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旭超,歐昌良,鄒永根
隨著現代工業、農業、交通運輸業的快速發展,高能量創傷所致大肢體離斷在臨床上越來越常見。高能量創傷所致節段性毀損合并長段組織缺損的復雜性離斷肢體,由于再植難度大,手術時間長,為搶救生命,往往直接做殘肢縫合或截肢術,給患者留下很大遺憾。隨著顯微外科技術的不斷發展,部分毀損性離斷肢體再植成功率不斷提高[1-3]。
本組7例患兒肢體離斷均在小腿,男性4例,女性3例;年齡5~11歲,平均6.0歲。小腿自上段離斷3例,中下段離斷4例。致傷原因:火車碾壓1例,道路交通傷4例,機械傷2例。術前按照MESS評分均在5~8分,均合并有皮膚肌肉復合組織缺損和重度失血性休克,家屬強烈的意愿下,均采用分期手術的治療方法行保肢治療。見表1。
再植前準備:積極搶救生命,在雙下肢大腿根部上止血帶,阻斷雙下肢血供,增加有效回心血流行抗休克治療。同時在30min內完成配血、輸血及術前相關檢查。離斷肢體提前進入手術室進行清創,修整皮緣,清除遠端污物、血凝塊及失活組織,顯微鏡下清創脛前、脛后動脈及伴行靜脈,找出可吻合的細小動脈及靜脈并做好標記,切除失活組織,保留可修復的組織。
Ⅰ期手術:2mL肝素配0.9%的250mL林格氏液灌洗脛前后動靜脈。應用血管取栓器完全去除血管內壁附著的血栓。切除一切失活組織,在完全正常的組織平面行離斷再植術。術后應用簡單的單臂外固定支架及克氏針聯合固定脛骨,腓骨暫不予以固定。吻合脛前后動脈及伴行靜脈、大隱靜脈等主干血管,盡量吻合細小動脈和靜脈。修復腓總神經、脛神經,依照解剖標志包埋肌腱在殘余肌腹內,皮膚缺損以VSD材料覆蓋。再植術后1周內未發現血管痙攣、遠端皮膚水皰等,血運良好,肢體順利成活。術后2周更換VSD,應用堿性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及常規沖洗液(罌粟堿+糜蛋白酶+葡萄糖+高壓氧)交替沖洗創面,3周后,肉芽組織生長良好,游離植皮覆蓋或皮瓣修復創面。
Ⅱ期手術:肢體成活2個月后,傷口愈合良好,應用Ilizarov骨延長技術行脛骨截骨延長術,在骨骺線與截骨面之間分別經皮于水平面穿兩組交叉克氏針,在截骨面遠端與脛骨遠端分別經皮于水平面穿兩組交叉克氏針,在每組交叉克氏針平面上外固定環,每個環與環之間用金屬桿縱向連接、固定。逐層切開皮膚、皮下組織及深筋膜,暴露脛骨,銳性切開骨膜,在預定平面截斷脛骨。延長速度為1mm/d,脛骨短縮長度決定延長天數。本組7例兒童,脛骨平均短縮7.2cm,平均延長天數(72.8±15.5)d,雙下肢基本恢復等長,半年后延長肢體骨痂生長良好。早期應用增高鞋輔助行走,伴隨肢體生長延長,增高鞋逐漸棄用改穿棉鞋。足部逐步恢復感覺,出現分泌汗液、疼痛。因創傷刺激,脛骨骨骺生長活躍且不平衡生長,2例患兒脛骨下段力線改變,脛骨向后側成角,后期行脛骨截骨矯正力線。
術后予以預防感染,促進骨質愈合的藥物治療、加強營養、細心護理等處理,Ⅰ期術后2周指導合理的膝關節、踝關節康復訓練,在延長過程中,每3~4周定期復查X線片,觀察新生骨礦化情況、有無軸向偏移等,及時調整骨延長速度及下肢力線。在隨訪過程中,應用HSS、Mazur評分對膝關節和踝關節功能活動進行評分,2018年12月末次隨訪時,采用Paley標準評估療效。
7例患兒再植肢體成活,延長術后1、2、3年隨訪,雙下肢基本等長,2例脛骨向后側成角,再次行截骨力線矯正術,術后延長段骨礦化良好,骨斷端和延長端達到骨性愈合,膝關節、踝關節功能活動可,6例HSS和Mazur評分均為良,1例因不能堅持康復訓練踝關節主動、被動功能活動較差。末次隨訪時,根據Paley等[4]評定標準評定骨性結果:優3例,良2例,可2例。7例患兒均能完成行走、上學等日常生活,并且未表現有明顯的跛行。典型病例見圖1。


