啰嗦，快打電話，窩囊廢。

老大：（無奈地，打手機）喂，老二呀，我是你大哥。

【手機聲音：大哥呀，有事嗎？】老大：今天是月末了，你咋還沒來接媽呀？【手機聲音：今天才三十呀，還沒到月末呀。

老大：上個月就二十八天你就送回來了。今天三十天了，也就是月末了，快過來吧。

【手機聲音：大哥呀，我這還有點菜沒賣完，要接也得晚些。

老大：有什么事還能比媽重要啊?

【手機聲音：媽當然重要，不過，我媽不也是你媽嗎？

老大：我也沒說不是我媽呀.這個月輪到你了。

【手機聲音：我知道輪到我了，我也沒說不接呀，就是晚去一會嘛。大哥你放心，等我把菜賣完了就去接。

老大：喂，喂。

春梅：咋樣，老二又耍滑頭了吧？你送去。

老大：送去不好吧。

春梅：有什么不好的，上個月就是老二送過來的。

【奶奶提小布包上。小寶跟上。】

小寶：奶奶你這是要到哪去呀?

奶奶：到你二叔家去。

小寶：奶奶你別去了，在我們家不是很好嗎？

奶奶：好。

小寶：那你就不要走了，你走了小寶會想你的。（親近地抱住奶奶）

奶奶：好孩子，奶奶也會想你的。

春梅：想啥呀，一個月就回來了。

老大：對，小寶，再過一個月你奶奶就回來了。媽，我現在就送你去老二家吧。

小寶：（戀戀不舍地）奶奶……

春梅：（拉過小寶）老大你咋這么磨嘰呀。再磨蹭一會天都黑了,又到吃晚飯了。

小寶：你……

春梅：我，我怎么了？

奶奶：（拉小寶）小寶在家好好學習，想奶奶了就到你二叔家去看奶奶。

小寶：奶奶，我會去看你的。（緊緊抱位奶奶）

奶奶：（激動地緊緊抱住小寶）好孩子！

小寶：奶奶……

春梅：這是干啥呀，像生離死別似的，只是去老二家，又不是去刑場。

老大：小寶，你奶奶還會回來旳，讓你奶奶走吧，又不遠，你要想你奶奶了，你就去你二叔家看你奶奶去，快松手，（拉開小寶，對奶奶）咱們走吧。老二家離這不遠，我送你上公交車，下車走不遠就到老二家了。（挽奶奶下）

小寶：奶奶我會去看你的。（送到門口）

奶奶：好，好。

春梅：小寶快回來吧，去寫作業。

【小寶拿書包找出書、本在桌上寫作業。】

春梅：這就對了，把工夫用在學習上，大人的事少管。

小寶：老師教肓我們，對待父母要有孝心，可你們……

春梅：我們咋的了？

小寶：你們對我奶奶……

春梅：我們對你奶奶咋了，給她吃，給她穿，沒虧待她。

【老大上】

小寶：虧待不虧待你們自已知道。

老大：小寶怎么跟你媽說話呢？

春梅：老大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兒子是怎么跟他媽說話呢。

老大：小寶，你快上初中了，對你媽不許這樣。

小寶：你們對我奶奶不也這么說話嗎？

春梅：小寶你可真讓我傷心。（坐椅子上抹眼淚）

老大：（走到妻子身旁安慰地）春梅別這樣，他還小不懂事。

春梅：他不小了，都十歲了。（發現桌上飯碗，發泄地將碗扔到地上）

【小寶忙拿起。】

小寶：（堅定地）不能扔。

春梅：不扔有啥用，又破又贓。

小寶：我要（舉起碗，仔細地看），我有用。

老大：小寶，這個碗又破又贓，你要它干啥？快扔了吧。

小寶：（冷靜認真地）不能扔，等將來你們老了，我好用它給你們盛飯吃呀。

春梅：（驚愕）小寶你……

老大：（深深受到刺激，感慨地）這真是老貓房上睡一輩傳一輩呀。（陷入沉思）

春梅：你……（灘軟在地上）

【小寶緊緊抱著飯碗，現出滿意的微笑。】

【一束追光投在小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