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玉芳 甘露(實習生)
隨著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以互聯網經濟為代表的新經濟新業態蓬勃興起,企業組織形式、管理模式、用工方式以及分配方式等發生深刻變化,對實體經濟以及工業化勞動關系帶來沖擊。當下,關注新業態的發展,深化對勞動和社會保障法基礎理論的研究,將有助于進一步維護廣大勞動者的合法權益,提升勞動者的獲得感與幸福感。

論壇上,各位專家學者就“勞動和社會保障法理論發展與制度創新”展開了熱烈討論
11月30日,四川省法學會勞動和社會保障法學研究會2019年年會暨新中國成立70周年“勞動和社會保障法理論發展與制度創新”論壇在成都巴金文學院召開。此次論壇由四川省法學會勞動和社會保障法學研究會主辦,成都市龍泉驛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成都市龍泉驛區總工會、共青團成都市龍泉驛區委員會承辦,西南財經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西南財經大學法學院、西南財經大學勞動關系創新中心、四川大學法學院、西南交通大學公共管理與政法學院、西華大學法學院、西南民族大學法學院、成都理工大學文法學院協辦,來自相關領域的學者、專家代表160余人參加。論壇上,專家學者們圍繞勞動和社會保障法理論發展與制度創新進行了主題演講和專題研討,為廣大勞動者的合法權益提供智力支持。

陳泉四川省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廳二級巡視員、四川省協調勞動關系三方辦公室主任
現在,互聯網經濟在我國出現了蓬勃發展的態勢,對勞動和社會保障領域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互聯網經濟突出表現在平臺經濟方面,目前我國對平臺經濟的定義是基于互聯網、云計算等現代信息技術,以多元化需求為核心,全面整合產業鏈、融合價值鏈、提高市場配置資源的一種新型經濟形態,具有開放性、兼容性、產業融合性、市場靈活性的特征。平臺經濟的快速發展為個人、家庭及合伙組織等參與經濟活動提供了巨大的機遇,擴大了兼職勞動、非全日制用工等靈活就業形式的應用,提高了靈活用工的使用頻率,但同時也加劇了用人單位的小微化,降低了勞動關系的穩定性,加大了相關部門的監管難度。
當前歐美國家對新業態用工的態度及做法主要是實施更加靈活的社會政策,根據公民而不是雇傭關系提供社會服務;奉行開放人才理念,以靈活多樣的激勵措施鼓勵人員流動,用高收入、更多成長機會等革新勞動關系內涵,提高勞動者自我“續航”能力;通過競爭防止壟斷,用法律為平臺企業預留空間,引導進行自律并參與決策。在我國,對新業態、新經濟勞動用工也作出了法律規制。目前,我國的勞動用工監管原則有四個方面。一是鼓勵創新,包容審慎;二是分類規范,區別施策;三是兜牢底線,保障基本;四是多方參與,協調治理。
下一步,我們將加快推進勞動基準立法,發揮互聯網平臺在協調勞動關系中的作用,推進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創新工會工作方式。同時,在規范勞動用工方面,注重平衡促進新業態健康發展與保障勞動者基本權益的關系,不否定新業態企業的現行用工方式,強調對新業態勞動者勞動報酬、休息休假、職業安全等六項基本權利的兜底保障,尤其要解決當前社會反映強烈的突出問題;堅持用工管理與用工服務并舉,實現公共政策如就業服務、技能培訓等全覆蓋;堅持用工管理與用工服務并舉,實現公共政策如就業服務、技能培訓等全覆蓋;強調社會協同治理,政府、工會、行業協會、社會力量以及新業態企業和勞動者協同參與治理。

