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閑時在家閱讀了復旦大學教授談崢的散文集《人間花事》。書中以中國家庭慣常養植的花草為脈絡,記述五十余種植物,并配有畫家孫良繪制的44幅古典水墨花卉畫作,從植物習性、往事親情、文化品格等多重維度娓娓道來,敘述人與花草之間的情緣。花事典故和種花心得信手拈來,字里行間流淌著淡淡的溫馨,平淡歲月也因花色和花香的點綴而顯得溫情脈脈。書中貫穿著關于生命、自然、文化以及家風傳承的獨特詮釋和情感,掩卷之余,仍能覺察到一種韻味深長的美好與感動。
對于花事,我了解并不多,但對一種花情有獨鐘,就是《人間花事》里提到過的萱草花——它是百合科中的草本植物,綠葉呈帶狀成叢簇,細長的莖頂端能次第開出一朵又一朵橘紅色或橘黃色的喇叭狀花朵。她沒有玫瑰動人的芳姿,也不如牡丹有華貴的容貌,只是默默守著一方泥土,獨自吐蕊開放,淡淡吐香,傳遞著一縷縷花事幽情,輕輕柔柔地沁人心扉。
最早認識萱草花,它是作為一種食物出現在我面前的。夏天,家人經常會買一種金黃色的、帶著干癟花苞的菜,母親叫它黃花菜或者金針菜,煮湯的時候加上一些,香氣撲鼻,嚼起來有一種特別的味道。后來我才知道,黃花菜又名檸檬萱草,屬百合目,是萱草花中可食用的一種。
萱草花的花語是虔誠、純潔、博愛與隱藏起來的愛,人們更愛叫她忘憂草。《詩經》就提到萱草令人忘憂:“焉得諼草,言樹之背。”西晉《博物志》作出了注解:“萱草,食之令人好歡樂,忘憂思,故曰忘憂草。”白居易因朋友劉禹錫屢遭貶謫,作詩勸慰:“杜康能散悶,萱草解忘憂”,“笑語嫣然,庭萱春草且忘憂。”我愛萱草花,自然而然地喜歡上了這些詩句,及至女兒誕生時,我就從詩中挑選了“語萱”這兩個字,作為她的名字,希望她一生快樂無憂。
萱草花還有一個名字叫“母親花”,她根系十分發達,深埋在地下,根連著根,緊緊抱成團,而且繁殖力強,每生長出一個新根系,很快就有新枝芽伸出土面,養育成一個“家庭”的新血脈,相對獨立,但又與母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古時候,游子遠行,必先在北堂種萱草,希望母親有萱草相伴,減卻思念之苦。蘇東坡曾描繪道:“萱草雖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亂葉中,一一芳心插。”孟郊也說:“萱草生堂階,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門,不見萱草花。”
萱草花外形端莊雅致,含笑而開,就像母親和藹的面容,賞心悅目,讓人忘憂。萱草有著極強的生命力,不管生長在何處都能爆發勃勃生機,這更像母親,柔弱的肩膀能擔起家的重任,為兒女美好的未來奉獻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