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心萬萬（六）

尤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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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終于到了劇組開機的日子，一行共六人，一起前往的還有兩個學長和兩個學姐。

影視城離蔚玖家特別近，步行大概十幾分鐘的距離，然而就這一小段的距離，蔚玖的手心已經開始出汗。

她腦中開始浮現一個月前的場景。

歸巧沖她笑吟吟道：“你說，蘇清嶼會不會來探韓止的班？”

蔚玖的眼神下意識四下掃了掃：“不會吧……他在開演唱會。”

“萬一呢，拍戲怎么說也要兩三個月吧？”歸巧顯得比蔚玖還躍躍欲試，“再不濟，混熟了跟韓止求個人情搭橋……”

“哪有那么容易呀？”蔚玖笑道，慌亂了一瞬的情緒很快恢復正常。他距離她太遙遠了，那個圈子，也太遙遠了。

想是這樣想，到達片場時，蔚玖還是緊張了。她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看到其余幾人走來的身影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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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玖沖他們笑著點頭示意，看到歸巧也在，她從包里拿出一顆酒心巧克力沖歸巧揮了揮手。

歸巧老遠就“啊”地張開嘴，蔚玖抿起嘴唇，把包裝紙小心地剝開，等歸巧離得近了喂到她嘴里。做完這動作，蔚玖不太好意思地沖大家打招呼：“學姐、學長。”

蔚玖從包里又拿出了幾顆巧克力，“一、二、三、四顆剛剛好。”她笑著分給大家。

從前，李媛沒怎么注意到蔚玖，畢竟蔚玖和歸巧總是同進同出，而歸巧那種張揚的性子存在感又太強，很容易讓人忽視她身邊的人。她偏過頭打量了蔚玖一眼，問道：“蔚玖，你的份兒呢？”

蔚玖搖頭道：“沒事的，我不愛吃甜食。”

“不愛甜食還帶巧克力？”大家顯然不信，蔚玖的性格太溫和了，八成是遷就大家。陳離昕狹長的眸子輕飄飄地瞅了蔚玖一眼，連不善言談的蘇均都歪過頭來注視她。

蔚玖忙擺手：“真的，你們吃就好。”

“和你們說了是特意為我帶的。”歸巧把巧克力嚼碎了才出聲，“上次我說喜歡吃，她每次和我出去就都會帶幾顆。”

覺思南摸了摸下巴：“誰娶了蔚玖可真是太幸福了，肯定被照顧得特別細致。”

這時，一聲不和諧的哼笑諷刺地響起——“還沒進片場，演給誰看呢？”陳離昕說這話時，并沒有看他們的方向，細長的眼睛用力合上，然后翻出一個白眼。

從知道這次實習空降兩個大二學生的那天起，陳離昕就看她們不爽了，歸巧氣焰太盛她不好惹，對待蔚玖她卻有恃無恐。

“你小聲點……”李媛連忙提醒她。

“你說誰呢？！”歸巧瞬間拉下臉，橫起眉瞪陳離昕。

蔚玖這個當事人站在原地，卻有點無措。蔚玖平時安靜又低調，在人際交往中她感受到的常常是善意和溫暖，很少碰到這種尖酸性格的人。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是哪里得罪過陳離昕，所以頗為莫名地看向陳離昕。對方卻矜貴得很，半個眼神都不分給她。

歸巧看得更來氣，擼著袖子就想上前：“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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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暖融融的氣氛驟然變了，矛盾一觸即發。就在這時，一句由遠及近的調笑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今天的群演嗎，在這兒練罰站？”

聲音溫和含笑，卻又隱約帶著點熟悉感，幾個人紛紛回頭。

那人摘下墨鏡，沖他們幾個露出了張揚的笑容，眉梢還微微上挑，生怕別人沒注意到他似的。

不過……男人也的確有如此恣意的資本，他的五官標準精致得活脫脫像個明星！

明星？！

幾人里李媛最先反應過來，人已經湊了上去：“韓止！我、我能找你簽個名嗎？！”

“咳——”韓止拗造型的動作頓了頓，看了下四周，然后小聲告誡她，“混進來的？低調點兒，別被發現。”

他快速低頭簽上名字：“趕緊回去，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然后，他看向歸巧，眼神似乎在說：該你了。

歸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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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陳離昕已經將他們幾人的身份給韓止介紹清楚，韓止沒想到這幾個小孩兒是工作人員，所以又多跟他們聊了兩句。

當然這個“他們”……基本上依舊只有陳離昕一個人罷了。

蔚玖在他們談論的間隙，偷偷看了幾眼韓止。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的氣質和面貌是天生要當明星、天生被人注目的，這樣近距離看，韓止比電視上的樣子還要更具有沖擊性。而他的性格，也像屏幕上所呈現的那樣親和幽默。

