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洛克和門捷列娃：迷亂與回歸

孫越

在俄蘇文學史上，象征主義詩人勃洛克（Александр Блок，1880-1921）占有相當的地位。他是俄羅斯文學的傳承者，也是蘇維埃文學的奠基人之一。最近20年，勃洛克詩集的中譯本不斷在我國出版發行。

勃洛克爺爺別凱托夫是圣彼得堡大學校長，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作家。1898年8月，勃洛克考入圣彼得堡大學法律系，3年后，轉入歷史語文系的斯拉夫俄國專業學習，1906年畢業。

勃洛克有個兩小無猜的發小門捷列娃，她的爸爸是圣彼得堡大學教授、世界第一張元素周期表制作人門捷列夫。勃洛克和門捷列娃從小青梅竹馬，兩家大人也經常來往，還一起到郊外度假。

勃洛克和門捷列娃初戀時，年方十七，門捷列娃則是二八佳人。勃洛克年輕時醉心于俄國思想家索洛維約夫，追求其哲學家概念中的“完美女性”。所以，勃洛克將門捷列娃奉為善良、溫柔和賢淑的“理想女性”，但門捷列娃并不認可。她常對勃洛克說：“求你別把我搞得神秘兮兮的！”

有一天，勃洛克去信向門捷列娃求婚。她看信后猶豫不決，覺得他們之間的情感尚未瓜熟蒂落。勃洛克見她沒有立即同意，便以開槍自殺相威脅，門捷列娃只好答應。

1903年，兩人在圣彼得堡郊外的鄉村教堂舉行婚禮。婚后，他們先棲身于沙赫馬托維村，后又搬回圣彼得堡居住。老丈人門捷列夫對女婿很滿意，因為勃洛克的爺爺是他的至交，他知根知底，嫁女放心。但門捷列夫對勃洛克的才華另有說辭：“他雖有才華，但他的詩歌卻令人費解。”勃洛克母親急于享受天倫之樂，催著新婚夫婦趕緊生孩子。

再說勃洛克和門捷列娃新婚燕爾，卻沒有魚水之歡，花房內外氣氛壓抑。勃洛克婚后告訴門捷列娃，他追求的婚姻，是要和門捷列娃創作一個沒有性愛的、美麗純潔的精神世界，因為性愛將使得他們的關系變得無恥和齷齪。這令門捷列娃不解和沮喪。她不僅仰慕詩人的才華和天賦，也渴望得到他的血肉之軀，共譜悱惻纏綿的情愛之曲。

1905年，門捷列娃發現勃洛克有嫖娼狎妓的習慣，他接觸的女人中，既有文化名流，也有小酒館里的舞女。勃洛克說，他與這些女人接近是為了排遣孤獨和苦悶。門捷列娃在家庭生活之夢破滅后，也一度出軌。1905年，她先與詩人和作家別雷有了曖昧關系，后來又與文藝學家丘爾科夫傳出緋聞，還和演員拉維多夫斯基偷情而懷孕產子。

1907年，勃洛克和門捷列娃在歷經4年精神迷亂，歷經數不盡的背叛、悔恨和眼淚之后，決定回歸家庭。他們重建家庭生活，從嘗試理解和原諒著手，從忘卻不解、背叛和痛苦起步。勃洛克向門捷列娃懺悔說，他浪費了很多時間尋找家庭的意義和愛情的真諦，而天尊所賜的持久和美好的情感，卻近在咫尺。

1921年8月7日，勃洛克死于心臟瓣膜炎。他生前幸有門捷列娃陪伴。她不僅陪護他，還將家中的細軟變賣換錢，給勃洛克買藥治病。勃洛克死后，門捷列娃為他傷心了整整18年。她用日記和回憶錄的方式紀念勃洛克，至死也未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