余江四川省總工會法律部部長
工會的基本職能是團結職工、服務職工,維護職工合法權益。在我國,工會組織履行職能具有“雙維護”的特殊性,即:維護職工合法權益與維護企業和諧發展相結合,構建和諧勞動關系,促進社會穩定發展。改革開放以來,工會見證了勞動和社會保障領域法治建設的巨大成就,但不容否認的是,在該領域我們依舊任重道遠。
隨著全面依法治國的深入貫徹實施,工會的維權職能也越發強調法治意識。在工作實踐中,四川省總工會主要從以下五個方面提升職工權益的法治保障。一是加強法治教育,提升職工法治素養和依法維權意識。針對省內職工隊伍新情況新變化,聚焦職工關注的勞動領域焦點熱點問題,以普法實效性為目標,提高職工(農民工)理解和運用法律法規及政策的能力。二是強化法律監督,提升企業合法用工和尊重職工觀念。著力完善基層工會勞動法律監督組織建設,結合職工代表大會等民主管理制度功能的發揮,強化對企業勞動用工的監督檢查,促進法律法規落實。三是推動勞動爭議調解,提升基層矛盾化解能力。積極推動企業勞動爭議調解委員會建設,推動建立行業性、區域性調解組織,重點在爭議多發的制造、餐飲、建筑、商貿服務以及民營高科技等行業和開發區、工業園區等區域建立調解組織。四是做實工會法律援助,提升維權實效。夯實鄉鎮(街道)職工法律援助機構,激發基層維權工作站的新活力;筑牢省外川籍務工人員維權機制,首創省(城)際間工會維權聯動機制并在省外川籍務工人員集中地設立四個駐外法律援助站。五是積極源頭參與,提升職工維權的法治基礎。科學立法是推進全面依法治國、建設法治中國的前提,也是提升職工權益保障的法治基礎,因此省總工會和四川省法學會勞動和社會保障法學研究會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系。
對于普通職工而言,無論從其在企業中被管理者的地位來講,還是從其受教育程度來比較,他們在面對企業時其維權的意識與能力都處于不力的地位。相對于職工維權的需求,工會組織也存在人力與能力的不足。我們希望職工權益維護得到社會更多的關注,希望更多的社會資源能運用起來為他們提供權益保障。

楊一帆西南交通大學公共管理與政法學院教授
以信息化技術為基礎的數字革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滲透到當今社會經濟發展的各行各業。在數字時代,自動化克服了簡單重復的體力勞動,低技能、低發展的員工在未來的競爭優勢和職業發展能力受到了巨大挑戰,我們需要思考如何滿足人類社會尊嚴的基本要求和職業發展的社會意義。
人類文明不斷進步和發展的動力來源于創新的思維和重塑自我的決心。勞動者自身需緊跟時代發展,因勢而動,因時而變,樹立終身學習的意識,在技能與技術的賽跑中拔得頭籌。未來就業論壇報告指出,在未來只有35%的技能才能適用于社會的發展,由于先進數字技術使用帶來的技能差距和適應性的缺失可能對低技能和只具備基礎技能的勞動者造成失業的風險。可那些職業并未完全消失,更多的是轉化。Mercer技術產業分析2018中指出了未來社會職業發展的三條路徑。首先,工作不再是工作的組織單位,取決于人和機器的工作產出,能者居之。其次是隨著技術的發展將涌現新技術的開發者、設計者、維護者等新角色。最后是人機之間工作的進一步分化,人類勞動力將執行更高認知和情感的工作。
在未來勞動世界百年的發展展望中,我們無法準確地預知下一代具體需要哪些知識和技能才能避免無法就業的情況發生。因此,我們必須承認全民具有終身學習的權利,并在此基礎上建立完善終身學習的機制。在未來因技術產生的持續變革中,對知識信息的搜尋和學習能力將是所有勞動者獲益的關鍵所在。政府、初高等院校和人力資源對接的企業和產業部門及時發布數字化就業信息,動態地將勞動供求信息透明化,使得學校等培訓機構及時根據工作能力的需求調整課程。借助數字化平臺的集成優勢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勞動者有限的時間和資源進行職業技能的深度學習。通過優化就業結構的差異,賦予廣大勞動者在數字時代職業技能與時俱進提升的機會和認可。

