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陽
中國西南與東南亞南亞之間的經濟走廊建設最早起源于1998年。當年在菲律賓舉行的大湄公河次區域(GMS)第八次部長級會議提出在本區域建設南北經濟走廊、東西經濟走廊和南部經濟走廊。隨后又出現了兩廊(昆明—河內—海防—廣寧和南寧—河內—海防—廣寧經濟走廊)一圈(2004年)、南(寧)新(加坡)走廊(2009年)等新倡議。
黨的十八大后,尤其是習近平主席提出“一帶一路”倡議后,中國西南與東南亞南亞之間的經濟走廊倡議不斷涌現。
最早出現的是孟中印緬經濟走廊。2013年5月,李克強總理訪印期間,中印雙方同意共同推動孟中印緬經濟走廊的建設。但是迄今進展不大。
其次是中國—中南半島經濟走廊。2015年3月中國政府公布的《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提出要打造中國—中南半島等國際經濟合作走廊,同時強調“中巴、孟中印緬兩個經濟走廊與推進‘一帶一路建設關聯緊密,要進一步推動合作,取得更大進展”。但與中巴經濟走廊建設熱火朝天不同的是,中國—中南半島經濟走廊的整體推進較慢。
第三是“兩廊一圈”倡議老樹發新芽。2015年9月,李克強總理會見越南總理阮春福時,中越兩國同意將“一帶一路”倡議與“兩廊一圈”戰略計劃進行對接。習近平主席在近年來會見越南黨和國家領導人時也強調,要加快“一帶一路”建設和“兩廊一圈”的戰略對接。
第四是中老經濟走廊。習近平主席2017年11月訪問老撾期間,兩國同意加快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同老撾“變陸鎖國為陸聯國”戰略對接,共建起自中國云南,以中老鐵路為依托,抵達老撾南部的中老經濟走廊。目前中老鐵路進展順利,有望在2021年底建成通車。
第五是中緬經濟走廊。2017年11月,外交部長王毅訪問緬甸時提出中緬共建“人字形”中緬經濟走廊。2018年9月,兩國簽署了關于共建中緬經濟走廊的諒解備忘錄。目前,長達431公里的木姐—曼德勒鐵路可行性研究進展順利。
第六是中新南向通道,即后來的中新國際陸海貿易新通道。該通道是在習近平主席和李克強總理的直接關心下發展起來的,新加坡政府也很積極。2017年8月中新兩國正式使用“南向通道”的表述,2018年11月中新兩國正式簽署共建國際陸海貿易新通道的諒解備忘錄。
此外,南寧—新加坡經濟走廊仍在推進,而且在南新走廊之下還設計了多條次走廊,比如南寧—曼谷經濟走廊、南寧—諒山—河內經濟走廊等。
還有,2016年3月正式啟動的瀾滄江—湄公河合作已成為近年來中國與周邊國家開展次區域合作速度最快的機制,成效顯著。嚴格說來,上述六條經濟走廊(通道)的建設也是瀾湄合作的重要內容。
至此可以看出,中國西南與東南亞南亞之間的經濟走廊建設呈現出布局密集化、建設主體多元化、同時相互交叉重合較為嚴重的新態勢。為了促進國內相關部門之間尤其是參與不同走廊建設的省區之間的有效協調,同時提高域外相關國家參與經濟走廊建設的積極性,筆者認為,中國西南與東南亞南亞之間多條經濟走廊的建設要堅持先易后難的原則,優先推進既有基礎和發展前景較好的中老經濟走廊和中新國際陸海貿易新通道的建設,發揮這兩條走廊(通道)建設的示范作用,撬動“兩廊一圈”、中緬經濟走廊、孟中印緬經濟走廊的發展。同時要堅持“N-X”與“N+X”相結合,即多邊經濟走廊同時在多領域推進難度較大時,可在具體項目上減少參與方;而在條件允許和需要時,也可考慮引入日本、韓國以及香港地區等第三方的企業或資本,共同推動經濟走廊的建設,降低成本與風險。
在具體的策略上,首先要加強國內相關部門、省區的協調,要強化大局意識和戰略高度,防止片面強調本部門、本省區主導的經濟走廊的重要性。要持開放、包容的態度,允許國內其他部門與省區參與所有的經濟走廊建設;參與建設的中國國企、民企要相互配合,而不是各行其是,甚至惡性競爭。其次要加強與東南亞南亞國家政府以及社會組織的協調。要把中國西南與這些國家間的經濟走廊(通道)建設與該地區和相關國家的發展戰略緊密地結合起來,真正貫徹落實“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則,防止將我方的規劃和發展理念簡單地強加于人;要加強與區域內的非政府組織、智庫的溝通,提高項目的透明度,構建交流對話與分享信息的優質平臺(云南大學緬甸研究院助理研究員楊祥章對本文也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