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玲
(大慶文化體育旅游集團 大慶歌劇院,黑龍江 大慶163000)
在袖舞發生發展的歷史長河中,它扮演過多種角色。從原始社會中的祭祀巫術形式;到奴隸社會的宴饗娛人手段;再到封建社會的情感表達需要。它以不同的形式承載過多種使命。同時,作為文化藝術載體,袖舞也秉承并延續了中國傳統文化理念與民族審美追求。
在中國傳統美學中“氣韻”指審美對象的內在生命力顯現出來具有韻律美的形態,氣韻是中國藝術美學中追求的高境界,常被藝術創作者視為藝術作品的生命力及評價作品藝術水準的重要依據。那么,在古典舞袖舞的表演與創作中亦然如此,氣韻生動往往是評價作品編創及表演水平的重要依據。真正實現人袖合一才是袖舞的高境界,如此,才是將袖技與身韻融合的最好體現。
其實舞袖本身就是通過氣的外延而實現的。如沒有氣息的配合,將無法完成任何袖技和支配袖體運動。因為舞袖的要求是發于腰才能夠達于稍。例如:完整的抖袖動作的氣息要求是,‘沉肩提肘時氣息配合提氣,抖出時氣息配合短暫的屏氣,袖稍即將要落地時氣息配合沉氣’。這樣的動作才能夠做到氣韻生動。再如:繞袖,‘松肩提肘時氣息配合是提氣,手腕繞動袖體時配合屏氣,袖體即將落地時氣息配合沉氣’。還有弧線揚袖、推袖、沖袖等,都是如此,(在袖技中為了讓很多袖體在空中保留造型感,多會配合短暫的屏氣)。由此可見,袖舞本身的內在要求就使得袖體運行必須與氣息配合才能夠完成并形成既定的造型感,實現袖舞獨有的美的運動路線。
從美學的角度看,氣韻生動標志著藝術本體自身的生命力與表現力,氣韻的貫通可以讓觀者體會到表演主體的生命力、感染力與藝術張力。同時,氣韻也是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代名詞,中國文化不同于西方文化最突出和具有代表性的標志。
以天圓地方為伊始,“圓”與“方”就是民族古老的美學范疇。萬物生息、周而復始皆在“線”的運動變換中存在發展,“圓游流轉”概括為中華傳統美學的追求。而“線”的藝術又體現著中華民族的審美特征。高度凝練了古代哲學思辨的太極圖,就是最好的說明。同樣象征著尊貴吉祥的傳統圖騰“龍”與“鳳”也是民族審美追求的濃縮與凝練。提到“龍飛鳳舞”一詞,頭腦中便能形成其圓游流轉、線性之美的形象感。
中國人常以龍的傳人自居,無不反映了民族審美意趣,這一方面是圖騰崇拜,另一方面也是審美共識的體現。在現實中這種文化指向同樣可以得到引申。首先是“圓”,為人圓滑、立場中庸是中國人的處世之道,迂回委婉是中國區別于西方國家的行事理念,而線的藝術又恰恰與情感相關,長線條的形象往往給人以深情的感覺。如舞蹈中的抒情性組合就似乎比靈巧性組合或者剛武性組合更為長情。
回歸到袖舞,這樣一種線性的民族舞蹈藝術,恰是對民族審美取向最好的診釋。當長袖蜿蜒騰躍于空中時,當袖體營造出豐富多樣的弧線之美時,無一不是對文化的傳遞和訴說。袖體舞動時的動態感像極了“龍”與“鳳”的形象,袖舞的延展與“通天”的意味也彰顯了民族文化的圖騰崇拜。
從美學的角度來看,圓是中國古典舞的審美定位,而中國古典舞道具舞蹈—袖舞,又是圓游流轉、線性審美最好的代言。
“虛實相生”是中國傳統文化藝術的辯證觀。詩歌、繪畫、書法,甚至武術都十分講求虛實結合。進一步引申,其實虛實也體現了中國古典哲學“陰陽”學說。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宇宙間萬物均為陰陽之和,在虛實間不斷轉換生成。說到中華民族傳統的藝術形式之一的袖舞,無不例外,也是虛實、陰陽構成了其獨特的文化內涵與美學形式。袖體的一張一弛、一出一收;袖技在一瞬間形成的造型美與實現造型前的蓄勢和之后的余音美,都是虛和實的體驗與陰和陽的再現。
有袖舞實踐經歷的舞者都會有這樣的切實體會,想要靈活地支配長袖,就必須有氣息的配合,氣的一吸一呼實則也就實現了動作虛實的實質,和袖體運行所體現出的虛實的表象。以袖舞中最常用的抖袖為例,在抖袖的空中造型實現之前的一系列動作都為虛;造型形成時,也就是屏氣的剎那為實。其實,所有的袖技都是如此,造型形成之時為虛,此前與此后的動作均為虛。當然,除袖技外的其它袖體運行也都體現了袖舞虛實相生的特點。同時,虛實與力度輕重的配合也息息相關,通過不同力度與速度的動作處理,也可以形成虛實的相對差異。
總之,袖舞在中國文化藝術領域中占據重要地位,不論在過去幾千年的舞蹈歷史長河中,還是當今的舞蹈藝術大環境下,又或者是舞蹈藝術未來發展的無限前景中,袖舞的藝術地位與文化使命必定會永久地延續。因為袖舞本身的價值不僅是一種藝術形式的存在,它更是一種審美文化的表達與傳承。雖然袖舞于舞蹈藝術中只是古典舞道具舞蹈的形式之一,但它卻承載著民族情感的寄托與訴求。袖舞不僅其本體具有深遠的歷史文化積淀,同時它也不斷彰顯民族審美追求與傳統文化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