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下一個會賣誰？

吳曉宇

在找到心儀買家后，萬達百貨也成了王健林的棄子。

2月12日，蘇寧易購董事長張近東在新春團拜會上宣布，蘇寧易購正式收購萬達百貨有限公司下屬全部37家百貨門店，以“構建線上線下到店到手全場景的百貨零售業態”。

不過，蘇寧并未透露此次收購的具體金額，但表示，有關本次收購萬達百貨交易價格等信息，尚未達到深交所信息披露標準。待項目交割完畢，公司會在2019年定期報告中及時披露。

蘇寧方面提供的公開資料顯示，萬達百貨在中國的37家門店大都位于一、二線城市的CBD或市中心區域，會員數量超過400萬人;而萬達廣場年總客流量接近32億人次。

蘇寧收購萬達百貨的消息為其股價帶來利好。截至2月12日收盤，蘇寧易購股價報11.34元/股，上漲3.09%。

王健林想賣掉萬達百貨的意圖或許早見端倪。2018年3月，萬達百貨曾與銀泰百貨“鬧出緋聞”。據媒體報道，王健林想將萬達百貨打包出售給銀泰百貨，但彼時，該收購消息未得到萬達內部證實。

而此次交易方蘇寧與萬達集團早有交集。2018年1月29日，騰訊控股作為主發起方，聯合蘇寧云商等企業出資340億元入股萬達商業，收購萬達商業香港H股退市時引入的投資人持有的約14%股份。其中，蘇寧出資95億元，持股比例3.91%。

萬達百貨成棄子

萬達百貨成立于2007年，其前身為萬千百貨。2007年5月，王健林一句“要什么就得有什么，沒有什么就自己來”催生了萬達百貨。“萬達百貨是在萬達商業地產發展初期，為了支持萬達廣場而衍生的業態”，曾擔任萬達商業地產董事兼執行總裁的曲德君在萬達商業2015年公司業績會上解釋稱。

萬達百貨成立之初，曾和商業地產、酒店、文旅并稱為萬達集團的四大支柱產業。在鼎盛階段，萬達百貨曾于2013年被傳出欲以82億元收購銀泰百貨在全國的31家門店及12個正在籌備的項目。

2014年底，據萬達集團年度報告顯示，萬達百貨累計開店99家，收入達到256億元，同比增長65.3%，完成年度計劃的101.6%。

2015年，萬達百貨開始走向低迷。這一年，萬達百貨關閉了56家虧損嚴重的店鋪，僅留下40家盈利能力尚好的門店。當年7月中旬，王健林在董事會上表示，萬達百貨差不多一半是虧損的，一半是營利的，而合并報表是虧損的。年度報告顯示，2015年，萬達百貨收入下降至230.5億元。

與此同時，王健林也開始籌劃著萬達的第四次轉型。他表示，萬達要從房地產為主的企業轉向以服務業為主的企業，形成商業、文化、金融、電商四大支柱。

2016，萬達百貨的業績首次未出現在萬達集團的年終報告中，外界將此事解讀為“因為業績問題怕影響股東與股民信心”。

2017年，萬達百貨轉而成為商管集團旗下的業務板塊。不過，關店潮讓萬達百貨業績回暖，2018年3月，《創業家》援引萬達廣場內部人士稱，“萬達百貨2017年開始大幅盈利，年銷售與客流均穩健增長，凈利潤同比增長60%左右，堪稱近十年最好的一年”。然而，即使這樣，萬達百貨也未逃離被拋棄的命運。

王健林的“賣賣賣”模式

王健林曾被冠以“首富”之稱。2016年1月，萬達并購動作不斷，當被問及未來計劃時，他豪氣地說道：“外界說萬達就知道買買買，那我們就繼續買買買。”

然而，自2017年7月，王健林開始對多個集團板塊進行瘦身。萬達集團官網顯示，萬達集團旗下有萬達商管、萬達地產、萬達文化及萬達金融四個板塊的業務。

2017年7月10日，萬達宣布，融創中國以438.44億元對價收購萬達13個文旅項目91%的股權，以335.95億元收購萬達旗下76家酒店全部股權。之后，富力地產橫空介入，僅以199.06億元收購萬達旗下77家城市酒店的全部股權。

彼時，萬達被不少業界人士稱為“賤賣主業”。根據融創中國官方測算，13個文旅項目91%的股權對應的凈資產公允價值約為670億元。而富力地產收購的77家酒店僅為6折價格。

王健林在2017年年會上評論道：“萬達和融創、富力簽署了文旅項目、酒店資產轉讓協議，僅此一項協議就減債440億元，回收現金670億元，相當于減債1100億元。對于這次轉讓，眾說紛紜，很多解讀，萬達賣資產，是不是不行了，其實這是根本不理解商業的基本邏輯。”

