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靖,魏富華,譚宜松,梅云黎
(1.宜昌市夷陵區公安局,湖北 宜昌 443100;2.宜昌市秭歸縣公安局,湖北 秭歸 443600)
某日上午7時許,一農戶在山林間采摘竹筍時,發現一具疑似被人填埋的尸體,隨即報警。
初步勘驗現場后發現,尸體位于某縣一坡地灌木林中,已白骨化,有繩索捆綁痕跡。尸骨上層為碎石,碎石上見苔蘚生長,碎石旁有綠色塑料繩;中間層為泥土,泥土中見植物根須生長。頭顱、上肢及軀干部位于泥土中,搬開埋尸現場地面的石塊,移除全部泥土及碎石塊,可見一具散落狀的人體尸骨,下肢骨至肋骨表面覆蓋有類似床單的紡織物,小部分能見其本色,大部分被泥土及尸體腐敗液污染,并用白色塑料包裝帶捆綁,肋骨部捆綁的包裝帶上有一個死結,股骨和脛腓骨被捆綁在一起。
該具尸骨完整,大部分白骨化。按照人體骨骼解剖學結構擺放,該具骨骼全長179.0 cm。顱骨光滑、完整,顏色正常,未見骨折,顱腔內見黑色污物。上頜牙列完整,下頜骨自關節面脫落,左下、右下中切牙脫落于牙槽旁,上頜骨、下頜骨均無骨折。頸部未見成形的軟組織,頸椎周圍被黑色污物包裹,將污物沖洗后發現舌骨,舌骨大角與舌骨體自關節面脫落,無骨折征象。同時發現疑似甲狀軟骨、環狀軟骨的骨碎片1塊。頸椎各骨未發現骨折。胸骨及肋骨被泥土包裹。兩側胸鎖關節未見異常。胸骨體中下段橫斷骨折。右側第2~7肋骨胸前段骨折,其中第5肋骨有兩處骨折。左側第2~7、9、10肋骨腋前線處骨折,其中第5~7、9肋骨為多處骨折。右側肩胛骨脫落,兩側肩胛骨未見骨折。胸腹腔器官皂化不成形,顏色呈灰污色。骨盆完整、無骨折,骶骨無骨折。左脛骨中段骨折,左肱骨上端骨折,其余長骨未見骨折。腕骨、掌骨、指骨、髕骨、跗骨、跖骨、趾骨等散落。沖洗尸骨后,見部分尸骨呈黑色,有焚燒過的痕跡。
1.4.1 性別識別
根據恥骨進行性別判斷[1]。該具尸骨的恥骨角呈“V”形,角度約70°。右側緣支角角度為146.5°,左側緣支角角度為150.5°。判斷死者為男性。
1.4.2 年齡判斷
根據恥骨聯合面評分標準和數量化理論評分法推斷尸骨年齡[1],該死者年齡為44.46~48.46歲。
1.4.3 身高判斷
該具尸骨右側股骨長503.0 mm,右側腓骨長385.0 mm,根據下肢長骨推斷身高的回歸方程[1]進行身高判斷,該死者身高為1731.90~1801.82mm。
1.4.4 其他檢驗
對現場附近村落失蹤人員展開調查。到村民反映的失蹤人員家中了解情況后,確定嫌疑對象為死者妻子。提取失蹤人員親屬DNA與白骨尸體進行比對,親權關系概率為99.99%,確認白骨尸體身份。
對白骨化尸體疑似胃區和肝區的提取物進行毒(藥)物檢驗,均檢出艾司唑侖成分。由于檢材高度腐敗,未行定量檢驗。
該男死亡時年齡為45~49歲,身高為173~180cm,死亡時間在半年以上,死亡性質為他殺,以現有條件無法判斷死亡原因。
調查結果顯示,該死者為男性,死亡時49歲,身高172 cm。嫌疑人有兩名,分別為死者妻子及其情夫。死者妻子在死者的飯中加入安眠藥,在其昏睡時對其打、踢、扼頸致窒息死亡,然后焚尸、掩埋。
