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雷敬敷 by Lei Jingfu
2018年柳州第十屆奇石節期間,我和濟南石友宮向東去柳州著名賞石家陶之白那兒拜訪。在美不勝收的眾多藏品中,向東凝目一色若天青,皮如瓷釉,型似層云的大化彩玉石久久不語。忽然,指著石頭說,“這石便是‘陶之白’!”大家先是一愣,繼而一笑,擊節道:“是呀!”之白夫人說,“這‘陶之白’可不能賣掉了!”眾人皆樂。
向東并不滿足于“陶之白”的命題,陸續引用了多種文獻記載而加以推敲。先是1987年4月陜西省扶風縣的法門寺考古中所發現的失傳千百年之久的“秘色釉”。其釉青色,晶瑩滑潤,高雅柔和。晚唐詩人陸龜蒙七絕《秘色越瓷》曰:“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斗遺杯。”陸詩以“奪得千峰翠色來”形容秘色瓷釉青瑩滋潤的不同凡響。向東遂言,命題可為“秘色陶之白”。

隨后,向東又查閱了有關汝瓷的文獻。汝瓷位居宋代五大名瓷之首,其他為官、哥、鈞、定。汝瓷以瑪瑙為釉,其釉色呈天青、粉青、天藍,也有豆綠、清綠、月白等,其色隨光變幻,有“雨過天晴云破處,千峰碧波翠色來”之贊譽,在藏界素有“縱有家財萬貫,不如汝瓷一片”之贊,于是“云破天青翠色來”成了繼“秋色陶之白”之后命題的第三個選項。
在大家都十分認可之前命題的時候,向東卻覺得僅從色質來命題此石,總覺意猶未盡。當他回憶起《楞嚴經》中有“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云,點太清里”句,認為“片云點太清”為此石最適宜的命題,而且極富賞石悟道的禪意。“整個大致無外的宇宙只不過如晴空中一片云彩在您的心里……”向東說,“這心的浩瀚,不僅是天人合一,而是自來的本然無二!”
由“陶之白”到“片云點太清”,正是由觀到賞,由賞到悟的審美遞進,體驗的是“一石一世界”“一石一菩提”的佛理與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