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現代畜牧獸醫事業先驅——蔡無忌

朱萌

蔡無忌，1898年3月30日出生于北京，祖籍浙江紹興，獸醫學家。其父親是蔡元培，父親一生有過三次婚姻，蔡無忌的生母是蔡元培的第一任妻子王昭，王昭在生下二兒子蔡無忌的第3年（1900年）因病去世。作為我國偉大的教育家、革命家、政治家的蔡元培，光緒十八年（1892年）進士及第，后做到翰林院編修，雖然接受的是封建思想教育但主張革新，孫中山委任其為同盟會負責人。1913年，因孫中山發動的“討袁之役”失敗，蔡元培被迫出國考察，15歲的蔡無忌隨父同行到遙遠的法國求學。

自幼受家庭教育和蔡元培革新思想的熏陶，蔡無忌不依賴父親的社會聲望和地位，發憤刻苦學習，培養了奮發自強的精神。在見識到中國當時農耕技術貧瘠落后，農業水平低下，與經歷了工業革命的西方國家巨大差距后，他勵志要學好本領，習得先進的農業技術，科技救國。1914年秋，蔡無忌進入法國翁特農業學校學習，1917年畢業后，又考入法國國立格里依農學院（法國著名專業科技學校）繼續深造，1919年畢業，獲農業工程師學位，同年返回祖國。

返回家鄉后，蔡無忌見到農村不僅農業水平低下，養畜和獸醫技術也十分落后，牲畜得不到及時的治療而死亡，給農民的生產帶來巨大損失。但當時的中國輕視獸醫，1904年才有了第一所獸醫學校——位于保定的北洋馬醫學堂（1907年改為陸軍馬醫學堂，1912年又改稱陸軍獸醫學校，抗日期間，幾經變動遷徙，解放后遷到長春，組建成中國人解放軍獸醫大學），為改變中國畜牧事業現狀，蔡無忌再度入法國阿爾福獸醫學校（法國阿爾福獸醫學校，位于法國巴黎，創建于1765年，是法國4所獸醫學校之一）攻讀獸醫科學。1924年，他以優良的成績畢業，獲獸醫博士學位。

1925年，在父親蔡元培的鼓勵下，蔡無忌回到祖國并踏上了為中國畜牧獸醫事業奮斗的征程。回國之初，他曾在上海創辦獸醫診所為農民診治病畜，該診所是上海現代第一家西獸醫診所，但因業務蕭條，不久即關閉。

1930年12月，蔡無忌受邀就任上海商品檢驗局副局長兼牲畜正副產品檢驗處技術官，接手并籌建了上海獸醫專科學校。

蔡無忌親自擔任上海獸醫專科學校教授兼校長，并無償地獻出了上海獸醫門診所的全部儀器設備。該校先后畢業學生兩批，共67人，分別安排在商檢、衛生兩局從事檢驗工作。抗日戰爭期間，其部分畢業生內遷西南大后方，參加了四川、貴州等省的牛瘟防治工作;少數學生去美國，繼續深造，回國后，或主持了血清制造廠等領導工作，或擔任高等院校的教學工作。現在健在的該校畢業生，均成為我國獸醫學家，如陳志平、楊興業、潘新權等。上海獸醫專科學校，為我國專家自己教授西獸醫學的最早的獸醫專門學校。

1932年蔡無忌接任上海商品檢驗局檢驗局局長，在其親自指導下，1935年建成中國第一所牲畜隔離所一一上海江灣牲畜隔離所。由于隔離所的成立，使獸疫在口岸就得到嚴格控制。在防治牛瘟方面，蔡無忌亦作出了貢獻，上海商品檢驗局由技術官易文治和技術員壽標于1930年4月1日制造出我國自己生產的第一批牛瘟血清，隨后，上海、江蘇、安徽等地的牛瘟病得到控制。蔡無忌任局領導之后，為滿足國內牛瘟疫區的需要，擴大了血清的制造。1934年前后，西南等地牛瘟盛行，當時已戰云密布，蔡無忌不顧個人安危，以防疫為己任，立即趕赴川北，參加四川省家畜保育所防治牛瘟，做了大量工作。

