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個人賬戶的研究綜述

(華南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廣東 廣州 510006)

在CSSCI數據庫中按主題為“養老保險”及“個人賬戶”搜集文獻，顯示共1277篇。為進一步精確搜索結果，剔除非相關性文獻，并分別按被引量、下載量、主題的最高排序進行篩選文獻，通過數據庫的計量可視化分析得出，關于個人賬戶的研究始于1998年，于2012年達到了高峰，近兩年依舊熱度不減。研究該主題的主要學科是保險學、投資學、宏觀經濟管理、行政學及財政學等，研究方法多以實證研究為主。另外，這些文獻涉及的關鍵詞很多，按出現頻次的高低來羅列分別有：個人賬戶、社會統籌、現收現付制、名義賬戶制、精算模型等。本文將根據文獻涉及到的關鍵詞對文獻進行分類并歸納總結，共分為三個方面，具體如下：

一、關于個人賬戶的概念界定

過去的一種不規范名稱，很多地方在規范性文件中錯用為“個人帳戶”，現在規范性統稱為“個人賬戶”。個人賬戶是企業職工基本養老保險中，用以記錄職工個人繳納基本養老保險費和單位繳費部分劃入職工個人名下的賬戶，是計算職工退休的基本養老金中的個人賬戶養老金的重要依據。

社會養老保險主要有現收現付制、部分積累制和完全積累制三種模式。現收現付制通過社會統籌強調養老的社會互助責任；積累制則通過個人賬戶凸顯養老的個體自我責任(鄭雄飛，2016)。個人賬戶實際上是對消費者退休前后的儲蓄和消費行為進行的一種跨期安排(萬樹、蔡霞、郭旭，2012)，是為了應對傳統養老保險制度的危機，用當代人的積累來減輕下一代人的壓力(楊俊，2015)。李珍、黃萬丁(2016)則認為個人賬戶不是保險，更不是社會保險。基本養老保險中的社會統籌是典型的社會養老保險，它通過工作一代向退休一代轉移支付來平滑收入與消費，在此過程中分散長壽風險和老年貧困風險。而個人賬戶則是強制性私人儲蓄，它平衡個人的終生收入與消費但不具備風險分散功能，所以個人賬戶只能算私人養老金，但不是養老保險，更不是社會養老保險。

二、關于個人賬戶的問題研究

(一)個人賬戶空賬問題。為了保障新養老金制度下的福利，中央政府必須直接負擔舊制度下的債務。從理論上講，這部分轉制成本是政府欠舊制度下老人和中人的養老負債，應該由政府進行償還。但我國目前的做法是期望以統賬制度下社會統籌部分的供款來償付這部分成本，即通過代際轉移的辦法逐步消化舊制度下債務。然而，從合理性上講，這實際上是要求目前在職職工既要負擔上一代人的退休金支出，又要負擔自己的養老金，這是是不合理的；從可行性上講，社會統籌賬戶的基金也遠遠不足以支付退休金支出。在這種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挪用職工個人賬戶中的養老金來支付老人的退休金，由此導致個人賬戶出現空賬問題(孫祁祥，2001)。個人賬戶的繳費仍記入職工的賬戶上，但賬戶完全是“名義”上的，而且每年空賬規模不斷增加，至2014年年底，空賬規模已經達到了3.5973萬億，年均增長速度達18.55%(李珍、黃萬丁，2016)。

(二)個人賬戶保值增值問題。從2000年開始，國家相繼將遼寧、吉林、黑龍江三省試點養老保險改革，逐步做實個人賬戶，然而，部分做實的個人賬戶收益率低下。養老保險個人賬戶只能存銀行或購買國債，利率十分低下(金赟，2014)。作為儲存達幾十年的個人賬戶資金，在近幾年我國經濟保持近10% 增長率的環境下，仍然只有2%左右的回報率，這種情況是不利于個人賬戶資金的保值增值。同時，由于我國養老保險實行屬地管理，統籌層次低，主要停留在縣市級統籌，致使部分做實的個人賬戶管理成本較高。

