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權論”與美國空軍的A-10政治

馬爾杰拉圖

據美國空軍物資司令部表示，換裝機翼后的A-10可以在不需要機庫檢查的情況下飛行1萬小時。他們還改進了新設計的線束，使機翼更容易拆卸，并減少了在拆卸過程中損壞機翼的幾率。至此，美國空軍和美國國會圍繞A-10進行的持續多年的紛爭，正式告一段落。

A-10戰機B服役以來參加7幾乎美國空軍的每一場重大戰役，而且每次均表現出色

A-10是美國空軍一款非常經典的對地攻擊機。自20世紀80年代正式列裝服役以來，A-10戰機幾乎參加了所有美國空軍的重大戰役，而且每一次都表現出眾，用“戰功赫赫”來形容絲毫也不為過。但是，對于這樣一型優秀的戰機，美國空軍內部卻一直有一股強大的聲音，希望A-10盡早退役;與之相對的，則是美國國會內部強烈的“挺A-10”聲音。為此雙方還進行了持續多年的“互撕”。

早在2016年，美國空軍將封存在亞利桑那州戴維斯一蒙山空軍基地（也就是著名的“飛機墳場”）的約三十架A-10C戰機拆解回收。A-10C是A-10的最新改型，其使用周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相比之下，與A-10差不多同時入役卻早已退役多年的F-8“十字軍戰士”，卻至今仍被完好無損地封存在亞利桑那州的沙漠里。消息傳出后，輿論一片嘩然，美國國會對此普遍持批評之聲，稱美國空軍此舉“不可理解”。

2018年，美國眾議院議員馬薩爾·麥克塞利（ Martha McSally）和參議院議員約翰·麥凱恩（John McCain）推翻了美國空軍提出的退役A-10的計劃。在此之前，美國空軍一份官方文件表示，希望將現有的10個A-10中隊縮編為6個。對此，曾經身為A-10飛行員的麥克塞利反駁稱： “這是你們第一次公開聲稱，將把A-10降至六個中隊，”這位亞利桑那州共和黨人質問美國空軍的官員們， “我真的很想知道只需要6個中隊的假設前提是什么？”

為什么一型如此優秀的對地攻擊機屢遭“娘家人”美國空軍的拋棄？為什么美國國會又屢次“保”下A-10？答案要從美國空軍奉行的制空權理論去找。

早在2016年，美國空軍將封存在亞剝桑那州戴維斯一蒙山空軍基地（也就是著名的“飛機墳場”）的約三十架A-10C戰機拆解回收。圖中即為“飛機墳場”

早在美國空軍的前身——美國陸軍航空隊時代，還在襁褓之中的美國空中力量，便深刻地受到了“制空權”理論的影響。和馬漢的“海權論”不同，以杜黑、威廉·米切爾等人為代表的軍事理論家所提出的“制空權”不僅是一種戰略思維，更是一種作戰理論。這一理論的核心，在于以轟炸機為核心組建一個國家的空中力量——當時的制空權理論擁躉形象地稱之為“空中艦隊”。

美國空軍退役A-10的呼吁遇到了來自國會的強烈抵制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實踐中， “空中艦隊”的設想受到了嚴峻的挑戰，無論是B-17“空中堡壘”，還是B-29“超級空中堡壘”，都在敵軍嚴密的火力網下損失慘重。雖然如此，轟炸機特別是戰略轟炸機所發揮的無可替代的作用，是任何人都無法否定的。“空中艦隊”并未被完全拋棄，二戰的實踐只是喚起了美國空軍高層對轟炸機之外其他機型的重視。這種修正后的“空中艦隊”理論一直是美國空軍占統治地位的指導思想。

A-10誕生于冷戰期間，其設計目標，就是打造一款用于對付華約陣營的“鋼鐵洪流”——密集坦克群，以支援北約陸軍的空中支援武器。從誕生那一天起，A-10的定位就決定了其從來不屬于“空中艦隊”的一員，而是陸軍的天然盟友。

A-10最突出的特點在于其強大的載荷能力及優秀的戰場生存能力。A-10的出廠空重僅9.7噸左右，使用空重約11.3噸，正常起飛重量卻可達到約20噸。A-10全機共有11個武器掛架，其最大外掛載荷可達7.258噸，內部滿載油時的最大外掛為6.5盹。其外掛武器載荷接近其空重的三分之二，這在全球戰機中都非常罕見。這還不算“含”在機頭噴繪的“鯊魚嘴”里那門著名的“復仇者機炮”。

波音公司的8-29“超級堡壘”就是制空權思想的產物

大名鼎鼎的A-10“復仇者（averager）”機炮

A-10的戰場生存能力非常強：其座艙周圍由12.7至38毫米厚的鈦合金裝甲板構成一個“浴盆”，內側襯有防彈纖維，裝甲總重550千克，機腹鈦合金裝甲厚50毫米，可抵擋23毫米穿甲彈的打擊。同時，A-10的主要結構都為余度設計，機身大梁、主結構框都是雙套的。兩套有裝甲防護的多余度液壓主飛行操縱系統，分別置于機身兩側，即使一邊中彈仍可保持操控。同時，A-10超低空飛行的性能非常好，可以借助地形掩護免遭地空導彈的攻擊。

在冷戰結束后，A-10作為美國空軍的“明星”參與了幾乎所有美國空軍參加的武裝沖突。無論在波斯灣、科索沃、伊拉克還是在阿富汗，A-10都以優秀的表現證明了自己出色的能力。但也正是這種出色，為A-10引來了“功高震主”的悲劇。這個“主”不是別人，正是美國空軍目前力捧的F-35A。

作為未來美國空中戰力的重要組成部分，F-35被美國空軍寄予了最大的希望。其中，專門為空軍打造的F-35A，在正式“亮相”前，被空軍普遍看好可以取代A-10遂行CAS（close Airsupport，近距離空中支援）。但是，隨著F-35A的不斷試飛，美國空軍內部的質疑之聲也不斷，許多人認為缺乏裝甲保護、造價昂貴的F-35A并不比經過戰場檢驗并具有實戰經驗的A-10更適合執行近距離空中支援任務。

作為未來美國空中戰力的重要組成部分.F-35被美國空軍寄予7最大的希望

基于上述原因，美國空軍內部一直有一種情結，認為以低空作戰為主要目標、無法納入“空中艦隊”構想的A-10戰機永遠是空軍的異類，F-35A才是“自家的孩子”。因此，美國空軍的頭面人物對于推動以F-35A取代A-10格外熱衷。而對那些對F-35A提出質疑并支持保留A-10的軍官和飛行員，美國空軍高層經常予以打壓。早在2015年3月，美國空軍內部就曾傳出流言，稱部分高層軍官在對F-35A的項目評估中有意高估了F-35A的戰斗力，并在對國會的報告中過分強調了A-10的“落后性”。據說，美國空軍空戰司令部副司令詹姆斯·伯斯特甚至曾經對部分飛行員表示，任何將A-10真實戰力透露給國會、從而影響F-35A項目的人，都會被視為空軍的叛徒。曾有媒體針對這些傳聞進行了調查，但很快不了了之。

然而，用F-35替代A-10，無疑會增加成本，進而增加國防預算。而這無疑是美國國會不想看到的。因此，美國國會圍繞A-10與美國空軍之間的勾心斗角，根源依然在美國國防預算這塊“蛋糕”上。

美國國會和美國空軍圍繞A-10的勾心斗角，根源在于國防御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