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秋,丁 娣
下肢創傷性骨折為骨科的多發性急診之一,臨床對于手術指征明確者應盡早實施外科手術,以利于早期康復鍛煉。但手術會破壞骨結構,導致骨髓組織進入血液,引起爆發性的炎癥反應,血管內皮損傷,激活機體凝血系統,破壞抗凝和纖溶系統的穩態平衡,導致血液處于高凝的血栓前狀態,增加深靜脈血栓(deep vein thrombosis,DVT)形成風險,DVT處理不及時血栓可擴張至近心端,誘導肺栓塞,嚴重者會發生呼吸衰竭甚至猝死[1]。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容易受到疼痛及腫脹影響,增加DVT的判斷難度,盡管靜脈彩超、靜脈造影等診斷血栓的特異性及敏感性較高,但其缺乏預測性,且難以在床旁反復監測,有一定局限性[2]。近年來有研究發現[3],活化蛋白C抗體(activated protein C antibody,APCR)和DVT發生有良好相關性,可影響活化蛋白C(activated protein C,APC)的水解、滅活,促進凝血酶、凝血酶原復合物的生成,導致機體發生高凝狀態??剐牧字贵w(anticardiolipin antibody,ACA)為負電性磷脂蛋白復合物的同種或自身抗體,可參與血栓形成。動物實驗發現[4],P-選擇素(P-selectin)可增加血管通透性,激發炎癥反應,又可導致血管痙攣,引起血小板聚集。但目前臨床缺乏以上指標在下肢創傷性骨折DVT中的全面報道,本研究通過分析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APCR、ACA、P-selecti表達情況,為創傷性骨折患者DVT的早期診治提供參考依據。
本組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301例,男性134例,女性167例;年齡20~65歲,平均38.2歲。致傷原因:摔傷69例,道路交通傷198例,砸傷34例。按有無發生DVT分為兩組,其中術后14d經下肢彩色多普勒超聲檢查確診DVT 15例[5](DVT組),靜脈管腔無法完全壓扁,受累靜脈腔內僅探及部位血流信號或未見血流信號,管腔內可見中低回聲或低回聲,脈沖多普勒提示血流頻譜無法隨呼吸改變。余下為無DVT者286例(無DVT組)。納入標準:均經X線片及CT檢查明確診斷為下肢創傷性骨折,無其他部位腫瘤,均入院1~3d接受手術治療;創傷前凝血功能無異常;心肝腎等功能顯著異常。排除標準:病理性骨折;胸腹臟器、脊髓、顱腦等損傷;既往血管手術史,血栓形成史;大量出血或病情不穩定;近期或長期接受對凝血功能有影響藥物。
2.1治療方法 患者均在入院1~3d接受手術治療,其中61例骨盆骨折患者中有2例行傳統切開復位內固定,59例行微創復位內固定;145例股骨骨折患者中110例行髓內針切開復位固定,35例行加壓鋼板切開復位內固定;95例脛腓骨骨折患者行切開復位內固定。術后下肢均予以彈力繃帶包扎,抬高患肢,應用抗生素防止感染,并實施消腫、抗凝的常規處理,參照患者情況進行對應的功能鍛煉。
2.2研究資料設計 自行設計觀察表,由同一組工作人員調查并核對入組患者性別、BMI、合并內科疾病率、吸煙率及骨折類型,于入院次日測定白細胞計數、紅細胞計數、纖維蛋白原、肌酐、尿酸、谷草轉氨酶、谷丙轉氨酶,入院次日、術后1、3d測定血漿APCR[采用APTT±APC(Dahlback)法測定,標準化的APC敏感比值≤0.68為陽性]、血清ACA(采用酶聯免疫法測定,待測血清OD值>試劑盒的cutoff樣本OD值為陽性)、血漿P-selectin、D-二聚體(D-D采用酶聯免疫法測定,D-D濃度>500μg/L為陽性)等實驗室指標,檢測試劑盒均由上海默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并明確統一的研究方法,分析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DVT發生的可能危險因素。
DVT組和無DVT組除年齡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其余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1。
DVT組術前、術后1、3d APCR陽性率、ACA陽性率、D-D陽性率、P-selectin及D-D水平均高于同期無DVT組(P<0.05), 兩組患者術后1、3d APCR陽性率、ACA陽性率、D-D陽性率、P-selectin及D-D水平均高于術前,組間及組內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經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APCR陽性率、ACA陽性率、P-selectin、 D-D水平及D-D陽性率是創傷性骨折DVT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見表3。
