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原鏡頭下的現實
——呂克·圖伊曼斯繪畫的本質

金 銘

（沈陽大學 美術學院，遼寧 沈陽110000）

一、現代畫家呂克·圖伊曼斯

呂克·圖伊曼斯（Luc Tuimans），1958 年出生于比利時莫爾特賽爾，現居安特衛普。1976 年，圖伊曼斯在圣魯夫斯藝術學院學習繪畫，后在布魯塞爾大學學習藝術史。圖伊曼斯繪畫作品中所表達的不安與恐懼深受比利時殖民歷史的影響，他的童年伴隨著爭吵、戰爭、納粹主義、大屠殺等一系列陰影，使其對戰爭和政治暴虐十分的敏感。當代藝術早期的繪畫一直處于低迷狀態，繪畫媒介對于畫家的創作而言是十分重要的，繪畫媒介的局限性導致當時許多藝術家都致力于嘗試各種新型媒介，挖掘新的可能。與此同時，圖伊曼斯也碰到了繪畫的瓶頸，但他卻并未隨波逐流，而是尋找自己的突破口。1981 至1985 年之間他暫停了繪畫創作開始嘗試電影制作，轉換角度思考繪畫與圖像之間的關系，用繪畫挑戰圖像的真實性，重新詮釋與定義被媒體化的圖像，用繪畫的方式呈現了一種移動的圖像。圖伊曼斯并未創造新的圖式，而是將已存在的圖像以另一種形式展現給世人。當代藝術的特質是探討文獻的本質并重新詮釋，這或許就是圖伊曼斯作品中的當代性。

二、影像照片在創作中的運用

圖伊曼斯打破了流派的限制，將拍攝電影的經驗運用到了繪畫中，改變了傳統意義上的歷史畫。我們平時看的電影瞬間、雜志圖片都變成了他的創作題材。圖伊曼斯的繪畫并非單一的引入圖像，而是通過不同畫的組合將畫面原本的含義進行再詮釋，也就是說，我們在觀畫時如果不看注釋，對于畫家的畫根本無從理解。“我的繪畫方式非常傳統，對別的藝術家來說新的材料可能對他有好處，但是對我來說，還是希望保持自己的風格。就算有新的繪畫潮流，也永遠不會使我改變。”圖伊曼斯的繪畫作品中雖然運用了許多新技術，但是繪畫的本質還是一樣的。他的繪畫主題涉及廣泛，其中包括比利時與剛果之間的關系、二戰時期的納粹集中營等，畫面對比以往的作品充斥著不安與恐懼，模糊的畫面，朦朧的色調，夸張的形態……處處訴說著反常卻又透露著冷靜之感。圖伊曼斯從《看鏡子的男人》這幅作品開始了他的創新之路。用手機拍下畫面，再以畫面為基準進行創作。“它為不同的觀看方式奠定了基礎，蒙太奇、影像移動和特寫，它們對我的作品非常重要。”繪畫對其而言不僅僅是工作和愛好，還意味著真實。

三、圖伊曼斯作品中的語言特點

圖伊曼斯的很多素材都直接來源于照片或真實事件，他總是將生存和死亡這類的主題與社會中的具體事件相結合，卻又似乎總是站在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好似只是對那些凄慘的場景冷然一瞥。在他凝視的余光中，卻又為觀者展現了駭人的圖像。例如《毒氣室》，如果不知道題目，我們根本不會將它與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種族滅絕相聯系，一旦聯系上這段歷史，原本在我們看來十分平靜的畫面似乎變得詭異、肅殺，使觀者感到窒息，這間毒氣室來自著名的達豪集中營。正如沃爾特·本杰明所言：哪里有死亡的痕跡，哪里就有哀傷的凝視。我們在這些場景靜默、疏離的外表下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曾經，越發感到絲絲恐懼與焦慮不安。2000 年，圖伊曼斯一幅名為《美麗白人》的作品引起了爭議。“Mwana Kitoko”在剛果語中的意思是“漂亮男子”，是剛果人對比利時國王的稱呼。圖中白色制服的男人，手持軍杖，胸口的勛章暗示他軍功卓越。如果只片面的理解這幅畫的題目，在主觀想法中應該是一名穿著白色制服的軍官正在下飛機，等待他的將會是隆重的接待。但事實上畫中的“白人”指的是對非洲進行殖民侵略的比利時人，與之對應的則是剛果這樣非洲國家被侵略的“黑人”，因此“美麗”這個詞在這里就變得很是諷刺。表面光鮮亮麗的軍官對比遭受侵略的剛果人民，美麗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人性的丑陋與罪惡。

四、圖伊曼斯作品中的內涵解讀

圖伊曼斯創作初期，同時代畫家大都沉浸在左派文化的洗禮中，圖伊曼斯則無視這個基本的概念，打造了屬于他的繪畫語言。圖伊曼斯的繪畫作品中色彩語言確實受到莫蘭迪的影響，他們在日常生活中對平凡事物平等的態度，發掘物象背后永恒的生命狀態，給予我們新的視覺體驗和審美形式。“我的作品就是要干預現實、干預歷史、干預政治，”近幾年的圖伊曼斯作品中所描繪的物象，不再是氣勢輝煌的場景，都一些生活中常見的，圖伊曼斯賦予它們活潑的生機的力量，寄托其精神的獨特魅力，這種視看當下的態度解讀生命的意義。這樣的視角在當代畫家中是不多見的，他構建了一種新的創作形式。當代繪畫已進入“圖像化”的時代，要解決當代視覺文化的問題，無法繞開圖像，這也是當代畫家要努力研究和開創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