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梅 蘆 婷
改革開放40年以來,我國經濟高速增長并進入新常態時期,其中很大一部分得益于我國教育事業的快速發展。李克強總理在《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強調要“以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為導向,優化高等教育結構,加快‘雙一流’建設,支持中西部建設有特色、高水平大學”。習近平總書記也在黨的十九大上指出,“建設教育強國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基礎工程,必須把教育事業放在優先位置,加快教育現代化,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這些都充分體現了黨和國家對于教育事業的重視。近年來,隨著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實施,我國對西部地區的財政教育支出明顯增加,但財政教育支出占西部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仍然較低,與東部和中部地區相比仍存在較大差距。
我國西部地區地域遼闊,資源豐富,但由于其受地理位置和文化背景等多方面因素的制約,該地區文化教育水平相對落后,勞動力素質相對較低。不僅如此,西部地區落后的教育更是阻礙了其地區經濟的進一步發展。西部地區要想實現經濟又好又快發展,需加大財政對教育的扶持和投入力度,提高教育的質量和水平。廣西作為聯結粵港澳與西部地區的重要通道,享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和政策扶持,但其教育與經濟發展水平卻相對落后,因此本文以廣西為研究樣本,從促進經濟可持續發展的角度出發,通過建立多元線性回歸模型來探究財政教育支出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效應,進而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
1、絕對規模逐年增長。1996-2016年,廣西的財政教育投入水平有了極大提高。由圖1可知,廣西財政用于教育的名義支出由1996年的46.54億元增長至2016年的913.71億元,20年間增長了約18.63倍,基本呈現逐年增長的態勢;財政用于教育的實際支出由1996年的43.70億元增長至2016年的899.32億元,其間增長了約19.58倍,與名義支出水平大致持平。由此可見,近年來廣西加大了對教育的扶持力度,財政教育支出絕對規模迅速增長。

圖1 廣西1996-2016年財政教育支出絕對規模
2、相對規模基本穩定。財政教育支出的相對規模表現為財政教育支出占財政支出的比重,其比重的大小不僅反映了地方財政對教育的重視程度,還體現了地方財政對教育投入的努力程度,它剔除了經濟發展階段的影響,可以用來進行不同區域、不同國家之間的比較。結合表1和圖2可以看出,盡管廣西財政教育支出在逐年增長,但財政教育支出占財政支出的比重卻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從1996年的29.64%下降至2016年的20.57%,下降幅度較大,其主要原因在于廣西地處西部偏遠地區,經濟發展比較滯后,基礎設施建設不完善。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實施促進了廣西經濟的發展,所以財政教育支出規模在絕對數上大幅增長,而其占財政支出比重下降的原因可能在于廣西近幾年積極支持新型城鎮化建設,完善對城鄉社區基礎設施投入,加大了對城鄉建設等方面的固定投資,使得財政教育支出占財政支出的比重受到一定擠壓。

表1 廣西1996-2016年財政教育支出相對規模

圖2 廣西1996-2016年財政教育支出相對規模及變化趨勢圖
1、財政教育支出總量不足,阻礙經濟可持續發展。從1996-2016年廣西財政教育支出的數據來看,廣西財政教育支出的規模在不斷擴大,但實際上,廣西財政教育支出占財政支出的比重卻是在逐年遞減(見圖2),而且《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中明確提出“到2012年,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支出占GDP的比例要達到4%”,就近幾年的數據來看,這一目標似乎已經實現,但實際上廣西財政教育支出總量仍然偏低,與中部和東部部分地區的財政教育支出總量還存在較大差距。廣西財政教育支出規模不足,制約了該地區教育水平的提高,導致該地區教育事業相對落后,阻礙當地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2、財政教育支出結構失衡,制約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財政教育支出結構分為初等教育、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三級結構。就整個廣西而言,至今沒有一所985院校,唯一的一所211院校廣西大學在全國排名也相對靠后,招生范圍也大多局限于自治區內,可獲取的教育資源較少。由圖3可知,廣西2007-2015年間6歲以上受教育人口大多集中在小學和初中階段,大專及以上學歷人口占總人口比例較低,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口較少,高等教育發展相對落后,凸顯財政教育支出結構失衡的問題。然而,一個地區財政教育支出結構不合理,必然會導致一個地區人才結構和經濟結構的失衡。廣西高等教育發展落后,很難為經濟社會培養高質量的人才,加上其財政教育支出結構不合理,很可能會造成行業勞動力供給與需求不匹配的弊端,進而阻礙廣西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進程。

