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轉課堂
——從反應學習到責任學習

高學賢 鄭海東

（中國石油大學，山東青島，266580）

傳統的課堂教學是以教師為中心的單向知識傳遞的過程，學生由于缺乏學習機制而處于被動接受的地位，導致注意力不集中。同時，教學節奏很難適應所有學習者的需要，也不適合高階技能，如應用分析等方面的教學。翻轉課堂模式（Fem：Flipped classroom Model）是一種新興的學習模式，其目的是通過更好地分配教學時間來增加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主動性、協作性和知識建構。[1]FC是將E-learning與面對面課堂授課相結合的混合學習方法之一。通常，學生會通過觀看視頻來準備課程，隨后會在課堂上接受針對性的指導或研討學習，而不是被動地接受授課內容。具體來說，FCM認為學校的面授時間不應該花在教師的講授上，而是投入在不同學習背景的學生和同學之間的協作活動和教師的引導上。在線學習資料應該有助于學生在課堂上的深度和主動學習，而主動學習策略可以促進學生融入到學習氛圍、改善學習過程和效果。

為了取得在課堂上開展主動學習活動的預期表現（學習滿意度和參與積極性），學生應該在一定的先驗知識和準備水平上參加面對面的課堂，這是保證FCM效率的假設前提之一。此外，為確保FCM的效率，學生需要對在線和課堂活動具有相似的動機和滿意度。雖然一些關于FCM的研究結果表明，它對學習成果有一定的優勢，但也有可能導致學生學習滿意度和學習動機的差異。在操作不當的情況下，FCM甚至會導致滿意度和動機的降低，學生參與活動的頻率和意愿會在一段時間后下降，甚至開始表現出抵制的態度，這反過來會降低FCM的效率。本文將基于FCM的相關理論指導，探討翻轉課堂的實施要點，為翻轉課堂的教學改革提供實踐參考。

一、翻轉課堂的理論基礎

（一）建構主義

在探討FCM時人們經常提及建構主義，但它不是一個單一的理論，而是相對傳統信息處理視角而言，關于認知、情感和社會因素如何影響學習的相關理論的綜合框架。[2]在這個框架中，學習被認為是一種主動和高度個性化的建構過程，該過程是基于個人先驗知識和經驗、以及處于特定社會和歷史情境的獨特的課堂設計。這個簡短的闡述指出了教師所要解決的一個關鍵問題——如何將知識建構中的個人意識作為教學基礎。這不但是一個概念問題（需要多元哲學、心理學和認識論基礎），也是一個方法問題（如何從建構視角來設計教學環境）。基于此，當前的一些具體的教學方法都從不同側面反映了建構主義的內涵，例如，探究性學習、問題導向學習以及翻轉學習模式。這些模式都明確定義學習過程中教師和學生的角色，強調了學生自主學習能力的培養。

（二）自決理論

學生的學習動機問題是教學研究的基本問題之一，而自決理論（SDT：Self-determination theory）是研究學習動機的理論基礎。和建構主義相似，SDT也是一個綜合性的框架，其主要假設是人類傾向于參加有趣的活動。因此，它區分內在動機和外在動機行為，前者指的是因為能獲得愉悅感而去做某事，后者指為獲得某孤立的結果而去做某事。這種區分假設人類傾向于社會賦予的價值或要求將其內化為個人的價值。為了刻畫這一過程，學者提出了一個動機連續體，其中包括從無動機到不同類型的外在動機再到內在動機行為。在這個模型中，外部動機被區分為四種不同類型的動機，從外部調節（經典定義指的是由外部結果驅動的行為），到整合調節（外部價值不但被個體接受且融入了自我的狀態）。最自主的動機——內在動機的行為——被視為最能激發學生學習的力量。該模型表明，隨著從左到右自主性的增強，其學習參與意愿、表現及學習質量就越強或好。

為了培養學生的自主性和內在動機，SDT強調創造學習環境的重要性，這種學習環境須滿足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天生的三種基本需要：關聯性、能力和自主性的需要。這意味著，教學活動的設置應該和學生的知識和技能水平相匹配；學生可以選擇學習什么、以什么方式來學習；學習環境應為學生提供大量合作的機會，定期提供反饋，關注支持性的學習氛圍。這些要素在培養學生的課堂自主性的同時，應該與支架式教學相結合，以創造一個鼓勵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承擔挑戰的安全學習環境。

二、翻轉課程設計要素

根據成果導向理論（OBE：Outcome Based Education），課程設計建議采用“逆向設計”，即從清晰定義學習結果開始。然后，這些結果指導評價方法、活動和最終內容的選擇。在具體設計時需要考慮的三個主要元素：在線內容呈現、課堂活動設計和評價方法。