周秘四川大學法學院博士研究生
2008年《勞動合同法》的頒布,標志著我國在立法層面對勞動者的權利保護進入了新的歷史階段。然而,因“書本上的法”與“實踐中的法”并不總是保持一致,圍繞《勞動合同法》司法實踐運作狀況,學界展開了較為豐富的研究。一系列的實證研究表明,我國勞動司法審判與仲裁始終堅持傾斜保護勞動者權利原則,在維護勞動者權利、平衡勞資關系權益上發揮了至關重要的守門員作用。但是,對于勞動者來說,獲得法院與仲裁機構的生效裁判并不等于實際利益的“兌現”,生效裁判文書只是對勞動者應有權益的確認,真正實現還有賴于義務人的履行。
為提高勞動執行案件的執行效果,改善勞動者權利保障狀況,應當進一步完善用人單位欠薪保障體系。用人單位是影響勞動執行效果的最大因素,應當作為改善勞動者權利減損、提高勞動者權利保障程度最主要也是最迫切的內容。應當在法律上確立勞動者工資優先權;建立起全國范圍內的用人單位欠薪保障金制度;發揮基層勞動爭議調解組織與工會的執行保障功能,完善用人單位內部欠薪保障機制,盡可能減少因勞動者不懂法而造成的不必要損失。

論壇上,四川省法學會勞動和社會保障法學研究會會長章群圍繞新中國成立70周年勞動和社會保障法理論發展,作了題為《中國勞動和社會保障法治70年:成就、挑戰與展望》的報告。報告從立法、執法、司法、守法和理論層面闡述了中國勞動和社會保障法治70年發展的主要成就,指出中國勞動和社會保障法治在現今面臨的挑戰,提出中國勞動和社會保障法治今后的展望。

趙乾中共成都市委黨校講師
近年來,隨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深入推進、共享經濟的異軍突起和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大量不具備傳統勞動關系的靈活就業者涌入勞動力市場,在大大緩解就業壓力的同時,也面臨著基準勞權、集體勞權、社保權益等難獲保障的問題,從而對相關職業領域的發展乃至社會秩序的穩定都帶來較大的影響。究其根源,靈活就業者之話語權的缺失以及組織載體的缺乏是主要因素之一。對此,職業工會因相對于現有工會更具專業性、靈活性和服務精準性,而在與用工主體及政府的良好合作、對社會治理的有效參與以及對職業發展的有力助推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
在靈活就業者大量產生及其權益保障缺失的背景下,構建職業工會能夠有效為靈活就業者的話語權提供組織載體和行使渠道。首先,職業工會有精確的服務內容。靈活就業者的需求涉及到勞動報酬、工作條件、社會保障、管理機制等各個方面,職業工會可發揮其服務內容與方式多樣化的優勢。其次,職業工會更具專業性。發揮職業工會的“職業性強”這一根本優勢,能夠針對不同職業提供不同的維權或其他服務。最后,職業工會更具靈活性。大量的靈活就業者分散于市場各個行業或職業,且通常無固定的雇傭方,這就決定了職業工會可充分發揮其小巧靈活的優勢,利用互聯網、微信、微博等新媒介平臺,以網上會員(代表)大會、微信群集體協商、電子集體合同等形式提供服務。
未來職業工會的角色可以定位為“新業態下靈活就業者利益之代言人與維護者”。職業工會通過與靈活用工主體的合作,對內可形成一定的監督程序以幫助用工主體科學決策、有效運轉;對外可依托政府或社會的力量規范職業領域內的競爭秩序,為各用工主體的健康發展塑造良好的制度環境,實現職業領域的良好競爭秩序。同時,職業工會通過已經成熟的工會系統平臺幫助人力、技術和財力都較為匿乏的小微企業生存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