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冊商標不使用撤銷制度中“商標使用”問題討論

陳佳潔

【摘要】我國《商標法》所規定的注冊商標連續3年不使用撤銷制度中的“商標使用”是指商標發揮識別機能的使用，其理論依據是只有在商業活動中真實使用的商標才是法律所要保護的商標。但是對于注冊商標連續3年不使用撤銷制度的“使用”，《商標法》卻未進行具體規定，實務中存在多種問題亟需探討。本文僅從“商標使用”的幾種具體情況來討論影響商標實際“使用”的具體類型。

【關鍵詞】商標使用 識別機能 撤銷制度

一、問題的提出

1994年9月1日，株式會社迪桑特向商標局申請注冊“DESCENTE"商標，1996年7月14日核準注冊。2009年6月3日，上海頂新箱包有限公司（簡稱頂新公司）對該商標提出的撤銷申請，商標局根據該撤銷申請，認為株式會社迪桑特提交的其在2004年8月2日至2007年8月1日期間使用‘DESCENTE注冊商標的證據材料無效，決定撤銷復審商標。

本案的爭議焦點在于株式會社迪桑特在2004年8月2日至2007年8月1日期間是否使用了“DESCENTE"注冊商標。法院認為：商標權人自行使用、許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違背商標權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認定屬于商標的實際使用，但僅有轉讓或許可行為，或者僅有商標注冊信息的公布或者對其注冊商標享有專有權的聲明等的，不宜認定為商標使用。原告出具證據僅能證明株式會社迪桑特曾于2007年4月17日許可北京迪桑特公司使用該商標，并不能由此證明株式會社迪桑特曾在2004年8月2日至2007年8月1日期間對注冊商標進行過實際使用。

二、新《商標法》關于“使用”的規定概述

新修訂的《商標法》相對于舊法明確規定了商標使用中的“使用”含義，商標的使用行為在商標法上有兩種類型：一是產生維持商標注冊效力的使用行為，即商標撤銷制度上的“使用”行為，二是商標侵權行為中的“使用”行為。但該規定對商標“使用”的定義過于寬泛，尚不能滿足實踐中審查商標撤銷申請的需要。我國《商標法實施條例》第3條規定：“商標法和本條例中所稱商標的使用，包括將商標用于商品、商品包裝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書上，或者將商標用于廣告宣傳、展覽以及其他商業活動中?！睂Υ耍覈鴮W界關于撤三中“商標使用”的含義存在兩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撤三中的商標使用必須是發揮識別技能的使用，即商標的使用應達到讓消費者或需要者識別商品、服務來源的程度時，才符合注冊商標撤銷制度中商標使用的要求。第二種觀點認為注冊商標撤銷制度中的商標使用只要符合我國《商標法實施條例》第3條所規定的商標使用的含義即可，只要形式上符合該條例所規定的使用的含義，不管是否發揮了識別功能，都應當作為撤銷制度中的商標使用對待，這是目前我國學界的主流觀點。

三、“商標使用”的具體問題

（1）在指定使用商品以外的商品上使用注冊商標是否屬于商標使用。在GNC商標案中，涉案商標“GNC”于1997年11月21日被核準注冊，核定使用的商品為第30類中的“非醫用營養魚油”。但涉案商標實際使用在蜂蜜商品的生產以及廣告宣傳等商業活動中。二審中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作出了撤銷商標的判決，理由是：某物資公司集團受讓該涉案商標后，委托他人印刷有“GNC”標識的宣傳單、包裝盒和手拎袋等宣傳品，但其均是在蜂蜜等蜂產品上的使用，并非在該涉案商標核定使用商品——非醫用營養魚油上的使用，因此不屬于商標法意義上的使用。由此，根據法院判決，在指定使用商品以為的商品上使用注冊商標，雖然可以表明其實際標注的商品或者服務的來源，但無法發揮識別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務來源的作用，因此不能視為商標撤銷制度中的商標使用。

（2）在指定使用的部分商品上使用注冊商標是否屬于商標使用。注冊商標人為了擴展其注冊商標的使用范圍，往往指定使用幾種商品。如果商標權人僅在部分商品上使用該注冊商標，第三人是否可以請求撤銷該商標在其余部分商品上的專用權呢？對此，我國《商標法實施條例》第41條規定：“商標局、商標評審委員會撤銷注冊商標，撤銷理由僅及于部分指定商品的，撤銷在該部分指定商品上使用的商標注冊?！彪m然注冊商標在實際使用的商品上發揮了識別機能，但沒有在實際從事生產經營的其他商品上發揮任何識別功能，因而不能阻礙其他人在這些商品上使用該商標。

（3）僅僅在宣傳單等廣告媒體上使用注冊商標。沒有實際進行生產經營，只在宣傳單等廣告媒體上使用注冊商標，是否屬于商標撤銷制度中的商標使用呢？在日本大阪于1987年8月26日判決的“BOSS”案中，法官認為，“附著BOSS商標的T恤衫只不過是為了促進電子樂器銷售的附贈品，并且只限于想購買電子樂器的購買者無償發放，其本身不是獨立交易的對象，從其發放的形態看，未來也沒與在市場上流通的可能性，因此不屬于商品，只不過是作為商品的電子樂器的廣告品罷了。從這個判例來看，單純在廣告品上使用注冊商標，而不投入使用的行為不能視為商標使用，這也是由于在該情況下使用的商標無法發揮其識別功能。

（4）僅在商品包裝上使用注冊商標。沒有實際從事生產經營活動，為了保存商標不被撤銷，商標注冊人往往委托他人生產一定數量的貼附注冊的商標包裝，這種行為是否屬于商標使用行為？在“康王”案中北京市高級法院認為，涉案商標權利人雖然提供證據證明了委托他人加工包裝盒的事實，但并不能證明該包裝盒已經投入市場并實際使用的事實。因此，法院認為商標人僅在商品包裝上使用注冊商標的行為，不屬于商標連續3年不使用撤銷制度中的商標使用行為。原因在于，注冊商標權人沒有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使用注冊商標，無法使該商標發揮識別來源的機能。但與廣告商品不同，包裝盒本身就有獨立的市場交易價值，可以作為識別該包裝本身的作用，因此在商標法中可以作為未注冊商標進行處理。

四、結語

我國實行商標注冊主義原則，允許未經過任何使用而獲得識別功能的商標進行申請注冊，但如果獲得注冊商標長時間不實際投入使用用于經營活動，將妨礙他人選擇商標的自由，同時也會造成大量囤積商標的現象，嚴重損害競爭者的利益。但在實務中對商標使用的具體問題仍存在許多要完善的地方，因此應當確定注冊商標在具體對象、范圍上的“使用”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