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城鄉接合部,心在巴黎時裝周。”
在一部類似于網紅創業的紀錄片里,張大奕結束一天拍攝、直播、進工廠、選材、談業務的工作,在杭州望江東路一帶的網紅圣地,亮出招牌笑容,沖鏡頭說了這句話。而如今,張大弈的心不再局限于“紅毯”,她向往的是華爾街的資本盛宴。

張大奕
2019年3月6日,“網紅”張大奕背后的如涵控股向美國證監會(SEC)遞交招股說明書,準備在納斯達克上市,股票代碼為“RUHN”。
2012年,如涵控股起家杭州九堡——有名的杭派服裝產業聚集地。一開始,只是做淘品牌“莉貝琳”,后來轉型成為現在的如涵控股,做網紅產業鏈:從培育網紅,推廣網紅,到為她們提供售賣商品,完成網紅產業鏈的閉環。招股書顯示:如涵控股現有113個簽約的KOL,并在2019財年前三個季度實現(截至2018年12月31日) 22億元的銷量。如涵控股試圖用“網紅經濟”的帶貨能力敲響納斯達克的鐘聲,這在美國市場會是一個好的資本故事嗎?
張大奕平面模特出道,她曾是淘寶素顏大賽的第一名得主,常常出現在《瑞麗》、《米娜》《昕薇》等時尚雜志上。2014年7月,莉貝琳與張大奕合作開設第一家淘寶網紅店——“吾歡喜的衣櫥”,公司也開始逐漸轉型網紅經濟。
2016年5月,淘寶剛推出“淘寶直播”平臺,這提供了一個絕佳機會,張大奕開始花式刷新紀錄:在一場兩小時的直播里,張大奕創造近2000萬元的成交額,刷新淘寶直播間引流的銷量紀錄;2016年雙11,張大奕個人網店的銷售金額過億,成為淘寶第一家銷量破億的女裝類店鋪;2017年雙11當日,“吾喜歡的衣櫥”銷售額達到1.7億元;2018年雙11當天,張大奕的店鋪在28分鐘內,銷量就過億。
就這樣,張大奕漸漸地從如涵控股的雇用模特變身為首席營銷官(CMO),在前端負責搭配和引導消費,給每一個女孩吹大“穿上這件衣服就成為我”的美麗泡泡,而CEO馮敏,因為懂技術和服裝供應鏈的門道,在后方為店鋪保駕護航。
除了女裝,張大奕還開始涉足化妝品領域。2016年12月,她本人的自制口紅首次上新,兩小時售盡2萬支,銷售額近180萬元。這一次試水也讓她堅信,販賣和“美”相關的東西,自己很有群眾基礎。
除了賣自家產品,張大奕還和服裝及美妝IP合作。2018年6月,張大奕開設的美妝天貓店BIG EVE與國際知名美妝品牌美寶蓮聯名,發布限定玫瑰金色系的小燈管和鐳射款橡皮擦遮瑕筆。此次聯名,也是美寶蓮首次與國內網紅聯名。
兩個月后,張大奕還和迪士尼達成合作。IP款首發恰逢淘寶新勢力周,迪士尼系列14款商品,當天累計銷量超過22萬件,成為當天女裝全網TOP1。迪士尼系列首發大獲成功后,張大奕又發布視頻宣布和“辛普森一家”進行聯名。
阿里巴巴2017年發布的《網紅互聯網消費影響力榜單》中,張大奕排名第二,僅次于雪梨。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離不開張大奕或者說其背后“如涵”團隊的努力。在去年的雙十一,張大奕的微博每天都會發布7-8條關于女裝和美妝產品的“劇透”。此外,她幾乎每天都會發布一個新視頻,彩妝和女裝的宣傳片、服裝制作工藝以及工作的紀錄片等。除了視頻之外,微博上還會有不同服裝種類整理的文章合集,來抵抗雙十一的流量分散,并且還會通過大大小小的抽獎活動,來確保流量最大化。
在阿里巴巴2017年投資人大會上,張大奕面對來自世界各地的350名投資人和分析師,披露自己公司的頂峰數據。這一輪緊張的演講過后,幾百名來自Baillie Gifford,BlackRock等全球頂級資本機構的投資人,對張大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事實上,資本洶涌,張大奕和如涵一直都是投資人的寵兒。
如涵控股2014年開始對外融資,當年11月,如涵控股獲得賽富亞洲等機構的A輪融資。那個時候,國內網紅經濟才剛剛起步。隨后,如涵又拿到君聯資本的B輪投資。之所以機構愿意投資如涵,在于公司的商業模式具有一定的可行性。“網紅+社群+電商”,該模式既有網紅的流量吸引力,又可以依托電商實現規模變現,從而為公司帶來利潤。正如CEO馮敏直言,“那時還沒有網紅經濟的概念”,而如涵則是第一批吃“網紅電商”螃蟹的人。
2016年,如涵通過借殼化妝品銷售公司克里愛登陸新三板,被稱為“中國網紅電商第一股”。而阿里巴巴也在這一年以3億元收購如涵8.65%的股份,其估值一度達到31億元人民幣。
2017年,如涵推出平臺模式,為品牌和其他商家提供KOL銷售和廣告服務。在此模式下,公司的KOL與第三方在線商店和商家合作,推廣店內產品或者在KOL的社交媒體上宣傳商家的產品。這一新模式使如涵得以以更輕資產化的方式運營,同時與更多KOL和品牌達成合作。