他還表示：“萬達已持有大量較高收益的萬達廣場物業，沒有必要再去持有文旅項目物業。萬達酒店是建得不錯，成本也很低，但是酒店整體年平均回報率低于4%。全部酒店每年吃掉十幾個萬達廣場的凈利潤，所以決定把重資產的文旅項目和酒店賣掉，做輕資產這種只賺不賠的買賣，絕對是上策。”

萬達文化產業集團的瘦身仍在繼續。2018年2月，萬達電影宣布以總價77.94億元出售12.77%的股權，阿里巴巴、文投控股入局。

2018年10月29日，融創中國發布公告宣布，再以62.81億元，收購萬達旗下原文旅集團和13個萬達文旅城的設計、建設、管理公司。也就是說，在自持文旅資產的同時，融創再一舉買斷文旅運營團隊。

王健林此前的“出海戰略”也在收縮。2018年1月，萬達酒店發展以3560萬英鎊（約合人民幣3.15億元）出售了公司在英國倫敦的項目“萬達·倫敦ONE”60%的股權。這是王健林賣掉的首個海外地產項目。11月17日，據財新確認，萬達正在出售境外的洛杉磯項目。

除此之外，2018年2月，萬達出售了體育集團旗下的海外資產——馬德里競技俱樂部17%的股權。

王健林再次將上述舉措解釋為降低企業負債。他曾表示：“萬達過去幾年在境外投了一批項目，現在我們決定清償境外債務，賣一半資產就能把全部債務清償，說明我們買和賣之間賺錢了。”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王健林曾對海外業務和文旅項目有不少期待。2015年，萬達曾在工作報告中指出，“公司轉型輕資產模式有兩個具體目標，其中之一，是2020年海外收入占比超過20%”。而在2012年，王健林曾放出豪言：“文旅業務要占到集團的50%以上。”王健林還喜歡以迪士尼作對標，激勵吹捧道：“要跟香港迪士尼競爭”、“超越迪士尼成為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旅游企業”、“萬達城會讓迪士尼20年內無法盈利”。

王健林賣賣賣的腳步并沒有停下來。在金融板塊方面，2018年12月17日，綠城中國發布公告稱，公司與賣方簽訂股份轉讓協議，以現金27.18億元收購百年人壽9億股股份，占比為11.55%。而此次的賣方正是王健林所持有的大連萬達集團。這意味著，在賣掉百年人壽11.55%股權后，萬達將徹底退出百年人壽及保險業。

在拋售資產過程中，萬達集團負債確實變小。據上清所披露的萬達商管財報顯示，截至2018年前三季度，萬達商管減掉了2000余億元的債務。

賣賣賣后，萬達輕資產布局

在“萬達商管、萬達地產、萬達文化及萬達金融”4個板塊中，萬達商管和萬達文化是王健林輕資產轉型的重要方向。

王健林曾在2018年初集團年會上表示：“商管集團定位于純粹的商業物業持有和運營管理商，萬達的地產業務由獨立的地產集團運營。商管集團也成為了萬達最為核心的業務，承擔著萬達集團向輕資產轉型的主要任務。”

2019年1月12日，王健林親自公布了商管集團的業績，萬達商管集團收入為376.5億元，租金收入為328.8億元，租金收入占萬達集團總收入的15.3%。

與此同時，地產業務成為陪襯，仍負責萬達廣場等重資產開發。他介紹：“地產集團為了保證商管每年開業50個廣場，每年還需要力爭上10到15個重資產項目，地產集團不追求銷售額，追求每年保多少萬達廣場開業，地產集團就是為商管而存在。”

據了解，2018年度，萬達廣場開業49個（不含轉讓資產項目），全國共有萬達廣場280個;新增持有物業452萬平方米，累計持有物業3586萬平方米。地產集團收入540.2億元，同比減少34.89%。

萬達文化集團包括了萬達影視集團、萬達寶貝王集團、萬達文旅集團以及萬達體育集團。此外，王健林指出未來要形成影視、體育、文旅及寶貝王集團四個方向。

其中，萬達影視已累計開業影城1641家，擁有屏幕16576塊;萬達文旅于2018年新簽約蘭州萬達城、延安萬達城;寶貝王已擁有251家樂園，早教中心100家。

2018年，萬達文化集團收入692.4億元。其中，影視公司收入580.6億元;體育公司收入88.3億元;寶貝王公司收入20.8億元;文旅公司（不含轉讓文旅項目）收入2.7億元。除此之外，萬達金融集團2018年收入為433.6億元。

據此，王健林指出，2018年萬達服務業收入1609億元，占總收入的75.1%，房地產收入僅占24.9%。

在一次演講中，一位聽眾現場提問，請教王健林對中國的房地產走勢的判斷。前首富風趣地回應：“中國房地產長期趨勢是什么判斷，萬達去地產化就回答了你這個問題了。”

在萬達去地產化等一系列瘦身之后，不知道王健林下一步又會賣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