1936年蔡無忌發起成立中國畜牧獸醫學會，并被推選為首屆會長。該會的成立，團結全國畜牧獸醫工作者，交流學術，推廣新技術，促進了我國畜牧獸醫學術的發展。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上海、南京淪陷，南京國民政府西遷重慶。商檢局隨之撤離上海，蔡無忌經過周密考慮，作出“保留技術，保存設備”的決策。對技術人員發資遣散，對貴重儀器設備盡量內運，其余就地疏散，請人保管。由于他的正確處理和精心安排，保存了大批商檢儀器設備，為抗日戰爭勝利后迅速恢復和發展上海商檢事業準備了物質條件。

1941年7月，重慶國民政府農林部成立中央畜牧實驗所，任命蔡無忌為首任所長。“中畜所”是我國第一所中央一級的畜牧獸醫研究和推廣機構，對我國畜牧獸醫事業的發展起過重要作用。蔡無忌就任以后，建立機構，招聘人才，在抗戰后方，主要是西南各省和陜西，初步建成了獸疫防治和畜禽良種繁育系統。實驗所成立后，接收前農林部獸疫防治大隊為中央獸疫防治隊，協助各省防治牛瘟接收中央農業實驗所的畜牧獸醫系，擴充本所業務，并附設一所血清制造廠。與此同時，在貴州湄潭成立川黔湘鄂四省邊區獸疫防治總站，負責各省牛瘟中心區的防治工作;在陜西武功等地建騾馬配種站，推廣良種騾馬;在云南宣威與云南省建設廳合辦西南綿羊改良場，改進并推廣良種綿羊，發展養羊業。1942年，在廣西桂林籌建家禽實驗所，開展家禽的實驗工作。同年5月，實驗所下屬畜牧獸醫用具制造廠建成，開始生產畜牧獸醫金屬用具和各種禽獸模型標本。實驗所還舉辦各種類型的短訓班，培養了一大批獸醫人才。促進了抗日戰爭時期大后方畜牧獸醫事業的發展。

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后，他重返商品檢驗工作崗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在抗美援朝期間，蔡無忌曾以獸醫專家身份，參加由國際和平組織和中朝政府共同組織的“國際科學家對美軍在朝鮮和中國東北細菌戰調查團”。他冒著鼠疫、腦炎、霍亂、瘧疾、炭疽等病菌的威脅，先后到沈陽、齊齊哈爾、平壤等地進行科學調查，取得了大量證據證明美軍使用了細菌武器。在兩個月的調查中，他還翻譯了大量資料，并制定了一套為消滅細菌污染擴散的檢測、消毒、抗菌辦法，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1980年4月1 0日，蔡無忌因患癌癥，醫治無效，在北京與世長辭，終年82歲。4月18日在八寶山革命公墓禮堂舉行追悼會。

縱觀蔡無忌的一生可謂跌宕起伏，歷經戰爭、歷史的變革，他專注于自己領域，守得初心，不畏艱難險阻，貫徹始終。難以想象年少的他到了法國后是用了多少日夜迅速學習新的語言，又是如何克服困難學習那些佶屈聱牙的專有名詞的;難以想象上海淪陷后他是以何樣的精神支撐著，有條不紊地安排撤離的，保護下了大量的檢測設備和文檔資料;更加難以理解，父親珠玉在前他為何偏要選擇畜牧獸醫這門注定辛苦的工作。蔡先生不僅是中國現代獸醫事業先驅，更是中國畜產品檢驗事業的奠基人之一。在他身上能看到老一輩科學家的嚴謹態度與無私奉獻的精神，是他為我國現代獸醫開疆辟土，使得和平年代的我們能夠安享碩果，他的精神是如今我們需要學習和發揚的，歷史不會忘記，我們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