對于已經白骨化的尸骨,其死亡時間判定一直是世界性難題。對于經過埋葬處理的尸骨,腐敗過程的影響因素主要有環境溫度、昆蟲作用、埋葬條件及深度等[2]。張繼宗[1]根據美國和日本學者的實驗和案例報道總結出了土埋尸體白骨化與死亡時間的關系,對于沒有棺槨和深埋的尸體出現白骨腐蝕,都是在死后6個月以上。本例中根據該具尸骨大部分已白骨化,胸腹腔器官皂化不成形、顏色呈灰污色,結合現場埋葬條件和周圍環境,判定該具尸體掩埋時間在6個月以上。
尸體檢驗的主要目的是找出死亡原因,死亡原因關乎案件性質和死亡方式,是案件破獲最基本的條件。程鋼等[2]通過對紹興市127例無名尸體進行法醫學檢驗分析,認為尸體的腐敗程度是影響法醫判斷死亡原因的主要因素,127例中有14例白骨化尸體,只有2例能明確死亡原因。該研究認為,對于白骨化尸體只能通過多種檢驗手段來確定死亡原因。
根據毒(藥)物檢驗結果,在疑似胃區、肝區的組織中均未檢出毒鼠強、有機磷、氨基甲酸酯、擬除蟲菊酯等常見毒物成分,可排除上述毒物致其死亡。在疑似胃區和肝區的提取物中均檢出艾司唑侖成分,但由于檢材高度腐敗,對艾司唑侖無法定量,據此檢驗結果不能對尸體死亡原因作出判斷。根據尸骨檢驗,尸骨已白骨化,顱骨光滑完整、顏色正常,未見骨折,舌骨大角與舌骨體自關節面脫落,無骨折征象,同時發現疑似甲狀軟骨、環狀軟骨的骨碎片1塊,由于無軟組織損傷特征,故無法判斷其是否遭扼頸,但不排除頸部機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胸骨下端骨折,兩側肋骨多發性骨折,胸腹部器官液化或皂化無法分辨,是否有重要器官損壞致死無法確認,但不排除胸腹腔外傷致器官破裂出血死亡。左脛骨中段骨折、左肱骨上端骨折客觀存在,但不是致命傷。由于尸體白骨化,無法判斷其身前是否受到電擊及溺水致死。綜合以上情況,該具尸骨不具備分析死亡原因的條件。
從法醫學角度來說,白骨化尸體只能在個體識別和死亡時間上作出一定范圍內的判斷,在死亡原因和死亡性質上很難作出判定。在白骨化尸體的法醫學檢驗研究中,要將現場環境和法醫學檢驗相結合來判定死亡性質[3]。本例中的尸骨掩埋于土坑內,無成形墳墓,尸骨上半部赤裸,下半部被床單包裹并用包裝帶捆綁,不符合當地正常喪葬習俗。尸骨的胸骨骨折,雙側肋骨多發性骨折,左肱骨、左脛骨骨折,均不屬于正常死亡的尸體征象,其死亡性質應系他殺。
本例檢驗結果與最終案件調查情況相符。對于已經白骨化的尸體,法醫學分析時首先需要充分運用法醫人類學知識判斷死者的個體特征,即性別、年齡、身高等,以此來查找尸源,并對現場的骨骼和遺留物品進行綜合分析來判定死亡時間,以此來推斷案發時間[4]。在本例檢驗分析過程中,只能測算出尸體的個體形態和死亡時間,并以此來縮小案件的偵察范圍,盡快鎖定嫌疑人。由于尸體已經白骨化,骨骼上的多處骨折系生前所致還是死后形成無法判定,頸部軟組織也已全部腐爛,僅憑疑似甲狀軟骨、環狀軟骨的1塊骨碎片也無法判定是否存在扼頸。因此,本例只能根據現場掩埋情況不符合當地喪葬習俗、毒(藥)物檢驗在胃區和肝區的提取物中檢出艾司唑侖成分來判定為他殺,死亡原因無法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