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搖籃：尚權模擬“真槍實彈”

本社記者 張純

>>毛立新在政法大學模擬法庭課堂授課 張純攝

如何把一名實習律師培養成合格的出色的專業律師？北京尚權律師事務所有高招——將模擬法庭納入人才培訓體系。

北京尚權律師事務所成立于2006年，是中國第一家專門做刑事業務的律師事務所，被業界譽為刑事辯護業務“夢之隊”。經過十幾年的歲月積淀，匯聚了一批擁有豐富的司法實踐經驗和嫻熟的業務技能的專業律師。2016年，尚權所在規?；l展的道路上，首次聘用剛踏出校門的實習律師。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如何才能讓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年輕人迅速成長起來？答案是：引進模擬法庭。這種“真槍實彈”的培養方式取得了十分顯著的成效，每一位新入職的實習律師都在這里得到了鍛煉和成長。

那么，這所“夢之隊”的成長搖籃，究竟有何不同？作為刑事辯護的王牌戰隊，又是如何演兵練兵的呢？就讓我們跟隨記者來一探究竟。

初體驗：“控方應該撤訴！”

2017年11月20日，北京尚權律師事務所舉行了一場模擬法庭內訓。

張陽過失致人死亡案案情回放：2015年2月22日，犯罪嫌疑人張陽得知女友李某媛受到程明的非禮，險些遭其強奸，便打算展開報復。2月23日，張陽得知程明將李某媛約至東江縣南湖公園，便與朋友趙某提前等待。當日21時50分許，張陽與趙某見程明帶李某媛來到南湖公園，便立刻圍追程明。程明被張陽追至南湖公園西北岸邊，跑入湖中冰面。2月24日，群眾報案稱在湖中發現一具男尸，經查系程明。經法醫鑒定，程明系溺水死亡。

這次出庭，對于實習律師于天淼來說可謂是意義非凡，這是她第一次“開庭”，況且還承擔著重要的角色。首次擔任“辯護人”的她，其實并不喜歡“辯論”。她告訴記者：“可能是性格使然，我不喜歡針鋒相對的氛圍。大學的模擬法庭，我也一次沒有參加過?！?/p>

比賽當天，模擬法庭當場視頻連線了廈門分所和深圳分所，分所的主任和律師都遠程觀摩了該場培訓。

在庭審中，“公訴人”指控被告人張陽與程明存有矛盾，將其騙至南湖公園。張陽、趙樂圍追程明時，程明跑入湖中冰面后溺死。“公訴人”指出張陽明知程明跑到湖面上，主觀上應預見程明溺水死亡的可能性，對程明陷入死亡危險境地負有責任。由于其過于輕信程明可以自行脫離困境，最終導致程明死亡。因此，其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

而以于天淼為代表的“辯護方”認為張陽不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在辯論過程中，不善于“爭論”的于天淼根據以往在學習和培訓中掌握的理論知識，找到對己方有利的切入點，運用自己縝密的邏輯思維配合出色的臨場發揮能力，給予了控方致命一擊。

她指出：“從尸檢具體內容來看，胃內容物可見成型的粉條、米粒、菜葉及肉食，可以推測被害人系飯后1小時左右死亡。結合報案人的證言，其在第二天下午兩點鐘左右發現尸體報案，那么被害人死亡時間可能系前一天晚上，或者第二天凌晨，甚至第二天午后剛剛溺亡，不能鎖定被害人系被告人追逐至冰面溺水而亡。”

>>毛立新主任在辦公室接受記者采訪 張純攝

讓在座的評委律師和場上的“公訴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是，于天淼作為辯護律師，在發表辯護意見時并沒有從法律條文上拋出觀點，而是從證據分析入手，通過研究分析尸檢報告及現場勘驗，試圖切斷被告人的行為與被害人死亡間的因果關系，以事實認定推翻法律認定。

顯然辯方的辯護邏輯并不在控方的預料之中，對于辯方提出的問題，控方沒有作出任何正面回應，而是選擇在法律性質分析上繼續掙扎。顯而易見的是，于天淼的發言讓整個局面都得到了反轉。

于天淼解釋道：“因為尸檢報告本身專業性非常強，而且這個案子尸檢報告內容非常多但結論非常少，我就逐條去網上查了一下，分別代表著什么，能推理出哪些內容，從而發現了胃內容物和尸斑的問題。平時辦案的話，大家普遍認為鑒定意見、尸檢結論是比較科學權威的，通常只看結論，并不分析內容。我抱著學習的心態去研究，結果真的在尸檢報告中發現了問題?！?/p>

