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怡
(廣西師范大學 美術學院,廣西 桂林541000)
在油畫作品中能發現明顯的筆觸距今約五百多年,在此之前的油畫作品幾乎是看不到明顯筆觸。直到17-18 世紀的巴洛克、洛可可時期,畫家們有了筆觸的萌芽意識,再經歷過印象時期的催化后,現如今的表現主義、抽象表現主義已經將筆觸作為情緒與個性表現的主要傳達符號,筆觸可以脫離形體而產生獨立的審美價值,筆觸的發展歷程可以簡要的概括為以下三點:
1.和諧律動。從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作品來看,這個時期的繪畫對象多為圣母、耶穌等宗教題材,物體的空間、形體和氛圍等是畫家重點描繪的對象,筆觸特點還不明顯,色彩的過渡柔和微妙,畫面比較光滑,筆觸的價值并沒有獨立的反映出來。
2.推陳出新。從新古典主義時期發展到浪漫主義時期,再到現實主義時期的過程中,藝術家們開始了對筆觸的應用和探索,部分畫家的作品開始使用明顯的筆觸來描繪物體本身的形態。
3.個性發展。印象主義、新印象主義、后印象主義時期,在莫奈領導下的印象派及其之后的印象主義畫家,他們注重探索新的筆觸形式與色彩的研究與表現,忽視了對造型結構的研究,暗示著新藝術面貌的來臨。
莫奈早期的繪畫作品,筆觸雖有,但大多都是以塑造形體所用,可以說這是莫奈摸索階段,還不具備明顯的風格。他在這段時期的作品,用筆、用色略顯拘謹和單一。此時的莫奈注重的是表象的“真實感”與畫面的完整性。
1872 年,莫奈創作的《日出·印象》可以說是印象派的開山之作,如此大膽地用“零亂”的筆觸來展現霧氣融合的景色,按照當時畫家和評論家的說法,這是一幅未完成的草稿。畫面中的物體已經脫離了形體與固有色的限制,他運用朦朧的線條、斑駁的色塊表達日出, 海上霧氣迷朦, 岸上景象若隱若現,給人一種霎時的感觸,流動的筆觸使靜態的畫面產生了動態的印象。
莫奈中后期的繪畫風格日漸成熟,畫面中的筆觸肌理隨著時間與技法的精進悄然浮現,色彩變化越發微妙。由于自然下的光線變化無常,這便要求莫奈需要不斷的將這些變化微妙的色彩一遍遍的添加、覆蓋與調整,由于多層疊加的顏料會影響畫面的通透性與空間感,莫奈開始用飽和度、純度高的顏色來加強畫面的冷暖對比,使畫面保持著通透性與空間感。
1885 年,莫奈在法國的海濱小鎮埃特勒塔創作了《埃特勒塔西部的大巖門》,作品中,莫奈用筆干稠,用色純度高,群青、鈷藍和草綠等顏料不經調色直接用在畫面上,這樣畫面在保留了肌理厚度的同時也具有良好的通透性。這樣高純度顏料的層層疊加使水面產生了波光粼粼的斑駁肌理。
莫奈在生命的最后十幾年里癡迷于睡蓮的創作,1908 年8月,他給朋友吉夫羅瓦的信中寫到:“這些水景始終縈繞在我心頭。雖然我這個老人已經深感力不從心,卻仍想表現出我的感受。”由于身患眼疾,親朋好友相繼離世,莫奈經常停下創作,甚至有時有放棄創作的念頭,直到1923 年他才愿意動手術,視力恢復后,莫奈開始重拾畫筆,全身心投入到創作中去。在他完成系列巨作壁畫的第二天,安然離世。
經歷了一生的坎坷曲折,莫奈晚年的用筆如草書般汪洋恣肆,不拘一格。看似輕松隨意的筆觸抒發畫家胸中逸氣。《清晨的垂柳》是畫家的遺作之一,近看散亂的細碎輕松的線狀筆觸,遠觀又是那么的和諧統一,畫面給人一種朦朧夢幻的氣氛,錯落彎曲的細線狀的筆觸將水面的層層漣漪筆筆點出,用筆觸的疏密、虛實、長短和粗細表現畫面的前后空間。畫家劉海粟先生曾說:“莫奈畫面之美,不舍一首抒情詩,多雜色彩之和諧,即為莫奈豐富想象之彈奏”。
在莫奈主導的印象主義時期及其之后,筆觸和色彩的應用日漸豐富,畫家們開始不斷嘗試之前不敢用的色彩與筆觸,一個個嶄新的藝術面貌不斷涌現,他們開始關注筆觸、肌理,以一種獨立的藝術語言傳達著其審美價值,并改變了以單一明度主導的色彩關系。莫奈晚年“得意忘形”的手法,不僅影響了同時期的畫家,后來的野獸主義、立體主義、超現實主義等藝術思想也在印象派的土壤里生根發芽,其影響一直延續到現當代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