APCR陽性率及ACA陽性率和D-D陽性率,P-selectin水平和D-D水平均呈正相關,r值分別為0.651、0.589、0.638。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n(%)]
#為Fisher精確檢驗,*為連續矯正

表2 兩組患者APCR、ACA、P-selectin及D-D表達比較[n(%)]
與同一時間DVT組比較:△P<0.05;與同組術前比較:▲P<0.05

表3 Logistic回歸分析創傷性骨折DVT的危險因素
DVT是下肢創傷性骨折術后的嚴重并發癥,其中下肢DVT最為常見,主要是因下肢創傷性骨折的疼痛顯著,保持制動時影響局部血流速度,加上創傷可異常激活自身凝血機制,使下肢深靜脈內血液異常凝結,下肢管腔阻塞,引起部分靜脈回流障礙所致[6]。近年來研究表明[7],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DVT的發生率呈上升趨勢,危及患者生命安全。DVT有一定的隱蔽性,一般無顯著的臨床征象,容易被臨床忽視,目前尚無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DVT篩查診斷的公認性指南。
既往研究認為[8],環境及遺傳因素為DVT發生的主要機制。近年來有研究報道,DVT的發生和機體抗凝系統、血管壁及凝血因子的改變有良好關系,通過監測相關指標,對疾病的發生及臨床轉歸有一定指導作用。蛋白C系統在抗凝物質中有重要作用,APC的含量能夠直觀反映機體抗凝能力,其可通過抑制相關凝血因子和血小板結合,降低凝血因子活性,利于纖維蛋白溶解,促進部分血栓血管的疏通[9]。APCR能夠影響APC對凝血因子的降解功能,又可損傷內皮上血栓調節因子依賴的蛋白C活性,減少循環APC,導致機體高凝狀態,參與血栓形成[10]。本研究結果顯示,術后所有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APCR陽性率均增加,且DVT組APCR陽性率較同時間無DVT組高。經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APCR為DVT產生的獨立危險因素,說明其可作為DVT診斷及病情監測的重要指標。本研究通過觀察患者術后3d APCR表達情況,能夠一定程度的預測DVT發生,并及時予以相應干預手段,降低其發生風險。
抗磷脂抗體是含不同磷脂成分的自身抗體,能夠結合負電磷脂,影響多種依賴磷脂的反應體系,導致凝血功能紊亂[11]。目前研究發現[12],抗磷脂抗體和血栓形成有密切聯系,其中ACA有較好的代表性,通過干擾不同凝血蛋白及血小板活性,抑制前列腺素E2的釋放,促進血栓形成。另外ACA又可導致血管內皮細胞損傷,降低纖溶活性,增加血栓形成的風險。此外ACA還可通過抑制血栓調節素,減少APC的生成,增加機體凝血活性,進一步促進血栓形成。既往研究表明[13],DVT患者血清ACA濃度顯著增加,并指出其對下肢創傷性骨折DVT預測有著重要價值。本結果結果發現,DVT組術后1、3d ACA陽性率顯著增加,進一步支持臨床報道。
P-selectin為近年來發現的重要黏附因子,為血小板顆粒濃度最多的物質,機體受到刺激時可誘導血小板活化,促進P-selectin表達,可作為活化血小板的特異性標志物[14]。同時P-selectin能介導血小板、單核細胞及內皮細胞與中性粒細胞之間的作用,促進單核細胞組織因子的合成及表達,刺激外源性凝血機制,參與炎癥及血栓形成,P-selectin高度表達被視為血栓前狀態[15]。本研究結果顯示,術后1、3d患者P-selectin濃度較術前有顯著上升,證實機體受到創傷、炎癥等刺激后可刺激血小板高度活化,引起P-selectin大量表達,且DVT組P-selectin濃度較無DVT組高,表明P-selectin高度表達可增加DVT的發生風險,通過測定其濃度能夠預測DVT的發生風險。
D-D在DVT發生發展中的價值已得到多個研究證實[16-17]。本研究發現,APCR、ACA、P-selectin和D-D有良好相關性,進一步表明APCR、ACA、P-selectin和DVT的發生密切相關,在監測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DVT發生中有一定應用價值,且APCR、ACA、P-selectin較D-D的穩定性較高,不容易受到藥物、食物等因素的影響。但本研究下肢創傷性骨折DVT發生風險因素評估中的納入指標較少,可能對結果有一定影響,有待更多研究進一步循證。
綜上所述,APCR、ACA、P-selectin和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DVT有良好相關性,可作為其監測指標,以降低圍手術期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