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素質教育”的理論設計與實踐探索

王水發/深圳市教育局副局長（深圳市羅湖區教育局原局長）

響應時代呼喚，以“新素質教育”統攝“羅湖教改”

2017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要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發展素質教育，推進教育公平，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2018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的重要講話中再次指出：要深化教育體制改革，健全立德樹人落實機制，扭轉不科學的教育評價導向，堅決克服唯分數、唯升學、唯文憑、唯論文、唯帽子的頑瘴痼疾。習近平總書記的兩次講話表明：第一，在將來相當長的時期內，素質教育依舊是黨和國家推動教育事業發展的基本戰略；第二，盡管素質教育實施了三十余年，“唯分數”“唯升學”的應試教育痼疾依舊存在，并且愈加難以克服；第三，素質教育要適應時代的新要求而不斷深化發展，才能完成黨與國家賦予教育工作的歷史使命。

羅湖區是深圳第一個建成區，羅湖教育繼承了深圳教育創新發展的優秀基因，同時也面臨了許多老城區教育發展的共性困境，比如教育空間有限，難以應對持續上升的學位需求；校長權責不匹配，學校管理體制機制僵化；教師年齡結構偏大，創新動力不足；教育質量不高，學生學業負擔過重，等等。2016年，為了振興羅湖教育，羅湖區委區政府提出了打造“精品教育”的戰略目標，并將其特質歸納為“過程精致、機制創新、質量優異、品牌凸顯”。為了實現“精品教育”的戰略目標，結合素質教育的發展趨勢，羅湖區教育局著手謀劃羅湖區深化教育領域綜合改革（下文簡稱“羅湖教改”）的整體方案，把“新素質教育”作為改革的內核與品牌，形成了“羅湖教改”-“新素質教育”-“精品教育”發展邏輯。

構建目標、實施、保障、評價四位一體的頂層設計

結合素質教育的相關研究成果，聚焦新時代中國教育應該“培養什么人”和“怎樣培養人”兩個核心問題，我們構建了由新的目標體系、實施體系、保障體系與評價體系構成的“新素質教育”體系，以落實新時代要求、體現新生代特點、把握新人才標準、運用新技術手段、滿足新生活需要，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促進每一個學生全面發展、自主發展、和諧發展和可持續發展。

目標體系是整個理論框架的靈魂，決定了實施體系、保障體系與評價體系的方向與任務；實施體系的核心任務是依靠保障體系，促使目標體系轉化為學生的健康發展；保障體系則依據目標體系與實施體系的需要，提供必要的政策、制度、組織以及人力、物力保障；評價體系則以目標體系達成為標準，對實施體系和保障體系進行評價，促進實施體系、保障體系完善以達成目標體系。（見圖1）

圖1 “新素質教育”理論與實踐體系（注：虛線表示指引與要求；實線表示支撐與促進）

表1 “新素質教育”目標體系的構成與內涵

（一）旨在學生全面發展的四重目標體系

“新素質教育”堅持以德為先、能力為重、全面發展，構建了由核心價值觀、關鍵能力、綜合素養和自由而全面發展組成的四重目標體系。核心價值觀是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公民層面的價值準則，即愛國、敬業、誠信、友善；關鍵能力是指能夠支撐學生終身發展、適應未來時代挑戰的四項能力，即認知能力、合作能力、創新能力、職業能力；綜合素養是指能豐盈人生、享受生活不可或缺的其他素養，包括閱讀素養、運動素養、藝術素養、語言素養、生活素養、全球素養。自由而全面發展是承接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理念，意指學生發展達到的理想境界。（見表1）

（二）以育人模式改革為核心的實施體系

對應目標體系，實施體系聚焦育人模式改革，促使目標體系能夠轉化為學生的身心素養。實施體系具體包括十個項目（見表2）。

（三）校內外兼顧、人事物并重的保障體系

以目標體系的達成為旨歸，以支持育人模式改革為目標，保障體系聚焦四個方面的改革：

一是資源配置改革。拓展辦學空間，建設美麗校園、智慧校園，創新教師管理，推動學位、校園環境、教育裝備、人力等資源優化配置改革，增加優質學位，優化學校的辦學環境、設施設備與師資力量。

