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珍藏VS私冢藏書

張娟

通常來講，中國古代有三大藏書體系，即官府藏書、書院藏書和私家藏書。如果說天祿琳瑯代表了皇家藏書的精華，那么以過云樓、嘉業(yè)堂為代表的藏書樓則是民間私人藏書的頂峰。而在拍場上，以天祿琳瑯為代表的皇家藏書和以過云樓為代表的私家藏書都是當前的市場熱點，可謂各擅勝場。

藏品 既富且美

清乾隆九年（1744年），乾隆皇帝諭令于敏中、彭元瑞、王杰等十位大臣在內府藏書中選出宋、元、明三代的精品放置于昭仁殿書櫥里，并御筆親題匾額為“天祿琳瑯”，“天祿”取漢代宮中藏書天祿閣之故事，“琳瑯”則寓意內府藏書琳瑯滿目，美不勝收，由此建立起一批皇宮內最精華的善本藏書429部，并編為《欽定天祿琳瑯書目》（簡稱《前編》）。清嘉慶二年（1797年），乾清宮大火，殃及了昭仁、弘德兩座配殿，《天祿琳瑯》藏書都被燒毀。太上皇乾隆帝諭旨重建昭仁殿，并令2012年，囊括了宋版《錦繡萬花谷》在內的179種過云樓藏書在北京匡時拍場以2.162億元的天價整體拍出，創(chuàng)造了當時古籍善本拍賣的世界紀錄，強勢拉升了古籍善本的市場行情。參加過《前編》書目編纂的大學士彭元瑞領銜，再整理宮中珍藏，編纂了《欽定天祿琳瑯書目后編》，共著錄圖書664部。后來，嘉慶皇帝又繼續(xù)編纂了《欽定天祿琳瑯書目》的三編和四編。

據(jù)專家介紹，歷經康雍乾三代采集全國的善本典籍，乾隆時期的內府藏書既富且美，其中，天祿琳瑯善本特藏“掇其精華，重加整比”，是最具價值的部分，不僅包括了宋遼金元明五朝善本，所收圖書范圍十分廣泛，不乏孤本秘籍，而且刻印精良，書品上佳，足以代表中國歷代雕版印刷的高超技巧，更可體現(xiàn)宋、元、明各代以及各地區(qū)刻書事業(yè)的淵源嬗變。

而作為私家藏書的頂峰，過云樓藏書自清道光以來，已集宋元古槧、精寫舊抄、明清佳刻、碑帖印譜800余種。尤其是大量的精抄、舊抄本大部分出自名家，如汲古閣毛氏、池北書庫王氏、小山堂趙氏、士禮居黃氏等，大多都是抄取的罕見秘籍，有些如今已成為世間僅存之孤本。

浙江南潯嘉業(yè)堂也是近代著名的私家藏書樓之一，其鼎盛時期的藏書全部達五十幾萬卷，其中有宋、元兩代精槧149部，其主人劉承干還特別注重明清兩朝的詩文集，有明代槧本2000種、清代槧本5000種，還有抄本近2000種。

數(shù)量 可遇而不可求

據(jù)專家介紹，天祿琳瑯藏書自建立至今已經歷200余年的坎坷磨難，歷盡水火、兵燹、偷盜、蠹毀，佚損泰半，所存者多數(shù)已入公藏。目前收藏“天祿琳瑯”藏書最多者依次為臺北故宮博物院、中國國家圖書館和遼寧省圖書館，其他零星散藏于海內外數(shù)十個公私藏家。而在拍場上，據(jù)統(tǒng)計，自1995年中國嘉德春拍出現(xiàn)第一部天祿琳瑯舊藏明版《歐陽文忠公集》以來，至今，陸續(xù)現(xiàn)身拍場的天祿琳瑯舊藏僅有37部。這些書多為單冊、殘卷，極少是首尾俱全的完本，然而即便是吉光片羽，也備受藏家青睞。

而出自著名藏書樓的珍藏大多也同樣進入了海內外圖書館和公共收藏機構。如“過云樓”藏書的四分之三也已轉歸南京圖書館。在拍場上，就像天祿琳瑯舊藏十分珍稀一樣，出自過云樓、嘉業(yè)堂、廣韻樓等著名藏書樓的藏品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目前在市場上流通較多的還是源自一些名家的個人藏書。