就這樣，于天淼所在的“辯方”在這次模擬法庭中取得勝利，以她為代表的實習律師們出色表現也得到了評委律師們的一致肯定。這種模擬實戰辯論對于年輕的實習律師來說，勝利是多么重要，不僅僅獲得了寶貴的實戰經驗，更重要的是獲得了自信。經過這種考驗，他們將敢于站在真的法庭上為當事人辯護。

模擬庭：“最好的培訓方式”

2017年，毛立新走馬上任，成為尚權所主任。在北京師范大學多年來的執教經驗以及律師執業經歷，讓他堅信模擬法庭是最好的培訓方式。

“通過模擬法庭的訓練，能有效地幫助年輕律師尤其是實習律師，迅速地掌握和運用學習到的知識和技能，培養他們在實習期滿之后即具備獨立出庭的能力。”毛立新對記者介紹，“我們的原則和目的就是讓實習律師從一開始就接受最規范、最專業的教科書式的訓練。”毛立新的想法與該所合伙人高文龍律師不謀而合，高文龍認為“專業”和“規范”是模擬法庭最重要的訓練目標，也是實習律師成長為出庭律師的基石：“我們的模擬法庭會使用規范的庭審流程，去幫助實習律師體驗法庭調查和辯論的感覺，然后去訓練規范的法庭用語、法庭禮儀、法庭行為?！?/p>

>>高文龍律師（左三）在進行模擬法庭內訓指導 張純攝

2017年年底，模擬法庭正式被納入尚權所人才培訓體系中，該所合伙人高文龍律師被推選為導師和主管負責人。自此，尚權所“兩條腿”走路，傳統的師傅帶徒弟出庭與模擬法庭培訓雙管齊下。

在為期數月的入職培訓中，實習律師將受到所內資深律師從理論到實踐的悉心指導，主要學習內容包括接待委托人、閱卷和制作閱卷筆錄、會見當事人、證據分析和質證、庭審發問、法庭辯論等一系列實用刑事辯護技巧。毛立新告訴記者：“先練分解動作，從接待客戶、閱卷，到會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再到庭審質證，最后一步才是法庭辯論。模擬法庭是最后‘集大成’的合練階段?！?/p>

為了鍛煉年輕刑辯律師們的法律思維和口才辯論能力，模擬法庭挑選的案件都是在法律適用上比較有典型意義、控辯雙方有諸多爭辯空間的案例。模擬法庭內訓開展一年多，已“開庭審理”刑事案件十余件，涉及范圍比較廣，既有故意殺人、故意傷害、搶劫、強奸等暴力犯罪案件，也有行賄受賄、職務侵占、挪用資金等職務犯罪案件。

為了更全面地做好模擬法庭的訓練，毛立新主任和高文龍律師還帶著所內年輕的實習律師重返“大學課堂”，讓他們在大學模擬法庭的課堂上擔任評委。碰巧，記者也有幸去當了一回“觀眾”。

走進中國政法大學薊門校區的教室，里面搭建好的模擬法庭上，身著正裝的“辯護律師”“公訴人”和“審判長”坐在法庭上，評委席上是毛立新主任和該所的實習律師胡佼松，座無虛席的“觀眾”在見證著這場好戲的出臺。

首先是模擬法庭控辯雙方交鋒，結束后是點評環節，胡佼松作為首位發言人，小到法言法語、神態舉止，大到辯護人的辯護思路、邏輯破綻，他都面面俱到，鞭辟入里的點評贏得了在座同學和老師的一致好評，記者也默默地為這位實習律師點贊。

在尚權所，參與模擬法庭不能只一味地追求辯論技巧，還要鍛煉自身的復盤、點評能力，學會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包c評別人也是實習律師迅速提升技能的有效方法之一?！备呶凝垖τ浾哒f，“就是讓年輕的律師去看、去聽、去比較，從別人身上的錯誤吸取教訓，學習別人的優點，從而提高自身。點評的這個過程，就是把經驗的積累轉化為能力的一個過程。這也是一種鍛煉?！?/p>

擂臺賽：“輸得恰到好處”

僅僅是內訓還不夠，得出去跟高手對抗！在這一方面，尚權所的年輕律師有一個絕佳的平臺——中國刑事律所聯盟模擬法庭比賽。

中國刑事律所聯盟，是由國內最早成立的10家專門從事刑事業務的律所聯合發起成立的組織，目前成員已經擴展為20家。2017年毛立新當選為聯盟主席，彼時尚權所的模擬法庭也剛剛起步。毛立新決心在全國的刑事律所之間舉辦模擬法庭對抗賽，將“模擬法庭內訓”和“模擬法庭外賽”結合起來，以賽促訓，給更多的年輕律師提供一個平臺，讓他們在真正出庭之前，能夠有機會跟國內刑辯所的資深律師過招，從中強化鍛煉獨立出庭的實踐能力。