二是隊伍建設改革。加強師德師風建設，促進教師專業發展，發揮校長、教研員、名師、班主任、督學等骨干隊伍的頭雁效應，建設一支師德高尚、業務精湛、結構合理、充滿活力、高素質專業化創新型的現代教師隊伍。

三是體制機制改革。實施集團化辦學與聯盟式發展，創新學前教育辦學體制，促進民辦教育優質特色發展、職業教育融通發展和特殊教育融合發展，推動學校治理結構變革，創新教育督導模式，激發辦學活力。

四是家庭教育改革。開設家長學堂與社區學校，構建準家長教育、家長教育、隔代家長教育系列課程，制定《市民公約》，營造社區教育文化，以系統的家長教育為抓手，推動家庭教育改革。

（四）政府-學校-學生“三位一體”的評價體系

評價體系由學生評價、校長與教師評價、學校與政府部門評價三個子體系構成：學生評價體系的核心是衡量四項核心價值觀、四項關鍵能力、六大綜合素養轉化為學生內在素養的達成度及其影響因素；校長與教師評價體系的核心是衡量育人模式改革在學校教育教學中的實現度以及育人模式對目標體系的支持度；學校與政府部門評價體系的核心是衡量學校與政府保障工作的合理度以及保障體系對育人模式與目標體系達成的支持度。

評價過程堅持如下基本原則：過程性評價與終結性評價相結合，以過程性評價為主；定性評價與定量評價相結合，以定性評價為主；自我評價與組織評價相結合，以自我評價為主；發展性評價與終結性評價相結合，以發展性評價為主；相對模糊評價與絕對精確評價相結合，以相對模糊評價為主；差異化評價與標準化評價相結合，以差異化評價為主。

表2 “新素質教育”實施體系的項目構成

行政主導與學校自主有機結合，全面深化落實

2018年6月26日，羅湖區委區政府召開羅湖區深化教育領域綜合改革動員大會，正式發布《深圳市羅湖區深化教育領域綜合改革實施方案（2018-2020）》（下文簡稱《方案》），全面啟動“羅湖教改”，“新素質教育”的實踐落實工作全面展開。2018年7月到9月，羅湖先后成立區委區政府、教育局、學校一把手任組長的區、局、學校教改領導小組，由此形成了“區-局-機關科室（教科院、學校）”三級行政推動體系。依據《方案》的要求，各項目團隊、學校制定了詳細的落實方案。2018年9月到11月，局教改領導小組成員對每個科室、每所學校進行了教改專題調研，推動落實方案的完善以及教改工作的開展。在行政主導的基礎上，各學校根據自身辦學的基礎與特色，選擇《方案》中的相應項目，重點突破，發揮學校辦學自主性，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相結合以深化變革。另外，2018年10月至12月，羅湖區教科院策劃了羅湖教改專項課題的申報與審定，以發揮科研引領作用，激發項目團隊與學校團隊的創新潛力，推動“新素質教育”的創新性與高質量落實。

“羅湖教改”啟動前期的重點試驗與啟動之后的全面推動，取得了豐碩的階段性成果，受到行業內外的廣泛關注與一致好評：2018年11月，羅湖區教育局應邀參展第四屆中國教博會，專門設置“羅湖教改”獨立展區，局長王水發與諾貝爾獎獲得者中村修二同場分享，作《“發展素質教育”的創新行動》主題報告，13項學生參評作品在“Hi，China中華文化日”5C核心素養展示和評選活動中全部獲獎，獲獎總數約占全國獲獎總數的1/3；2019年1月，“全國教育局長研究聯盟”宣布成立，羅湖區教育局當選首屆理事長單位；2018年，全面落實“課堂革命”、系統推進家庭教育改革兩個重點項目分別獲評南方日報“2018深圳教育改革卓越獎”與“2018深圳教育改革質量獎”；2019年1月，羅湖“教育領域綜合改革”榮獲21世紀教育研究院主評的全國“第六屆地方教育制度創新獎g優勝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