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患者臨床特征與焦慮抑郁的相關分析

陳胡丹，王 娟，王新森，吳俊林，趙 靜，彭 尹，黃國平*

(1.西南醫科大學臨床醫學院，四川 瀘州 646000；2.綿陽市第三人民醫院·四川省精神衛生中心，四川 綿陽 621000

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OSA)是最常見的睡眠呼吸障礙之一，最常見的臨床表現有打鼾、夜間憋醒、日間嗜睡、注意力不易集中、判斷力和近記憶力下降等[1]，可并發高血壓、冠心病、呼吸衰竭、肺心病、糖尿病和腦卒中等，嚴重威脅患者的生命健康[2]。OSA不僅會影響患者的呼吸、心血管、內分泌系統等生理方面，也會影響患者的心理狀況[3]。與健康人群相比，OSA患者更容易產生焦慮、抑郁[4]。Timkova等[5-6]研究顯示，由于OSA患者長期存在夜間憋醒、睡眠質量欠佳、日間嗜睡及認知功能減退等臨床癥狀，工作效率下降、生活質量降低，進而引起焦慮抑郁，但其具體機制尚不清楚。因此，本研究通過對OSA患者的臨床特征及其與焦慮抑郁的關系進行研究，為進一步探索兩者間具體的發生機制提供參考。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選取2018年3月-9月在四川省精神衛生中心睡眠醫學中心行多導睡眠監測的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年齡≥18歲；②總睡眠時間(TST)>240 min。排除標準：①首夜效應嚴重者；②不能完成多導睡眠監測者；③無法完成問卷及量表評定者。符合納入標準且不符合排除標準共238例，按照2014年國際睡眠疾病分類第3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Sleep Disorders，third edition，ICSD-3)[7]，根據呼吸暫停低通氣指數(Apnea Hypopnea Index，AHI)分為OSA組(AHI≥5次/h)和非OSA組(AHI<5次/h)，分別為130例、108例。本研究通過四川省精神衛生中心倫理委員會批準，研究對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一般資料采集

采用自制一般資料調查表收集患者的性別、年齡、受教育年限等。

1.2.2 臨床癥狀和睡眠質量評定

采用自制臨床癥狀調查問卷收集患者是否存在打鼾、夜間憋醒、認知功減退癥狀(主觀感覺注意力不易集中、反應速度及近記憶力下降)以及癥狀持續時間(最早出現任何一種癥狀的時間)。

采用Epworth嗜睡量表(The Epworth Sleeping Scale，ESS)評定患者主觀日間嗜睡情況。ESS共8個條目，每個條目從不打瞌睡到很可能打瞌睡采用0～3分4級評分，總評分為24分。ESS總評分>6分提示存在嗜睡，>11分提示過度嗜睡，>16分提示有危險性嗜睡[8]。

采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評定患者主觀睡眠質量。PSQI由19個自評和5個他評條目構成，其中第19個自評條目和5個他評條目不參與計分。包含主觀睡眠質量、入睡潛伏期、睡眠持續性、睡眠效率、睡眠障礙、使用催眠藥物和日間功能紊亂共7個維度。采用0～3分4級計分法，各維度評分之和為PSQI總評分，總評分越高，睡眠質量越差[9]。

1.2.3 焦慮和抑郁狀況評估

采用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ilton Anxiety Scale，HAMA)[10]評定患者的焦慮癥狀，包括軀體化和精神性焦慮兩個因子。共14個條目，采用0～4分的5級評分法。總評分≥29分可能為嚴重焦慮，≥21分肯定有明顯焦慮，≥14分肯定有焦慮，≥7分可能有焦慮，<7分則沒有焦慮癥狀。

采用漢密爾頓抑郁量表24項版(Hamilton Depression Scale-24 item，HAMD-24)[10]評定患者的抑郁癥狀，HAMD-24包括焦慮/軀體化、體重變化、認知障礙、晝夜變化、阻滯、睡眠障礙和絕望感7類因子，其中14個條目采用0～4分的5級評分，10個條目采用0～2分的3級評分。總評分≥35分可能為嚴重抑郁，≥20分可能存在輕度或中度抑郁，<8分則沒有抑郁癥狀。

由兩名固定的具有資質的心理測驗師在安靜、無干擾的心理測驗室分別進行HAMA和HAMD-24評定，耗時約40 min。

1.2.4 多導睡眠監測

在患者完成一般資料、臨床癥狀采集和心理評估后1小時內開始多導睡眠監測，總監測時間不少于7 h。采用澳大利亞Compumedics公司生產的多導睡眠監測系統采集信號，導聯包括：腦電圖、眼電圖(雙側)、肌電圖(下頜肌電)、腿電(雙側)、口鼻氣流、胸腹運動、食指脈氧飽和度傳感器。受試者均在無干擾、室溫18℃～25℃、遮光屏蔽的睡眠監測室內進行睡眠監測，并參照美國睡眠醫學會(AASM)手冊中睡眠和相關事件的評分標準進行數據分析[11]。