（一）在線內容呈現

在線內容呈現方面翻轉課堂的話題主要集中在制作課程視頻、便于學生在線瀏覽方面。無疑，對于許多教師來說，制作視頻是其最不熟悉的領域，也許這就是為什么它得到如此多關注原因。課程視頻可以完全自制，這也是針對授課對象和課程內容的完全定制方式，其缺點是視頻質量可能不是很高。當然，也可以整合不同的媒體資源。但在某些情況下，找到合適的媒體資源可能會和自己創建一樣費時。再者，還需要考慮內容片段（不管是視頻、音頻、文本或其他）的時長，典型的建議是視頻被保持在較短的長度，較長的演示可被分割成片段。總之，教師可以將不同資源的組合整合在一個網頁上，提供對講稿、視頻、文章、社會書簽網站以及課前預習問題列表等的內部和外部鏈接的單點訪問。

（二）課堂活動設計

在課堂活動設計方面，最好的做法是和課外在線活動相結合，這樣可以引導學生更好參與和理解在線內容，為課內活動做好準備。一些常見的做法包括：要求學生基于在線內容提出問題，并在課前提交，以供課堂上開放討論；讓學生針對在線內容完成在線調查，在上課前晚上在線提交，可以用來指導課堂活動的焦點；結合在線內容讓學生課前完成一些小測驗，測驗內容覆蓋課程的基本概念；在課前為學生提供一個簡單的案例問題，將較難的問題留在課堂上通過小組合作和教師指導來解決；包括一個或多個自我評估與內容，由學生自己評估是否為課堂活動做好準備。這些做法如果循序漸進地推廣，有助于提高學生的學習責任。

在FCM的課堂活動中，通常可能采取某種形式的小組活動。典型的做法是在教師的指導下由學生完成項目的選擇或設計，并由學生最終完成項目。項目的類型將根據學科、課程水平和其他因素而定。小組可以由學生選擇或教師指派，任期可以持續整個課程或某一節課。小組內須明確分工以保證每個成員能夠充分參與活動。

接下來，教師需要一些設計來銜接本次課堂和下次課程，以培養學生對課程內容的興趣。例如對接下來的課程內容以及下一堂課所需的準備簡要概述；針對后面課程內容提出需要考慮的問題列表，引導學生自主思考；為引導學生參與課外內容而提出較有挑戰性的問題；詢問學生對接下來的教學內容有什么問題。

總之，課堂內外活動交織構成翻轉課堂的主體內容，豐富了學生的整體體驗。在此過程中，教師逐漸從傳統的無所不知的智者角色向引導者和提問者角色轉變，學生不再期望從教師那里得到對問題的權威回答。學習本身成了一個探究實踐過程——輔導學生提出好的問題，尋求自己的答案，培養學生終身學習的能力。

（三）評價方法

隨著FCM對教學實踐的各個方面所帶來的重大變化，傳統評價學生的方法也需要重新設計。根據Weimer的觀點，學生評價需要融入到學習過程中。[3]而在FCM中，教師通過互動和直接觀察學生的工作，可以更有效地評估學生。典型的評價方法包括：

1.學生自我評價：可以作為課前預備階段的評價，也可以作為小組評價的一部分。

2.同儕互評：即針對其他同學的作品/作業提出有用的反饋并給出評估成績。

3.課堂觀察：這對評估學生的努力、成長和專業水平非常有用。

4.學生演示：這是一種互動的過程，學生（單獨或小組形式）展示工作，解釋他們的推理和解決問題的過程。

這些方法中的任何一種可以在整個課程教學中定期使用。將學生評價的多種方法與一致和透明的方法（書面結果、評估指標和形成性反饋）相結合，有助于學生更清楚地了解他們自己的進步，并了解他們能做些什么來改進。

以上評估是針對學生的評估，但教師也應該在教學過程中完成對課程的評估，一個典型的做法是使用匿名期中問卷（通過教學系統或在線調查工具），詢問學生感知的課程體驗，并將調查的總體結果與學生分享，這樣他們就能看到超越他們自己觀點的整體結果。在可能的情況下，可以基于調查立即調整課程，從而使學生能夠體驗到他們的意見對課堂產生的影響。

三、實施翻轉課堂前應該注意的問題

（一）把學習責任交給學生

傳統的“以教為中心”教學模式更多關注的是教師權威的樹立。教師為學生準備了豐富的大餐，學生只需要吃就行，無需關注大餐的形成過程。采用翻轉課堂后，更多的知識需要學生通過自學去領悟，其努力和領悟水平會因人而異，學習的主動權在學生手里。

根據Weimer的觀點，采用FCM需要平衡教師權威和學生自主學習，翻轉課堂既不是推翻教師學習方面主導權威，把所有的學習責任推給學生，當然更不是傳統的更多強調教師的權威；其次，采用FCM并不意味著教師的教學任務變得更輕松了，相反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來組織教學過程；最后，教師應該改變以往片面追求較寬“知識覆蓋面”的教學觀點，因為當今社會知識更新日新月異，在這場賽跑中教師不會是贏者，重要的是引導學生獲得終身學習能力，而不是給他們傳授新知識。[3]