圖3 廣西2007-2015年6歲以上受教育人口程度比重
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認為,影響經濟增長的三大核心要素分別是物質資本存量、人力資本存量和技術水平,而內生經濟增長理論則是把資本劃分為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并且把人力資本納入經濟增長模型,同時這也使經濟增長有了更為合理的解釋。本文基于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模型,引入財政教育支出這一變量,具體模型設定為:

其中,Y表示產出,K表示資本投入,L表示勞動力投入,A表示技術水平,α、β分別表示資本投入產出彈性和勞動力投入產出彈性,技術水平A在一定時間內體現為一個固定不變的常數。
根據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物質資本投入、人力資本投入和技術水平都會對產出造成一定影響,而通過教育可以提升勞動力的質量從而為社會提供較高的人力資本,進而促進經濟發展。因此本文用財政教育支出(E)代替生產函數模型中的人力資本,研究財政教育支出對經濟增長的影響。通過以上分析,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的模型可以轉換為:
本文將被解釋變量Y具體設定為國內生產總值,即年GDP總量,并剔除物價指數后折算出實際的GDP總量;解釋變量E設定為財政教育支出,同樣進行折算后消除物價指數變動所造成的影響;解釋變量K設定為固定資產投資額,選取其作為解釋變量的原因在于固定資產投資額在增加資本存量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是推動一個地區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但同時又由于資本存量存在折舊的問題,需進行折算來消除物價因素的影響。本文選取1996-2016年廣西相關統計數據作為研究樣本,以上數據分別來自國家統計局及1997-2017年《廣西統計年鑒》。相關變量的具體數據如表2所示。
在進行實證分析之前,為了減少數據之間的相關性,消除異方差的存在,本文采取方程兩邊取對數的形式,即:

其中,C為常數項,α、β分別為各自變量的回歸系數,也是經濟增長中資本和財政教育投入的產出彈性,反映了解釋變量K、E對GDP這一被解釋變量的貢獻度,μ為殘差項,ln*(*=Y、K、E)為各變量的對數,分別表示各自的增長率。
本文運用Eviews9.0軟件建立多元線性回歸模型對廣西財政教育支出影響經濟增長的效應進行實證檢驗。

表2 1996-2016年廣西經濟發展和財政教育支出指標
1、平穩性檢驗。針對一組非平穩時間序列的線性組合,協整檢驗能夠判斷各變量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進而可據此判定回歸方程的設定合理與否。由于本文所選取的數據均為時間序列數據,因此為了避免出現“偽回歸”,在進行協整檢驗之前,需對各變量分別進行單位根檢驗。
本文運用ADF檢驗方法,對模型中各變量的時間序列進行單位根檢驗。在檢驗過程中,解釋變量lnY、被解釋變量lnK、lnE均選擇的是無時間趨勢項和常數項進行檢驗,各變量的單位根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變量平穩性檢驗結果
由表3可知,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三個變量水平檢驗結果的值均大于臨界值,即三個變量都是非平穩時間序列,均存在單位根。通過二階差分結果的值可以看出,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各變量的統計值均小于臨界值,說明三個變量的二階差分序列均是平穩的,即三個變量均為二階單整序列,因此可對模型進行協整檢驗。
2、協整檢驗。為了保證模型設定的合理性與準確性,進而有效避免模型的“偽回歸”,需要對模型進行協整檢驗。本文采用EG兩步法進行協整檢驗,在單位根檢驗的基礎之上,先對變量lnY、lnE和lnK進行OLS回歸得到序列殘差項e,進而再對殘差項e進行平穩性檢驗。若e是平穩的,則原序列是協整的;反之,則原序列不協整,從而可以判斷三者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

