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地之國”的電影印象

沈健

荷蘭位于歐洲西部，肩抵北海，地勢低洼，平均海拔低于海平面，逐漸孕育出內陸人難以想象的獨特氣質。從與海爭地，到化身“海上馬車夫”改變世界經貿格局，荷蘭人用幾個世紀的時間將一灘濕地變為大航海時代的“世界中心”，今天則擁有世界第一大消費電子公司飛利浦集團和第一大石油公司皇家殼牌集團。

為探尋“低地之國”的影像故事，我們來到荷蘭。

400多年前，中國的瓷器、茶葉、絲綢通過海上絲綢之路經荷蘭進入歐洲。回溯歷史，荷蘭在“海上馬車夫”時代恢弘的海上歷史不僅為這個國家在現代全球化中的位置奠定基石，也為全球電影人提供了豐富的素材。在參觀荷蘭國家海事博物館時，我們意識到國際影壇以荷蘭航海史為背景的作品屢見不鮮，如荷蘭的《新地島》《海軍上將》、美國的《加勒比海盜》等。它們不僅收獲了良好的口碑和票房，還向觀眾展示海運文化和荷蘭風情。

17世紀是荷蘭的“黃金時代”，繁榮的海上貿易為藝術發展提供了豐饒土壤，荷蘭也向世界貢獻了倫勃朗、維米爾、梵高等偉大畫家，他們的畫作也成為今天電影創造的題材。2017年上映并大熱的全球首部油畫風格動畫長片《至愛梵高》讓原本靜止的油彩流動起來，令人印象深刻。電影《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則將名畫“變身”成發生在倫勃朗家鄉代爾夫特小鎮上的愛情故事，畫作中的神秘少女變身成為影片中的女主角，用電影和藝術的混搭為國際影壇貢獻了又一道綺麗風景。

荷蘭每年電影產量有限。我們在與荷蘭電影基金會的座談中了解到，荷蘭政府對合拍片給予稅收優惠，每部電影或電視劇的最高資助金額為150萬歐元，享受30%的納稅返還，國際合拍項目返還35%。

荷蘭的影院分商業影院和文化影院。我們訪問了海牙市的Filmhuis影院，這家著名的文化影院每年放映約500部世界各地的電影，集電影教學、電影書籍收藏、創作辯論、電影人才培養、藝術電影放映等功能于一身。這家影院的選片非常嚴格，放的多是歐洲三大國際電影節獲獎作品，在本屆柏林電影節上大放異彩的中國影片《地久天長》即將在這里上映。

位于首都阿姆斯特丹的眼睛電影博物館有著“荷蘭電影記憶”美譽。該館十分重視對老電影的修復，專辟老電影收藏室收藏世界各地的經典影片，其中超過15%已被修復并轉成數字。收藏室內安裝一流的空氣調節系統，部分珍貴電影膠片被存放在氣溫零度以下的倉庫中。

荷蘭的鹿特丹國際電影節在世界上享有盛譽。與其它電影節不同，鹿特丹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最高獎“金虎獎”每年頒給三部作品，但只限于導演的處女作或第二部作品。因對年輕影人“加持”有功，鹿特丹電影節被譽為“世界新銳導演的舞臺”，文德斯、法斯賓德、諾蘭、婁燁等名導的國際聲望都起步于此。1996年，諾蘭只用6000美元拍攝了他的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電影《追隨》，被鹿特丹電影節看中，1999年斬獲了“金虎獎”。

鹿特丹也是國際影人趨之若鶩的取景地。作為現代建筑的試驗場，這里可以滿足電影導演對一切新奇建筑的幻想。成龍的動作大片《我是誰》中就有多處打斗戲是在鹿特丹的摩天大樓上拍攝的。

2014年習近平主席訪問荷蘭時曾表示，“荷蘭是歐洲的門戶，我選擇從荷蘭推開歐洲的大門”。中國提出共建“一帶一路”，荷蘭政府和企業界積極響應。荷蘭目前已是中國在歐盟的第二大貿易伙伴，其經濟競爭力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全球競爭力報告》排名中也一路攀升，近年基本位列世界第四。

海牙市長范阿爾森對中國很熟悉，從為中國四川汶川大地震捐款，到力挺北京奧運會，范阿爾森都積極參與了，他的身影活躍在荷蘭華人組織的各種活動中。他對我們說，荷蘭與中國的文化交流與經濟交流一樣重要，因為“文化代表了一種社會的生存方式，文化交流能讓我們更好地了解彼此，日新月異的中國電影顯然能夠增進中國與荷蘭的相互了解”。

依托自己的海運歷史、藝術積淀、現代社會全面的服務體系以及利好的電影拍攝與國際交流政策，荷蘭正敞開胸懷歡迎更多中國電影人的到來。在“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不斷延伸的今天，電影為媒，中荷文化、經濟與社會聯系將不斷得到新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