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官亦俠亦世界

胡克

一部文學作品的誕生，就是作者自己另一個生命，這一點也不假，因為它放射的絲絲光芒照亮了別人，也感染了別人，從而形成一股精神當量，讓人們更純凈、更充實地去工作和生活。俗話說：成熟的麥子總是低著頭。越是大家越是不張揚、不顯擺、不造作，而是讓自己的思想都融化到自己的作品中。你從張虎山老師所著的《清代縣衙五品官》書中，可以讀懂他那顆金子般的心靈。

是啊！真正的作家們都是靜默的，因為他們摒棄浮華和誘惑，在一個人的角落里去結自己的蠶繭。曾經害過一場大病，張虎山老師他“逃離”了社會一切繁雜事務，獨居一隅，實現了他的“同生共長，須臾不離” 的內心文藝追求。十年終于打磨一劍，在2014年初秋，他和張惠娟的合作下，完成了《清代縣衙五品官》這部優秀歷史小說。張惠娟系內鄉縣圖書館館長，主編《中國民間故事河南內鄉卷》。張虎山老師系河南曲藝家協會會員、內鄉作協副主席，現已從內鄉文廣新局退休。張虎山老師自幼從事說唱鼓書藝術，自編自演走上文學創作道路。已出版長篇小說《康熙劍俠圖》、隨筆《白話人生》《書帽三百篇》，主編《內鄉民俗志》等。

張老師自幼經歷了人生的顛簸，嘗盡了人間的冷暖。從他的作品中不難看出仁義之臂到處在發掘不平，伸張正義，撫慰貧苦，把怎么做官、受壓迫的人們的際遇等等，通過小說的形式公諸于世，以期激發世人的惻隱之心、仁愛之心。藝術的真實，源于作者敏銳的洞見和悲憫的姿態，也源于作者長年求索所形成的歷史觀、文學觀與審美追求為統率，那就是在尊重基本史實的基礎上，用真實和半虛構的人物，讓他們率性真情地活躍在那一段段歷史的風云中，演繹他們的命運沉浮和愛恨情仇，盡可能去還原、勘探、叩問人性的殘酷與善良、豐富與駁雜、仇恨與寬恕、忠誠與背叛。

一位好的作家能夠獲得讀者認可是極為不易的，不僅需要傳統文化、歷史知識的積累，另外在醫卜星相、音樂算學等等均需涉獵。只有讀書包羅萬象，才能寫出讓讀者閱之擊節的好作品來。而在當今這個“快餐文化”橫行的時代，能夠有人沉下心來寫已經越來越少被關注的武俠小說，本身就是莫大的勇氣。勇氣從哪里來的呢？這些當然與張虎山老師的經歷是密切相關的。年輕時為養家糊口，他走南闖北地去說鼓兒詞，受盡了人生的磨難，在這個無字的世界里不但看清人的神態，而且也看透人們的各種心理，書中人物說話處事都符合自己的身份，不落窠臼，或正氣、或壯美、或纖細、或邪惡。特別是刻畫章炳燾這一人物上，作者使章炳燾通過什么山頭說什么語言來保全自身，也巧妙地保持了內在方正的品質。真正做到了內方外圓、外柔內剛，即便在不利的境遇中也能保持自己堅硬和潔白的本色。

縱觀《清代縣衙五品官》一書，它結構嚴謹，內涵厚重，有官商的勾心斗角，有男女私情的美丑故事，也有敵我爭斗的殘酷殺戮，可謂世情千姿萬態，沖突錯綜復雜。全書圍繞章炳燾在內鄉任職九年為背景進行展開。當時內鄉百廢待舉，村民得不到溫飽，盜賊猖獗，奸宄橫行，作者以章炳燾和員外趙桃仙這一矛盾為主線，把章炳燾以贍貧乏，融江南風格建造內鄉縣衙，敢作敢為成功制服奸商曾文獻和惡霸王茂才，最后趙桃仙因作孽太深，把自己送到監獄這些事件作為分線串聯起來，彰顯章炳燾那種體恤人民，關心民生這一慈悲情懷。在這些發生的事件上，既有復雜尖銳的矛盾，又有絢麗的想象，像第三回章炳燾收復王大成和第十一回章炳燾和王茂才較量等等這些細節，都以激烈的沖突、緊湊的情節，讓人身臨其境。譬如第三回章節：“炳燾只見對方開拳亮掌，并未動身，只是息氣斂神，待指鋒接近眉間瞬間，把個腦袋向左一偏，讓過掌指，并拳頭沾近胸衣，他突然吞胸收腹，凹進尺余。王大成本未真心傷人，只用了八成功力，當拳頭著處如擊風穴，泥牛入海，他趕忙收拳定身，已是滿面紫漲，他失算了。”作者的文筆、語言很是老道，情節環環相扣，讓人目不暇接。故事的連貫和流暢恰恰在于是否將人物塑造作為重心，活畫出人物豐富的情感、生活的激情、夢想的追求、正義的高揚、絕望中的掙扎與抗爭。只有人物心靈與精神世界之精雕細刻凸顯出來的時代精神，才會沖破故事的外殼而讓讀者銘記住那些遠逝的人物。對此，作者有著清醒的自覺，因為張虎山老師知道一部好的武俠作品，能夠為人所接受，人物刻畫、情節鋪墊、劇情反轉、文筆語言都需要很深的功力。

小說中先后出現了一大批人物：章炳燾、趙桃仙、趙二小姐、王茂才、梅姑、王大成、曾文獻等，作者均刻畫得個性鮮明、人各有貌，可圈可點。書中語言古雅出塵，什么人物說什么話，非常貼近人物所處的環境。人物塑造不只是肖像和行為的描摹，更是在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復雜多重關系的扭結中才能有效展開，經由矛盾沖突與心理糾結的博弈，才得以最終完成。這些行走在歷史煙塵中的人物群像，讓我們看到了人性在特定時刻的豐富與復雜。拂去歷史的煙塵，讓人物穿越時空，破空而來，鮮活于紙上。這才是文學的正道。唯有人性的豐富和形象的鮮活，才會讓小說綻放出絢麗的花朵。

要說“官”和“俠”不是相交的兩個輪子，可是作者能讓“官”和“俠”在文中能交集向前走。司馬遷在《史記》里把“俠”定位于同情弱者，與窮人共呼吸。“俠”本身的含義是成全別人而犧牲自己。讓我們再來了解章炳燾真正的晚年生活，他自內鄉赴任中牟，一年后又知事臨穎，不久被罷官，落居開封，以賣字度日，晚年可以說是窮困潦倒，從這不難看出他在內鄉任上是清正廉潔的。章炳燾知事內鄉可以說是朝廷昏庸，百姓生活沒有著落，可就在這個時候，也是誕生俠義的時候，這個“俠”就是內鄉五品縣令章炳燾。主人翁不但會做官，而且功夫了得，當然他也很重感情。這感情和俠義都是為了章炳燾做官為民這一主旨去服務。書中闡述的內容，有史有據，當然也有虛構的一些情節，真可謂是真知灼見，能對故事的來龍去脈做出自己大膽的描述。當然，作者去除了教訓的味道，卻不乏教化的內容，更使我們可以在輕松愉快的閱讀氛圍中真正感受到：“吃百姓之飯，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勿說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這一思想主題。

總之，《清代縣衙五品官》一書，是作者宣傳家鄉這座歷史文化名城，通過章炳燾在內鄉任上幾個故事，讓我們回溯了小說中人物們的前世，勾連起特定歷史的進程，讓小說和人物走向了縱深幽遠，其回響在讀者心中經久不息，為文壇增添了新的耀目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