表4 EG協整檢驗結果
由表4可以看出,殘差項e的ADF檢驗結果為-2.870946,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對應的臨界值為-1.959017,從而拒絕原假設不存在單位根,所以殘差序列e為平穩的時間序列,由此可以證明變量lnY、lnE和lnK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這也意味著廣西固定資產投資額、財政教育支出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即協整關系。
3、脈沖響應函數分析。為了進一步分析廣西財政教育支出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本文利用VAR模型進行脈沖響應函數分析,以考察各變量對被解釋變量lnY發生沖擊時的脈沖響應情況。脈沖響應函數檢驗的結果如圖4所示,其中橫軸代表的是進行脈沖響應函數分析時所選擇的期數,縱軸代表的是各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的響應程度。
由圖4的第一個圖可以看出,開始廣西GDP總量增長率lnY對其自身發生沖擊時受到的影響為正值0.03%,之后呈現持續上升的態勢,并在第十期達到最大值;由圖4的第二個圖可以看出,廣西財政教育支出增長率lnE對lnY沖擊的響應有一期的滯后期,在第一期的時候沒有反應,從第二期開始對經濟增長lnY的正沖擊逐步增大,在第六期之后穩定增長,最終于第十期達到最大值。這說明財政教育支出對經濟增長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并且這一促進作用具有較長的持續效應。由圖4的第三個圖可以看出,廣西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lnK對lnY沖擊的響應也有一期的滯后期,在第一期的時候沒有反應,第二期到第四期時為負值,從第五期開始影響為正,且一直到第十期時都維持著穩定的正向影響,這表明在廣西經濟建設初期由于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資源,固定資產投資對廣西經濟增長在前期的影響為負,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后期對廣西經濟增長一直維持著穩定的正向影響。4、方差分解。脈沖響應函數描述的是VAR中一個內生變量的沖擊給其他內生變量所帶來的影響,而方差分解是將內生變量中的變化分解為對VAR的分量沖擊。通過方差分解分析可以進一步了解不同結構沖擊產生影響的大小。方差分解的結果如表5所示。

圖4 各變量對廣西GDP總量的脈沖效應

表5 方差分解結果
表5顯示的是廣西GDP總量增長率lnY、財政教育支出增長率lnE以及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lnK對廣西經濟增長的貢獻度,可以看出廣西GDP總量對自身的貢獻率最大達到了100%,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貢獻率開始逐漸下降,到了第十期貢獻率降為93.37%;財政教育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在第一期的時候為0,第二期影響逐漸顯現,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貢獻率逐漸上升,到第十期這一貢獻率達到了6.61%;固定資產投資額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則較小,且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具有一定的滯后性,隨著時間推移貢獻率增長速度較為緩慢,在第十期的時候貢獻率也僅達到0.02%。方差分解分析表明,隨著時間的推移,財政教育支出和固定資產投資均會對廣西經濟增長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但對經濟的貢獻程度較低,因此廣西應重視地區教育事業的發展,不斷加大對教育事業的投入,提升勞動者的科學文化素質,培養創新型人才和科技型人才,促進經濟與教育的協調發展。
在構建回歸模型之后,本文運用Eviews9.0軟件進行了回歸分析,具體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1996-2016年廣西財政教育支出對經濟增長的回歸分析結果
由上述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兩個解釋變量的相關系數均在0.3-0.5之間,表明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之間確實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F統計量的值為5453.91,且其相伴概率為0,說明拒絕原假設,表明整個回歸方程是高度顯著的;可決系數R2和經過修正的R2都接近1,表明模型的擬合程度非常好;D.W=1.14,對應 n=21,k=2,查表可知 D.W檢驗的 5%臨界值為 dL=1.125和 dU=1.538,dL<D.W<dU,無法判斷是否存在自相關,繼續進行LM檢驗,可以得到 TR2=4.8692<X20.05(2)=5.992,拒絕原假設,表明不存在自相關。根據表6的回歸結果,可得到如下回歸方程:

