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征很早就喜歡于好。
別說十八中,就連外校的學生都知道他陸懷征喜歡的人是于好。
但兩個人也不是沒有冷戰過。
陸懷征當時年少氣盛,好勝心又強,雖然爺爺從小教導男孩子不要太計較得失,可他心里還是有些不甘。
那時,他跟胡思琪那幫姑娘多說幾句話,那幾天于好就不太搭理他。
沒遇上她之前,他對這些東西都不在意。后來有了她,怕她生氣,他幾乎連話都不太跟胡思琪說了。
給她畫沙,為她鎖操場,為她打架……
他那時愛玩,身邊朋友多,每天放學都有一大幫外校的學生在門口等他。那幫人不是什么好東西,但陸懷征這人交朋友不分三教九流,玩得來便玩,玩不來身份地位再高貴他也不稀罕跟你玩。
后來陸懷征發現于好不太喜歡自己跟他們玩,他當時嘴上應著,其實私底下偶爾也會偷偷地去赴約。
有一次,他跟那幫人剛上完網,聚在網吧抽煙閑聊,他靠著墻,指尖夾著煙放在嘴邊,正興致勃勃地跟人復盤剛才那把游戲。
說到興處時,不經意一轉頭,看見于好正在不遠處牢牢地盯著他看。
那瞬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覺就像是被人當場抓了包,心虛得很,下意識就把煙掐了,然后乖乖地靠著墻角站好。
別人問:“你怎么了?”
陸懷征當時咬著唇低聲說:“我祖宗來了。”
于好那時沒理他,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陸懷征把人攔住,圍在小胡同口,堵著她,小聲地哄,一遍遍地跟她道歉。
“我錯了。”
“真錯了。”
不知道說了幾百個我錯了。
小姑娘最終還是笑了。
她靠著墻,仰著頭,看著他沒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陸懷征當時覺得,連墻角的海棠花都亮了。
后來于好轉學,兩人就此分開十年。
十年后,婚禮上再遇見。
一場小意外,眼看服務生手中的盤子要直直朝于好臉上飛去之時,服務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撅著屁股托住了,穩穩地捧在手上。
與此同時,一只修長干凈的手已經擋在于好的面前。
眾人齊刷刷地順著那只手看過去,是陸懷征。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注意到這邊,那頭還跟人閑聊,說著大家聽著都費勁的話題,這邊就很隨意地伸出手替她護住了頭,而且這個動作自如且駕輕就熟到讓在座的人幾乎產生一種他們是老夫老妻的錯覺?
兩人的和好如初,在意料之內。
只是很久以后,某次聚會上,向家冕開了幾瓶酒,忽而定定地看著于好,眼圈泛紅,不知是酒喝的,還是要哭了。
“嫂子。”他咬著牙喊,頓了頓,給自己倒了一杯。于好盯著那汩汩往上冒泡的液體,竟也被帶起了情緒,就聽他說,“你真是我們嫂子,謝謝你能回來,你走之后,你都不知道我哥怎么過的。
“你知道我兄弟這幾年是怎么過來的嗎?!他真的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在,每回我們讓他別等了,你不會回來了,他都說,萬一呢,萬一回來了呢!”
陸懷征踹了家冕一腳,讓他閉嘴,被林一輝攔住。
一幫男人你攔我,我拉你,莫名急紅了眼。
卻聽于好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家冕,你說吧,我想聽。”
向家冕似是得到了準許:“高二那年,你們班有個學生在教室里用違規電器結果發生了一場火災,當時我們幾個剛下完體育課,就看見你們教室里冒著滾滾黑煙,我兄弟當時,就在我邊上站著,一看見你們班著火,他扔了球拔腿就往你們教室跑,我一開始還沒明白他跑什么呢,后來才反應過來,因為他忘了,你那時已經轉學了。”
于好當年走的毫無預兆,一走就是十年。
卻沒想到,陸懷征一等,也是十年。
十年的時光不算短,但十年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