圖1患兒,7歲,被火車碾壓致右小腿離斷。a.再植術前;b.再植后單臂外支架+克氏針聯合固定X線片;c.骨縮短再植成活;d.骨延長環形外支架設計示意圖;e.延長術后3周X線片;f.延長術后6個月站立位;g.延長術后6個月雙下肢X線片;h.骨延長術后3年外觀
本組患兒入院時都有復合組織缺損,合并嚴重失血性休克, MESS評分高于7分[5]。目前隨著顯微外科血管修復與復合骨、軟組織皮瓣移植技術的積極應用,MESS 7分甚至7分以上的踝部、9分以上的肘部開放性骨折,仍有保肢可能[6]。對于復雜性肢體離斷的患兒如果在急診下行保留長度再植,手術設計復雜:需行清創、骨瓣移植、骨折內固定、切取長段血管移植重建動靜脈通道、組織皮瓣移植修復小腿軟組織缺損創面和皮瓣供區創面植皮閉合,這樣將使斷肢的溫缺血時間顯著超過再植時限,使Ⅰ期實施再植手術失敗風險顯著增加,且在嚴重休克情況下長時間、大創傷手術嚴重威脅患兒生命安全。為患兒生命安全的角度考慮,保留長度再植弊大于利。經過綜合考慮,均采用分期手術治療的方案。Ⅰ期急診清創短縮再植,待成活后且創面愈合,Ⅱ期性行肢體延長術,重建肢體長度、外觀及功能。
雙下肢上止血帶除減少患肢失血外,能快速增加回心血量,按輸完1.5U的紅細胞懸液的時間來算,至少為糾正失血性休克爭取1~1.5h。離斷肢體優先進入手術室清創評估再植可能性,在低溫手術臺清創,可縮短手術時間及熱缺血時間。單邊外固定支架+克氏針快速建立骨支架Ⅱ期更換最終固定設備。多個手術組分開操作遠近端,然后再植。短縮手術時間,降低手術風險。以健康的神經平面為參考短縮脛骨,以利于早期恢復足底感覺。精細吻合所有解剖結構-動靜脈、神經、肌肉。Ⅰ期肌肉轉位功能重建-脛后肌轉位重建伸踝-踇趾-足趾,有利于功能早期恢復。
根據國外相關文獻,可以發現保肢成功率從33%到100%,通過這些研究可以發現數據的變化量比較大[7-9]。1987 年,Bastiani等[10]首先提出骨痂延長術的概念,即在骨干截骨延遲一段時間,待纖維骨痂形成后再行延長,以加速骨愈合,降低骨不連接的發生率。Ilizarov環形外固定支架可能是用來解決開放性骨折、骨缺損比較早的手段,因其治療效果可靠已被全世界骨科醫師廣泛接受[11-12]。Ilizarov技術是以牽張組織再生為理論基礎,運用骨搬運或骨延長的方法治療骨缺損,尤其是治療肢體短縮的復雜性骨缺損,對肢體的修復和重建有較大的意義。兒童肢體的離斷再植成活后使用骨延長技術進行肢體延長,相對于截肢后運用可延長假體而言,筆者認為Ilizarov骨延長技術設計更為合理。本組再植成活后與健側肢體相差5~10cm,經過骨延長后,再植肢體長度與健側肢體長度基本等長,且功能恢復可,保留原來的肢體,相對于假肢有可比性優勢。Ilizarov環形外固定支架較單臂外固定支架而言,環形外固定支架在骨延長或骨搬運過程中,固定強度更大,即使延長骨未完全礦化時也可早期下地行走,同時,也為早期的康復功能訓練創造了條件。本組中,兒童骨痂生長比成人快,在環形外支架延長技術運用中,更容易達到骨延長的目的。延長器直接延長神經的動物模型早有報道[13]。Kroeber等[14]通過定制的外固定器成功延長大鼠坐骨神經,與自體神經移植相比無顯著差異。本組7例患兒再植時以健康的神經平面為參考,在Ilizarov技術延長骨的同時促進相應支配神經的延長,從而更好的恢復足底的感覺,避免足底潰瘍、爪型足及跟腱攣縮等并發癥。
另外,由于患兒表達能力差,需要加倍的觀察、了解病情變化及時作出正確的調整,在疾病未曾出現變化的時候未雨綢繆。在選擇正確的治療手段的基礎上,早期進行心理干預治療,可以避免年幼患者出現心理亞健康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