由以上回歸方程可以看出:第一,財政教育支出與GDP呈現正相關關系,財政教育支出的增加必然會帶來經濟的增長,表明財政教育支出對經濟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第二,解釋變量lnE的相關系數為0.34,其經濟意義在于財政教育支出平均每增加1%,就會帶動GDP平均增加0.34%,由此可見廣西財政教育支出對地區的經濟增長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但作用效果仍不夠顯著,原因可能在于廣西對教育的重視程度不夠,教育事業發展相對滯后,導致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相對較小,因此廣西需大力增加財政教育支出,堅持優先發展教育,促進廣西經濟實現高效增長。第三,解釋變量lnK的相關系數為0.37,其經濟意義在于固定資產投資額平均每增加1%,就會帶動GDP平均增加0.37%,固定資產投資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效果略高于財政教育支出,原因在于目前廣西的經濟體制還不是很完善,主要依靠物質資本投入的增加來帶動經濟增長,人力資本的作用尚未充分發揮,同時這也說明了物質資本投入對促進經濟增長的重要性,符合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模型。
由上述實證結果可看出,廣西財政教育支出和物質資本投入對廣西的經濟增長確有促進作用,廣西財政教育支出規模的不斷擴大促進廣西地區教育水平不斷提高,伴隨而來的是適應經濟社會發展的優秀人才的增加,為社會提供了更多高質量的人力資本,人力資本的發展又為廣西經濟社會帶來了先進技術,從而提高了生產效率。而物質資本投入對廣西經濟增長的影響高于財政教育支出所帶來的影響,其主要原因在于廣西傳統的以固定資產投資拉動經濟增長的粗放型經濟增長模式,加上近年來中央不斷加大對西部地區的扶持力度,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實施促使廣西積極完善基礎設施建設,加大了對城鄉設施建設的固定資產投資,因此廣西固定資產投資的絕對數規模在逐年上漲。由此可見,廣西應當盡快轉變粗放型經濟增長模式,將經濟增長的基礎轉移到以教育提高人力資本質量和技術進步上來,實現經濟的持續、健康、快速增長。
財政教育支出對經濟增長具有一定的正向促進作用,廣西要推動經濟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必須不斷提升財政教育支出水平,貫徹落實新發展理念,通過提高教育水平促進地區經濟發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盡管廣西財政教育支出的規模在不斷擴大,但其占財政支出的比重不但沒有上升,反而呈現不斷下降的趨勢。經濟增長和財政收入增加是保證財政教育支出充足最重要的兩方面,應不斷擴大廣西財政教育支出的規模,強化政府對教育的重視程度,從而促進廣西經濟的可持續增長。
廣西財政教育支出結構不平衡,高等教育投入力度明顯不足,因此,廣西應合理安排三級教育的投入比例,調整財政支出結構,將對高等教育的投入作為廣西戰略實施的重點,把對人才的培養放在首位,注重培養復合型人才。由于中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在三級教育中居首位,因此廣西在加大對高等教育投入力度的同時,也要保障中等教育尤其是對中等職業教育的財政投入力度,穩定初等教育投入比重,提高不同層級教育的整體水平,從而滿足不同產業對于人才和技術的不同需求,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實現經濟增長方式轉變。
人力資本在促進經濟增長方面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廣西應充分發揮教育的導向作用,通過提高教育水平進而提高人力資本的質量。一方面,廣西應創造良好的制度環境,營造良好的工作條件和環境氛圍,吸引高素質專業人才的流入。另一方面,國家應給予一定的優惠政策扶持,提高當地教育行業人才的薪酬待遇,對投身西部教育事業發展的人才提供一定的補助和津貼,鼓勵高素質科技創新型人才積極投身于廣西教育事業的發展,從而推動廣西教育質量的進一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