2017年，第一屆刑事律所聯盟模擬法庭在合肥成功舉辦。很多律所派出的都是資深律師甚至是合伙人，而尚權所為了充分利用這個“演練”的好機會，派了三名實習律師參賽。

回憶起第一屆模擬法庭競賽，毛立新對記者介紹，當拿到將要比賽的案件之后，他們將模擬法庭的每一個環節拆解開來，進行針對性的分解訓練，將每一個環節都打磨“精細”，一遍一遍地演練，一次又一次地整合，直到實習律師的每一項分解訓練達到專業規范的標準才肯罷休。

出乎意料之外卻又合乎情理之內，尚權律師事務所的實習律師在第一屆律所聯盟模擬法庭競賽上，拔得頭籌。從未真正走上法庭的他們，卻贏了有四五年出庭經驗的執業律師。“他們的表現讓在場的老律師們驚嘆不已，就覺得沒想到這些小孩兒這么厲害！”毛立新對記者說，“這就是訓練出來的！”尚權的年輕律師們還在這場400多人觀摩的比賽上贏得了不少粉絲，讓他們在刑辯界變得“小有名氣”。

這場競賽勝利之后的一段時間里，他們的導師高文龍律師察覺出了一絲不好的苗頭，這些實習律師開始“翹尾巴”了。果不其然，在2018年第二屆刑事律師模擬法庭比賽上，尚權所的年輕律師敗下陣來，用高文龍的話說：“輸的還有點難看！”

于天淼對記者回憶了一年前的那場比賽。

那場模擬法庭的賽題是非常出名的“校園女鬼案”，是由真實案例改編而來的。一名政法大學的學生在校園中以扮鬼的方式嚇人，從而撿拾他人遺落的財物，其中一名女被害人因為受驚嚇過度導致死亡。

尚權所的律師擔任“辯護律師”，在盤問證人（女被害人的男朋友）時，辯方似乎希望通過證人與被害人之間的感情線索來推定被害人的死亡與證人的冷漠之間存在一定的聯系，從而削弱被告人扮鬼行為與被害人死亡間的因果關系。

“請問你和你女朋友感情好嗎？你對她的關心程度有多少？”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對方“證人”似乎察覺出來尚權所設置的“陷阱”，以與案件無關為由當庭拒絕回答任何關于兩人之間感情的問題，并得到了審判長的同意。

在本就十分被動的局面下，一個始料未及的失誤徹底宣告了這次競賽的失敗。

在“公訴人”發表完公訴意見后，“辯護律師”認為控方的邏輯過于詭辯，憤懣難平之下竟然直接在“法庭”上“出言不遜”：“我一個刑法學碩士竟然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尚權律師事務所 張純攝

>>第一屆模擬法庭競賽獎杯 張純攝

全場嘩然！“辯護律師”表露出較強的個人情緒，最終導致評委對于辯方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雖然輸了比賽，但是他們的導師高文龍律師卻不怎么生氣。“這次比賽輸得恰到好處！這些孩子覺得平時訓練得挺好，還取得了一些成績，獲得了諸多贊譽，有點嘚瑟了！”他私下里和所里的其他律師說：“在模擬法庭里我總是在強調，一定要腳踏實地去準備每一個案子，把每一次模擬法庭當作你第一場真正的開庭。一定要用‘戰戰兢兢’的精神去辦案。這場比賽輸的值！”

以毛立新主任、高文龍律師為代表的尚權前輩，在實習律師們的培養方面可以稱得上是殫精竭慮。從尚權所的模擬法庭到大學里的模擬法庭課堂，再到中國刑事律所聯盟的模擬法庭“擂臺”，每一位尚權新人都是這樣一路走來，不斷地完善自我、突破自我。尚權所的模擬法庭是為實習律師們量身打造的專業化訓練平臺，也是實習律師通向“夢之隊”的階梯。懷揣著前人栽樹后人乘涼的美好愿望，在模擬法庭“盛行”的當下，尚權人立志要把他們的模擬法庭做成尚權所的招牌，而這個招牌最大的亮點就是“專業”。相信專注于刑事辯護的尚權所，一定能培養出最專業的刑辯律師。

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