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里體驗“無妄”的心靈之旅

王菁菁

步入展廳，上百張刻有不同圖形的深色牛皮被一張張平行懸掛、四處綿延，撐滿了整個空間，觀眾似乎進入了一個幽深而充滿秩序感的素色“迷宮”……2018年12月9日，藝術家鄔建安的最新個人藝術創作展“無妄”在位于北京王府井大街1號的嘉德藝術中心正式拉開帷幕，在為觀眾帶來視覺和感知震撼的同時，也讓人歷經了一次近乎于道的心靈發現之旅。

據悉，此次展覽由中央美術學院和嘉德藝術中心共同主辦，也是這兩座重量級公共文化和教育機構首次合作主辦的大型藝術展覽項目。所謂天道無常，宇宙萬物既有玄機“征兆”，又有“無妄”而來，因此該展覽以“無妄”為題，通過三個主題篇章組織起鄔建安新近創作的7個系列100余件/組作品，呈現了他在藝術思辨與視覺創造方面的獨特路徑和最新成果。據了解，該展覽也是對藝術家此前“征兆”展覽的回應和延續。

《中國收藏》雜志記者現場看到，展覽的第一個篇章“無妄，不期然而然的迷宮”，展示了鄔建安《刀的影子——素色的面孔》系列作品。特別的是，這座由深色牛皮構建出的“迷宮”中還潛藏著各種“珍寶”——金色的“象首”、五色“鹿”、金色的“虎”、戴著金面具的“紅毛猩猩”、頭尾對換的“豬”等等，為觀者帶來了“不期然而然”的相逢。據介紹，人與動物的關系是鄔建安創作的重要母題之一，在本次展覽中該主題依然貫穿始終。藝術家用金箔包裹各種動物標本，把它們藏在“迷宮”深處，冠以《奇珍》的名字。這些在黑暗中乍現的閃著金光或通體炫彩的“動物”，顯示出神圣而神秘的感覺，也表明了人與動物的某種關系：它們是膜拜的對象，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超越人的存在。

穿過迷宮，在狹長通道中被引入一個極度的“玄”空間，就到了展覽的第二個篇章“觀無妄，造物者的意想”，裝置作品《人造物》專為這個展覽空間量身打造。《中國收藏》雜志記者看到，在10米挑空區域中央，鄔建安懸空鋪設了墨色鏡面，用宣紙和黑色絨布圍起一方玄秘的幽暗空間，“云豹”、“斑馬”、“角馬”、“馬鹿”、“老虎”、“禿鷲”、“孔雀”和若干“飛鳥”以不同的姿態浮游在墨色的鏡池上方，使用標本材料做成的擬態的雕塑，提示這些“動物”并非造物主的手筆，整個空間像是動物標本制作未完的現場。

如果說在之前的“素色的迷宮”中，動物還處在一種超然于世的神圣位置，那么《人造物》則表現了人與動物關系的另一種狀態一一后者已成為可以被人類擬態、仿真的對象，作品嘗試制造的正是有關生命運轉的意象。這也正如策展人鄭妍所說，鄔建安作品的重要性不僅僅在于所呈現的視覺感受，更為有意義的是通過理解他的這種表達方式和精神內涵，讓人抵達另外一片未知的神秘世界;他用作品連接了遠古、現在與未來的平行世界，無妄即真相，要用“觀”的態度來面對，“至誠”的心去感悟。

而展覽的最后一個篇章“無妄至誠，人造征兆的乍現”，則更像是一個光怪陸離的“炫”彩幻境。數只仿真動物標本好像被厚厚的顏料狠狠粘在了一起，又與色彩鮮艷的《面具》和彩色的《五百筆》撞在了一塊兒。在這個篇章中，“筆”是核心元素：《五百筆》以筆畫為媒介，顯現和匯聚人們的意識;《獸筆》勾畫的是人們掌控命運、駕馭未來的欲望;《面具》系列中，種種切口不再僅僅記錄潛意識的暴力破壞，而是以刀為筆的圖像經營。

整個展廳走下來，《中國收藏》記者發現，在觀看方式上，“迷宮”給出的是相對狹窄的空間和規定的觀看路線;“造物”以靜觀的方式與作品隔空對望;到了第三個篇章中，觀眾便可以任意規劃線路，換著角度觀看作品。這三個篇章就像由一條敘事線牽引，以層層遞進的關系來引導觀眾，邏輯十分清晰。

對于這些展品的創作過程，鄔建安解釋道：“我原本并沒有想過要去繪制某種神秘古老的面孔造型，想的全是牛皮切開后的樣子。這些圖像更像是一場偶遇或者說命中注定，而非預期、設計、追蹤或尋覓到的。也許我們與上古文明根本就血脈相連，生長在一起，只是我們自己并不知道，自以為與它們相差千萬年的光陰。”他還表示，“創作的時候常常是期待和恐懼并存的，因為你不知道能不能成，甚至不確定那個實驗結果會以什么方式出現。但這種結果的不可控制、猝不及防，又正是藝術最有魔力的地方。”

“鄔建安在思維上超越界限，他思考了許多關于人類從哪里來、又向何處去的形而上的、抽象卻十分本質的問題，并通過超越具體的故事形態和手法，來追尋那些漂浮在形之上的‘道。”本次展覽的學術主持、中央美術學院院長、中國美術家協會主席范迪安在當天的開幕式上給予了展覽高度評價，“另一方面，他又十分具體，利用多種材料和媒介來實現并展示他的奇思妙想，因此他的作品營造出一個神話所能延展的空間范圍，從而引起我們具體的思考，但更帶來關于未知或遠知世界的許多遐想，這正是他的藝術獨具魅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