（二）制定翻轉課堂的規劃方案

任何開展FCM的課程都應該有充分的理由，例如，需要思考該課程為什么采取FCM？以前的教學方法存在什么問題？哪些地方需要改變？學生是如何看待以前的方式以及所參加的類似的翻轉課堂？總之，在實施FCM之前，教師應該做一個初步的調研和規劃，并以文檔的形式形成大體的規劃方案。這個過程有助于深入反思以往的教學工作，并在遇到挑戰時提供清晰的動力。作為起點，下面問題是初次采用FCM所應關注的重點。

1.在線內容的組織

這方面關注的問題主要是：內容的呈現方式需要做哪些改變？這個問題是許多翻轉課堂的討論焦點。例如，是否應該專注于學習如何制作學習視頻？是采用開放教育資源、編輯他人制作的視頻，還是或者將視頻、文本、網站等組件做成組合來呈現？同行是如何做的？

2.課堂活動組織

這方面要考慮的問題包括：課堂如何組織？是先翻轉一個模塊還是進行課程整體翻轉？學生作業的目的是否需要重新設計嗎？小組活動、基于項目的學習活動和學生陳述如何組織？如何評價學生課堂上完成的作業？

3.課內外活動一體化

需要考慮的問題包括：如何將課堂內外活動一體化？有沒有課堂活動和課外活動之間建立聯系的方法？整個課程教學體系（課程、學生和教學）以什么樣的風格呈現？

以上問題是任何想開展FCM的教師都應該提前深入思考的問題，而且，這些問題一旦真正從學生的學習責任來考慮，可能得出的答案與傳統的方式大相徑庭。

（三）以迭代方式來推進

如果沒有十足的信心，大部分教師在開展FCM的初期，都應該采用逐步推進的方式。采用FCM的起步階段往往既令人興奮又令人氣餒。這就像一次艱難的攀登，尤其是在需要重新思考課程內容、修改教學大綱、并對課程的每一個方面都推倒重來時。同時還需要考慮制度規定、技術能力、學生接受程度等方面的因素。因此，安全的做法是避免在初次改革中對課程整體翻轉，最好以課程的一個模塊為起點逐步推進，以便讓自己和學生逐步適應，例如先添加在線內容，然后逐漸增加學生對課外內容的參與。我們可以將翻轉課堂看作是一個持續改進過程，或正在進行的變化，而不是一次性的轉換或“翻轉”。這一過程中教師需要學習新技術，包括如何進行內容的傳遞以及課堂內外活動一體化的工具。一方面，教師扮演內容創作者，需要在視頻創作方面和互動功能的技術方面建立專長。另一方面，教師的角色逐漸從專家向教練轉變，理想情況下，學生會逐漸掌握自己發現問題并尋找答案的能力。

（四）評估學生的準備水平

在計劃實施翻轉模式之前，需要初步評估正在計劃的這些改變會對學生學習體驗產生什么影響。如果學生已經接觸過“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經驗，可能會更傾向于翻轉課程。如果學生非常習慣于一個“講座-作業-考試”教學形式，就需要花更多的時間讓他們適應翻轉模式。

同時，需要評估學生對翻轉課程所使用的技術的看法。如果他們傾向于享受技術的使用，教師就有充分利用這種興趣的機會。如果不是，可以相應地調整內容傳遞方法的選擇，例如，使用更多的基于文本的內容，或者考慮為相同內容提供視頻和文本選項。

一旦調查和確定了學生的總體準備水平，就可以在計劃中融入一些步驟，讓學生參與課程的準備過程，尤其是當教師教導同一組學生的多門課程時。如果在學期中對一門課程做了一些小的改動，教師可能會想和學生談談即將發生的事情，從他們的角度來解釋翻轉課堂的價值。學生參與課程結構的方法包括：1.引導學生制定自己的問題以及找到對應答案；2.學生可以選擇作業、評估等內置選項；3.圍繞學生組內或班內的報告呈現來設計學習內容。總之，讓學生來參與翻轉課程計劃，有助于經常獲得學生的反饋，并尋找方法來結合學生的想法和喜好于FCM計劃中，當學生看到他們反饋的實時影響時，會強化他們作為學習責任者的角色。

四、結語

綜上所述，基于建構主義和自決理論，實施以學習者為中心的翻轉課堂模式是傳統教學模式的重大革新，無論從學生還是教師角度都需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尤其是兩者的工作負荷大大增加，需要有充分的前期規劃和循序漸進的實施步驟。重要的是，要逐步進行腳色對換，引導學生自主學習，從反應型學者向責任型學習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