事實上，面對已經形成的并越積越大的個人賬戶積累基金，我們也面臨一個現實的問題：如何實現個人賬戶基金的保值增值？如果能夠從養老保險個人賬戶制度改革的政策選擇上，尋求能有效管理現有積累資金的制度選擇，那將更有利于其保值增值，提高未來人口老齡化高峰期的養老保險基金的支付能力。

三、關于個人賬戶的名實之辯

對于養老保險個人賬戶做實還是做空的問題，學術界一直存在不同的看法。做實個人賬戶，指將每一個參保人按照規定比例繳納的養老保險費全部計入參保人的個人賬戶，形成個人繳費的完全積累；做空個人賬戶，即養老保險基金名義賬戶，指非積累的個人賬戶制度，個人未來的退休收入取決于個人賬戶的名義積累額，當期繳費不用于積累，而是用上一代的養老金支付，屬于代際轉移支付制度。

(一)做空個人賬戶，實行名義賬戶制。名義賬戶制不但可以解決我國社會養老保障中遇到的轉型成本的巨大困難，而且與最初選擇半積累制和后來明確“統賬結合”模式時的初衷是相吻合的，兼顧到了“社會互濟”和“自我保障”即公平與效率的問題。根據我國人口眾多、就業壓力巨大的國情對可塑性比較強的名義賬戶進行適當的變形和改造之后，名義賬戶不失為一個可供選擇的過渡性制度安排(鄭秉文，2003)。關博(2015)基于黑龍江省的調研指出，現有做實政策并不能實現個人賬戶資金的充分積累，也不能改善“統賬結合”模式的保障效能，做實產生的財務融資壓力已超過了地方財政和企業的負擔能力，做實個人賬戶政策已不可持續。從制度層面看，公共部門對養老保險的運營管理的絕對壟斷、制度變遷成本責任主體的錯位、養老保險金投資收益率過低等都是個人賬戶空賬的原因，唯有采取名義賬戶制，才能走出空賬困境，化險為夷(張映芹、校飛，2011；薛惠元、郭文堯，2017)。

(二)做實個人賬戶，進行結構性調整。名義賬戶制是統賬結合養老保險制度改革的倒退(韓克慶，2015)。如果實行名義賬戶制，就會背離改革初衷，混淆個人賬戶的產權性質，抑制個人參保動力，降低對企業繳費的監督制約，最終導致制度混亂，并帶來政府信任危機。為此，應該繼續沿著做實個人賬戶的政策路徑，破除做實個人賬戶的制度困境(楊燕綏、王巍、張曼，2010)。名義賬戶制使投保人失去對個人賬戶的信任，從而使得改革所確立的統賬結合制成為一種表面上的制度，阻礙了養老保險舊制度向新制度的轉型，而且名義個人賬戶制在財務上不具有可持續性(肖嚴華，2011；褚福靈，2010)。

除了研究為何要做實個人賬戶，學者們也針對如何做實個人賬戶提出自己的見解。建議以國資分紅或變現國有資產的途徑來做實個人賬戶(肖嚴華，2011；彭浩然、羅向明，2009)。此外，應進一步推進養老保險基金市場化運作，以提高養老保險基金投資收益率(韓冰潔、周志凱，2018；彭浩然、羅向明，2009)。

四、文獻總結

從現有的文獻來看，國內關于養老保險個人賬戶的研究成果都已頗為豐碩，這也體現出解決個人賬戶問題在完善和發展養老保險制度過程中占有重要地位。學術界對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個人賬戶進行了多方面的研究，但大多集中于分析個人賬戶面臨的困境、個人賬戶基金收支缺口以及是否要做實個人賬戶等方面，對個人賬戶內部收益率的研究比較少。從研究方法來看，多采用實證研究的方法，使得研究結果更具說服力。通過分析我國的研究情況，可知我國學者對養老保險制度的研究角度多種多樣，但是由于我國養老保險制度起步較晚，所以研究成果系統化程度較低，局限性較大。因此，有必要對城鎮職工個人賬戶養老金制度進行深入研究，從而為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的完善提供合理的政策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