那……他呢？蔚玖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蘇清嶼。有很多人都說明星私底下和熒幕上的形象大相徑庭，呈現出來的也只是被包裝出來的“人設”。她這樣性格的，甚至也和人爭論辯駁過，她始終覺得他不一樣。她注視了他一路走來，她知曉他最初的樣子，也知曉他成長起來的樣子。她雖然從未見過他，但她相信她是了解他的。

思緒有些飄遠的時候，她聽到陳離昕問韓止：“那……蘇清嶼會來探班嗎？”

蔚玖猛然抬頭，心跳瞬間不規律起來。

“他啊，”韓止想也沒想就答道，“還流放在外開演唱會呢。”

蔚玖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絲毫不意外這個答案。可那些雜亂又細小的希冀像是墨汁滴入宣紙，安靜地漫延渲染，一經注入再也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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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周末眨眼過去，第二次實習緊跟著來臨。后期還處于摸索階段，老徐也沒怎么給他們布置任務，所以現階段還算輕松。可本該非常愉悅的實習，因為陳離昕那天的陰陽怪氣變得不甚愉快。歸巧看不慣她對男人女人兩個態度，更覺得那個叫韓止的家伙腦子也不靈光，被這么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蔚玖對待陳離昕也僅僅是做到點頭問好的程度，歸巧卻恨她不爭氣：“那種女人你跟她打什么招呼？你越這樣她越得意！”

“我……太尷尬了，不知道說什么所以……”蔚玖有些赧然。

“那就不說，別理她！”

“嗯。”蔚玖仔細想了想，頗為認真地點點頭。

歸巧看蔚玖這么乖巧，眼珠轉了轉，看向拍攝的方向，果然陳離昕又往韓止身邊湊了。

“走。”歸巧拉上蔚玖，悄悄朝兩人那邊走。

“你……想干什么？”蔚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放心。”

“你們昨天拍到幾點呀？”陳離昕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深夜三點，”韓止打了個哈欠，“還是睡了兩個小時的。”

陳離昕捂嘴驚訝道：“那你怎么還這么帥？”

韓止被逗笑：“你這個小妹妹，不要總說實話。”

陳離昕莞爾，正要繼續說些什么，卻被刻意提高的聲音打斷。

“嗨，學姐！”

兩人聞聲扭頭。

“早啊。”歸巧看了陳離昕一眼，卻又迅速垂下雙眸，皮笑肉不笑，實實在在地瞟了她一眼。

陳離昕嘴巴立時抿成一條線，卻又礙于韓止在場不好發作，只好也擺出一副笑容，道了聲：“早。”

怎么聽怎么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在里面，歸巧得逞一笑，看了眼韓止和他身后忙碌布景的工作人員，目光才又重新回到陳離昕身上：“還沒開場，學姐這是演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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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巧的聲音尖銳，絲毫不客氣。

陳離昕眼睛頓時小幅度地瞪了起來，卻依舊硬生生壓下來，敢怒不敢言。她怎么也沒想到歸巧在韓止面前，竟然也敢這么跟她說話。

蔚玖微微張著嘴唇，有些僵硬地扭頭看韓止的反應。她很容易害羞，此時這場景，不光因為韓止是明星，更因為他們跟韓止并不熟，她尷尬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韓止頗為意外地看著她們仨，全然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劍拔弩張，笑著問：“你們學姐學妹之間打招呼的方式，都這么清奇的嗎？”

“噗……”歸巧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

陳離昕見機插進來轉移話題：“韓老師還沒跟我說蘇清嶼探班的事呢，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韓止聽到這話，嘴邊的笑容一僵，嘴角迅速耷拉下去：“露出真面目了吧？跟我套話套一早上了。”

他輕哼了一聲道：“蘇清嶼是誰？”傲嬌意味十足，說完轉身就要走。

蔚玖緊繃的身體頓時放松，忍不住笑了。

這時，他們身后響起一聲輕笑：“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蔚玖臉上的笑容和眼神瞬間定格了。那邊話音剛落下去，她的心一顫，立刻撲通撲通加速跳了起來。

這、這個聲音——她曾一度認為沒有人會比她更熟悉的聲音。她昨天有些睡不著，還找出了他早年錄的睡前故事來聽……

她頓時就不敢動了，緊張得連手都在發顫……

蔚玖用力握著歸巧的手，脖子已經僵住了，只有眼珠顫巍巍地移動著。她看到韓止將已經邁出的步子收了回來，看向她身后，神色有一瞬間的驚訝，然后大步邁過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還笑著問：“什么時候回來的？”

一瞬間血液上涌，蔚玖只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來。她匆匆閉上眼，企圖克制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戰栗，最后還是歸巧一把將她轉了過去。

（未完待續）

上市預告：蘇清嶼強勢追求蔚玖，已經喜歡上了“小舅舅”的蔚玖倉皇而逃……“我從沒想過和偶像談戀愛。”“現在想。”前方高糖預警～！2019年3月《雀心萬萬》全國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