近年來,除了張大奕,如涵還孵化了大金、左嬌嬌、滿滿等一百多位網紅,這些網紅所經營的產品涉及服裝、化妝品、美食、旅游等多個品類,共91個自營網店。
不過,在一定程度上說,是張大奕這樣的頂級網紅成就了如涵控股。目前,如涵控股旗下共有113個網紅,它們被分為三個層級:頂級網紅(3個),成熟網紅(7個),普通網紅(103個)。頂級網紅的標注是年成交總額(GMV)超過1億元,成熟網紅的年成交總額在3000萬元至1億元之間。
這些KOL是如涵控股最寶貴的資產,如涵稱這些網紅一共有1.48億粉絲——主要陣地是微博,超過1.11億的粉絲聚集在這,其余的3000萬粉絲在微淘,只有670萬在微信。如涵比較依賴微博這個信息分發渠道,在短視頻平臺它還鮮有涉及。未來,如涵還要繼續增加KOL人才庫,選擇不同特點的KOL進行多元化。
得到資本加持的如涵控股,發展得十分迅速。2016年公司實現營業收入4.46億元,較2015年的302.09萬元暴增146倍,2017上半年營收繼續暴增近3倍,僅半年時間就達到3.05億元。公司的毛利率也實現高速增長,2017年上半年毛利率達51.29%。要知道,在服裝行業,這是一個相當高的毛利。
然而,盡管成功裂變出張大奕,如涵控股也不得不考慮網紅的流量瓶頸——2018財年3名頂級網紅創造如涵65.21%的成交額,張大奕屬于頂級網紅中人氣最高的那個。
網紅依舊是網紅,如涵盈利能力卻大不如前。財務數據顯示,如涵控股2016年凈利潤只有263.61萬元,而2017年上半年凈利虧損1531.91萬元,較上年同期虧損持續擴大。
據了解,為了發掘新人,2016年如涵控股曾和一家名叫“星游娛樂”的紅人經紀公司合作,分別在北京大興和杭州余杭設立紅人學院,孵化網紅。但從網紅培訓生到正式開店,最少得經歷兩三個月,能否“出山”還得全看她們的悟性。
2017年上半年,如涵控股的廣告及市場推廣費用從2016年同期的604萬元,大幅增至3815萬元;在員工費用方面,公司同期的紅人服務費從568萬元猛增到3412萬元,這也是導致公司虧損的最終原因。
現在回頭看,這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培養出的網紅,帶來的總營收卻不如一個張大奕。如果能夠批量復制“張大弈”的成功,網紅孵化確實是一門誘人的生意。但就目前來看,大量數據告訴我們,網紅孵化其實是個苦差事。
此外,人們對“網紅”越加苛刻,人設是一把雙刃劍,名實相符才能獲得粉絲持久的信任和追隨。也因此,如涵的招股書中已經將這一點列為風險之一:簽約網紅的質量、網紅是否與公司經營模式相適應,以及網紅的穩定性,已成為公司持續健康經營的風險因素之一。
雖然網紅難以孵化,但娛樂圈的明星們天然就帶有流量,他們可以輕易地成為網紅們的競爭對手。景甜、楊穎等明星,紛紛放下身段,走起親民路線,在鏡頭前卸妝,推薦平價化妝品,教網友們搭配,再加上身后有龐大團隊的支持,這對于網紅而言可以說具有碾壓性優勢。曾經,范冰冰發一條使用某品牌太陽鏡的微博,就可以抵得上許多網紅一年的收入了。商業本質沒變,只是換了地方而已。
除此一些服裝品牌也不甘心一直受到網紅電商的排擠,也開始奮起反抗。
在A股上市兩年多的太平鳥,也突飛猛進發展。雖然1995年成立的它名字里充滿了上一代塵土氣質,但是在經歷6年時間的深度轉型后,可塑性越來越強。旗下年輕時尚品牌樂町,風格受到女性市場的熱烈歡迎,尤其是90后一代。
最具代表性的轉型要屬海瀾之家。自從換了林更新代言,海瀾之家的形象就開始不一樣了。除了引進眾多知名設計師外,為了擴大在年輕人群中的影響力,2014年起,海瀾之家相繼贊助《奔跑吧兄弟》《最強大腦》《非誠勿擾》《蒙面唱將》《單身戰爭》以及優酷播出的《火星情報局》等知名綜藝節目,同時每年提高在互聯網視頻、電影院、地鐵、高鐵的廣告投放金額。
這一次,如涵控股給美國投資者說的故事是:中國社交電商和內容電商從今年到2022年預計每年的年復合增長率在35.5%左右。作為社交電商和內容電商的一部分,KOL電商在2017年創造了329億元人民幣的銷售額。
不過,“美麗的臉蛋千篇一律,賺錢的能力萬里挑一”,現實的生意從來都比故事要更辛苦,也更殘酷。在網紅經濟的下半場,網紅的專業性和品牌屬性才是能夠勝出的元素。赴美之行,張大奕和如涵起了個頭。不過顯然,在這條納斯達克IPO的路上“網紅”們還需繼續努力。
● 資料來源:新浪創事記、投資界、中國金融觀察網、中國經濟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