1.3 統計方法

2 結 果

2.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OSA組共130人，其中男性82人(63.1%)，女性48人(36.9%)；年齡22～75歲，平均(50.1±10.6)歲；平均受教育年限(8.4±4.1)年。非OSA組共108人，其中男性60人(55.6%)，女性48人(44.4%)；年齡19～74歲，平均(47.7±13.9)歲；平均受教育年限(9.4±4.1)年。

2.2 兩組臨床特征比較

OSA組最常見的臨床癥狀是打鼾(76.9%)和認知功能減退(76.9%)，其次是夜間憋醒(25.4%)。OSA組有打鼾、夜間憋醒、認知功能減退癥狀者均多于非OSA組，且OSA組癥狀持續時間更長(P<0.05或0.01)。OSA組ESS評分高于非OSA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1。

表1 OSA組與非OSA組臨床癥狀比較

注：ESS，Epworth嗜睡量表；PSQI，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

2.3 兩組HAMA、HAMD-24評分比較

OSA組HAMA和HAMD-24評分均高于非OSA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11.9±5.0)分vs.(9.2±4.7)分，t=-4.320，P<0.01]，[(9.8±5.4)分vs.(7.4±4.4)分，t=-3.734，P<0.01]。

2.4 相關分析

OSA組臨床癥狀持續時間、PSQI評分與HAMA、HAMD-24評分均呈正相關(P均<0.01)。見表2。進一步控制HAMD-24評分后，OSA組臨床癥狀持續時間和PSQI評分與HAMA評分仍呈正相關(r=0.212、0.217，P=0.016、0.014)；控制HAMA評分后，OSA組PSQI評定與HAMD-24評分仍呈正相關(r=0.211，P=0.017)，臨床癥狀持續時間與HAMD-24評分無相關性(r=0.162，P=0.066)。

3 討 論

在臨床癥狀方面，OSA組有打鼾、夜間憋醒和認知功能減退癥狀的患者比例較非OSA組更高，且癥狀持續時間更長(P<0.05或0.01)，其中OSA組最常見的臨床癥狀是打鼾和認知功能減退(均為76.9%)。這與李斌等[12]研究結果略有不同，該研究顯示，打鼾是OSA患者最常見的臨床癥狀，其次是夜間憋醒和日間嗜睡。這可能是由于本研究將主觀的注意力不易集中、反應速度及近記憶力下降全部歸納為認知功能減退癥狀，從而導致伴有此癥狀的患者比例增加。這也提示OSA患者認知功能受損的情況較普遍，應該得到更多的關注[13]。

表2 OSA組臨床癥狀與HAMA、HAMD-24評分相關分析

注：HAMA，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D-24，漢密爾頓抑郁量表24項版；ESS，Epworth嗜睡量表；PSQI，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AHI，睡眠呼吸暫停指數

本研究結果顯示，OSA組ESS評分較非OSA組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提示OSA組日間嗜睡更嚴重。與Gagnon等[14]研究結果一致，該研究指出，OSA患者夜間缺氧和睡眠片段化是次日日間嗜睡的主要原因之一。在主觀睡眠質量上，兩組PSQI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蔡倩[15]的研究結果不一致。可能原因如下：一是人們常常認為打鼾即是深睡眠、睡眠質量好的表現，而許多OSA患者都存在打鼾癥狀[1]；二是OSA患者由于日間嗜睡更明顯，因此大多患者入睡速度較快，容易使患者和家屬誤認為“睡眠良好”[14]；三是多數輕度的夜間憋醒和短暫的睡眠中斷主要通過多導睡眠監測數據來體現，而患者主觀上對其感受可能并不明顯[16]。故兩組患者PSQI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OSA患者焦慮和抑郁評定結果顯示，患者可能存在一定的焦慮抑郁癥狀，與Khan等[4]研究結果一致。但其具體發生機制尚不清楚，孟堯等[17-18]推測OSA患者的焦慮抑郁水平可能與其疾病嚴重程度有關。但本研究并未得出OSA患者的AHI與HAMA、HAMD-24評分具有相關性的結果(P均>0.05)，與Kang等[19]研究結果一致。提示OSA患者的焦慮抑郁水平可能并不隨OSA的嚴重程度而變化，也可能是因為OSA患者本身的焦慮抑郁受更多其他因素的影響，如遺傳、性格、壓力等。此外，相關分析顯示，OSA患者的臨床癥狀持續時間越長，睡眠質量越差，其焦慮抑郁水平越高。進一步控制焦慮、抑郁的交互影響后，依然發現OSA患者的睡眠質量與其焦慮、抑郁癥狀明顯相關，而其癥狀持續時間僅與患者的焦慮水平有關，與抑郁水平關系不密切。原因可能是OSA患者的某些臨床癥狀本身可能以焦慮形式表現，也有研究指出，在OSA患者中，焦慮障礙的發生率比抑郁障礙更高[19]，具體原因有待進一步研究。

本研究不足之處，一是此研究為橫斷面設計，OSA患者臨床特征與焦慮抑郁癥狀之間的因果關系尚不清楚；二是需要進一步前瞻性臨床試驗來闡明改善焦慮抑郁癥狀對改善其臨床癥狀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