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賞石審美的不確定性和主題形象的可重塑性

文/武丑石 by Wu Choushi

觀賞石是賞石藝術創作的結晶，是一種特殊的藝術品。較之其他藝術品，它還有一些特色尚未引起重視。有鑒于此，本文擬就觀賞石審美的不確定性和主題形象的可重塑性作一些粗淺探討，以饗讀者。

觀賞石審美的不確定性

觀賞石審美的不確定性，通俗地講，就是指對同一方觀賞石的欣賞具有不確定性。為什么說觀賞石審美具有不確定性呢？著名美學家、賞石家王朝聞在《石道因緣》中指出：宋玉的《高唐賦》《神女賦》以及曹植的《洛神賦》中的女性的藝術形象，都有“惚兮恍兮”的美。《道德經》第二十一章：“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惚兮恍兮”指的就是形象的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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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會產生這種不確定性，筆者以為有以下因素：一是觀賞者鑒賞能力具有不確定性。一方面，觀賞者的心態和心情直接影響審美感受和審美體驗。心情好時看什么都覺得美，而心情不好時則恰恰相反。馬克思說過：“憂心忡忡的窮人甚至對最美麗的景色都沒有什么感覺。”另一方面，觀賞者因各自的生活閱歷、文化水平、領悟能力等的不同，使得其審美取向和審美能力各不相同，其對觀賞石的認識也就不同的。王朝聞在《石道因緣》中指出：“賞石者的審美個性各自不同，對同一觀賞石的形式與內容可能產生各不相同的感受和認識。”因此，不同的觀賞者對同一方觀賞石的認知程度也是不盡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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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觀賞石擺放環境具有不確定性。觀賞石因擺放地點的不同，光照、背景、位置（高低、方向）等發生變化，觀賞效果也就會隨之發生變化。王朝聞曾做過一個試驗，他將一個帶孔洞的棲霞石放在順光和逆光兩種不同光照條件下進行欣賞。他發現逆光條件下，陽光透過孔洞，“整體顯得更玲瓏，更能避免引起有穴而不透的錯覺”。

三是觀賞位置具有不確定性。宋朝詩人蘇軾《題西林壁》曾道“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王朝聞在《石道因緣》中也有一段對話，“客：你曾把神女峰稱為天然雕塑，又說近看時它是一堆亂石頭。由于觀賞者和對象的空間距離遠近不同，竟會引起相反的判斷？主：你說得對。這種有對立性的美丑判斷，既和對象與觀賞者之間的距離有關，也和觀賞者自己的視角差異有關。從觀賞對象的客觀條件來說，也和它處于某一時間中的氣象特征，例如陽光或云霧的變化相關……在不同的自然條件下，它給人造成的印象大有差別。”可見，觀賞位置對自然景觀的審美效果的呈現的影響是很大的。同樣的道理，觀賞位置對觀賞石的審美效果也有影響，而且由于觀賞石體量相對較小，造成的影響更大。每個觀賞者因個人身高、視力等因素和觀賞時所處位置的不同，導致觀賞的距離、角度和清晰度發生變化，審美效果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觀賞石主題形象的可重塑性

觀賞石主題形象的可重塑性，通俗地說，就是觀賞石確立的主題形象是可以改變的。觀賞石的欣賞角度雖然被創作者相對固定，但創作者并沒有對觀賞石進行實質性的固定和物理性的改變，觀賞者可以依據個人的喜好和審美取向對觀賞石進行重新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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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觀賞者可以在不改變觀賞石現狀的條件下進行創作。比如：可以修改或補充完善已有的題名、賞析，加入自己喜歡的內容和觀點；或者調整擺放角度、高度、光照方向、背景；或者重新進行創作，形成不同主題、不同內涵的觀賞石作品。

另一方面，觀賞者可以對觀賞石的欣賞角度進行物理性調整。比如：對觀賞石擺放位置進行微調，使其更便于欣賞；或者改變觀賞角度，重新賦予主題和內涵；或者重新配座、置景，進一步增強美感、突出主題，等等。

筆者認為，觀賞石最大的魅力正是它的可重塑性。可重塑性成就了賞石藝術的大眾參與性，增強了賞石藝術的趣味性。很多觀賞者在欣賞觀賞石的過程中，不僅看到或理解了作者想要呈現出的主題內容，而且也能從中發現自己喜歡的內容或特征。這種個人的獨到發現往往能讓觀賞者感到特別的興奮和欣喜，獲得滿足感和成就感。不僅如此，創作者也可在創作后進行再創作。所以經常會出現這樣一種情況：一件觀賞石作品在過了較長一段時間后，觀賞者再次進行觀賞時，往往也會從中發現新的靈感，從而賦予其新主題和內涵，再次獲得創作的滿足感和成就感。許多知名觀賞石正是在流通中，不斷被新的寶主賦予新的主題或內涵才得以不斷升值的。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觀賞石作為一種有別于其他藝術品的特殊藝術品，除了大家常說的一些特性外，應當把審美的不確定性和主題形象的可重塑性作為觀賞石的突出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