市場 行情拉動者

清宮舊藏一向有著極高的市場熱度，如以收藏書畫為主的“石渠寶笈”已成為當前藝術品市場上最大的“金字招牌”，天祿琳瑯藏書同樣是買家追捧的熱點，高價迭出。業(yè)內普遍認為，存世量與在市場上出現(xiàn)的幾率都遠低于“石渠寶笈”的天祿琳瑯著錄古籍其后市價格無疑還將繼續(xù)上漲。

著名藏書樓的珍藏無疑是古籍善本市場最強有力的行情拉動者。2012年，囊括了宋版《錦繡萬花谷》在內的179種過云樓藏書在北京匡時的拍場以2.162億元的天價整體拍出，創(chuàng)造了當時古籍善本拍賣的世界紀錄，強勢拉升了古籍善本的市場行情，也讓人們看到了古籍善本在拍賣市場中的強勁勢頭。2017年春拍，中國嘉德推出一件《唐懷仁集王右軍書三藏圣教序記》，為過云樓舊藏宋拓，有過云樓主顧文彬題簽。最終，此件拍品以超出估價5倍多的471.5萬元成交。同期舉行的中貿圣佳春拍中，過云樓舊藏唐人寫經卷經過多番激烈競價后，以1794萬元的高價易主。

每有嘉業(yè)堂藏書現(xiàn)身拍場也必能斬獲佳績。如在西泠拍賣2017年春拍中，傳承有緒的嘉業(yè)堂藏元刻全帙《增廣注釋音辯唐柳先生集》以460萬元成交。該文集經由清代戴植（芝農）、陳寶晉（守吾）收藏，后入莫友芝手，經莫氏祖孫三代世守，最終歸藏南潯劉承干嘉業(yè)堂。

相對于皇家藏書和藏書樓珍藏的珍稀難得，在拍場上出現(xiàn)最多、且備受藏家追捧的還是名家的私人藏書。2011年，囊括了165種古籍善本的季羨林先生藏書在中國嘉德秋拍中拍得了1620萬元的成交額，98%的拍品槌下有音，其中董誥等輯《全唐文一千卷目錄三卷》清嘉慶十九年內府刻本以494.5萬元拔得頭籌。

近一兩年來，名家舊藏在市場上的表現(xiàn)越發(fā)搶手，呈現(xiàn)出高成交率、高溢價率的特點。2017年春拍，中國嘉德推出的盧松安易廬藏書、何楚侯舊藏金石碑板等，北京匡時的“古物同欣一一琳瑯閣藏碑帖善本專場”均受到買家熱烈追捧。在2017年西泠秋拍中，孫常敘舊藏專題7件拍品斬獲832萬元，成交率收獲100%。朱孔陽舊藏專題23件拍品件件槌下有音，其中，朱孔陽舊藏北朝早期寫經《辯意長者子所問經》以20萬元起拍，最終以276萬元成交，溢價率高達10倍以上。

據(jù)了解，這些名家舊藏均傳承有序，版本精良，且?guī)в忻诵渲胁环φ滟F的版本，因此在拍場上有著較高的人氣，成為了市場上的“硬通貨”。

天祿琳瑯藏書鈐印有講究

按存世“天祿琳瑯”藏書，鈐印整齊劃一，俗稱“乾隆五璽”或“乾隆六璽”，即前后副頁從上至下依次鈐“五福五代堂寶”（或“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寶”）、“八徵耄念之寶”（或“八徵耄念”）、“太上皇帝之寶”（或“太上皇帝”）三枚朱文方印;首頁版框上方正中鈐“乾隆御覽之寶”橢圓朱印，板框上方右側鈐“天祿繼鑒”白文方印;末頁版框上方正中亦鈐“乾隆御覽之寶”橢圓朱印，版框上方左側鈐“天祿琳瑯”朱文小方印。

嘉慶年間續(xù)編的藏書也被稱為“天祿琳瑯”藏書，書中一般都鈐有代表嘉慶帝的“天祿繼鑒”印以及乾隆帝的三枚大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