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科學知識圖譜的數字鴻溝研究綜述

汪穎，史倩

(1.浙江理工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杭州 310018；2.浙江省絲綢與時尚文化研究中心，杭州 310018)

1 引言

數字鴻溝(Digital Divide)又稱信息鴻溝，由美國NTIA(美國國家遠程通信和信息管理局)在名為《在網絡中落伍:定義數字鴻溝》的報告中首次提出：

數字鴻溝是指在那些擁有信息時代工具的人與那些未曾擁有者之間存在的鴻溝。

由于信息、電子技術的擁有程度、應用程度以及創新能力的差別造成的信息落差及貧富差距導致了不同國家、地區、行業、人群之間的兩極分化，數字鴻溝已經成為信息時代的全球性問題[1]。

數字鴻溝問題已經引發了廣泛的社會關注，信息時代的到來導致人們獲取信息的渠道開始有了明顯的分化，“知識付費”加深了“知識富有者”和“知識貧困者”之間的差距，研究顯示[2]目前知識付費主要用戶群是以經濟相對發達地區的年輕人為主；另外，市場主導的信息過濾也加深了“數字鴻溝”問題，大數據信息技術通過劃分性別、年齡、經濟水平及教育水平的方式把不同的產品推送給不同的用戶。使得一些“信息貧困者”由于教育水平、能力的落后，失去了一些接受信息的機會。而“信息富有者”可以運用自己的能力通過互聯網來豐富自己的信息儲備，知識技能。以上現象都是信息時代中隱藏的“數字鴻溝”現象。

本文對2009-2018這10年間在Web of Science發表的有關數字鴻溝的1955篇文章進行文獻計量分析，并利用可視化軟件工具citespace將數據生成科學知識圖譜進行分析。科學知識圖譜是利用可視化技術來描述知識資源及其載體的一種工具，主要是通過數據挖掘、分析、構建、繪制不同類型的圖形來顯示知識發展進程與結構關系之間的聯系[3]。利用Web of Science進行文獻檢索分析，對提取的文獻進行統計分析，可以獲得不同國家、機構、期刊等出版物的詳細信息以及當前的研究熱點及研究趨勢。本文研究的數據來自Web of Science的核心文集數據庫。檢索關鍵詞為：“Digital Divide”，檢索時間跨度為2009年～2018年，檢索類型為article，根據上述條件，最終檢索到1955條記錄。

2 數字鴻溝文獻分析

2.1 時間分布

為考察數字鴻溝的研究現狀，統計了自2009-2018年間Web of Science中每年關于數字鴻溝的文獻發表數量以及文獻被引頻次，逐年變化趨勢如圖1-圖2所示。

圖1 文獻發表數量

圖1所示，從文獻發表量來看，數字鴻溝在2009-2018年間總發文量為1955篇，并且發文量呈上升趨勢，盡管2014、2018年的發文量有所下降，但是仍可預見其總體將呈上升趨勢。圖2中為2009-2018年間Web of Science中關于數字鴻溝的文獻被引頻次，從圖中可以看出文獻的被引頻次逐年呈遞增趨勢，其中2018年間的被引頻次高達4 667次。從兩張圖中能了解到對于“數字鴻溝”的研究文獻正在逐年增加，并且從2014年開始研究文獻開始急增。世界經濟論壇(WEF)4月23日發布的《2014年全球信息及技術報告：大數據的風險和回報》中顯示，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數字鴻溝正在擴大。互聯網大數據時代的到來讓“數字鴻溝”現象更加明顯的顯示出來，數據采集更加方便、實時、全面，因此針對“數字鴻溝”的研究也逐漸豐富起來。

圖2 文獻被引頻次

2.2 國家/地區共現網絡分析

在citespace中用“國家”作為節點選項，TOP-N%(每100篇文獻中出現率排名前百分之N的文獻)設置為100%。如表1所示，選取了2009-2018年發文量為50以上的國家，共有10個。其中美國的發文量最多排名第一，共723篇，在研究領域中占主導地位。而中國的發文量位于第四名，是唯一的發展中國家，其余均為發達國家。這說明隨著經濟與科技的飛速發展，數字鴻溝帶來的問題也受到了這些國家的高度重視。雖然我國是發展中國家，但是經濟的飛速發展造成的兩極化趨勢愈加明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重視數字鴻溝問題并開始尋找解決措施。中間中心性方面，國家中心性越高說明它占據了越高的研究主導地位，國家之間的合作關系也越頻繁[4]。

表1 排名前10 的國家/地區發文數量

2.3 研究熱點分析

2.3.1 關鍵詞研究熱點分析

關鍵詞是一篇文章的提煉與濃縮，可以幫助研究者們更快地了解文章研究內容，因此對“數字鴻溝”研究文獻中被引頻率高的關鍵詞制作知識圖譜。關鍵詞知識圖譜有助于我們了解一段時間內相關文獻集中反映的熱點詞匯，并從中選取出現頻次高的熱點詞匯進行分析，將1955篇文獻導入citespace中，設置TOP-N%(每100篇文獻中出現率排名前百分之N的文獻)為50%。

表2 數字鴻溝研究的熱點詞匯

表2為2009-2018年間被引頻次100以上的關鍵詞，共13組。從表中可以看出：數字鴻溝、互聯網、技術、信息為數字鴻溝研究的熱點關鍵詞、都是被引次數200次以上的高頻詞匯。將表格中的關鍵詞分為兩類：一類是互聯網相關詞匯(互聯網、技術、信息、互聯網使用、信息技術、訪問、信息通信技術)。一類是用戶相關詞匯(互聯網使用、采用、性別、訪問、交流、不平等、教育)。從表2中可以看出，互聯網相關詞匯的引用頻次要多于用戶相關詞匯，這說明對數字鴻溝現象的研究目前依然著重于互聯網、信息技術等方面，而用戶方面的研究相對較少。但是互聯網、信息技術的發展與用戶息息相關，隨著對這一主題的深入研究，需要相關研究者在研究主題上要廣度與深度并存，并擴大研究范圍，而不是僅僅圍繞最初提出的那些觀點進行研究。

2.3.2 文獻共被引分析

兩篇文獻同時被某篇文獻所引用，則稱這兩篇文獻具有共引關系，它們之間具有共引強度m，m值越大表明兩篇文獻之間關系越密切[5-6]。對1955篇文章進行文獻共被引分析。時間切片長度 1 年，TOP-N%(每100篇文獻中出現率排名前百分之N的文獻)為30%。對以上生成的共被引文獻進行聚類，選取被引文章的標題作為提取名詞，聚類之后文獻總共分布在10個區域，每個區域代表了不同的研究熱點。

表3 共引聚類標簽以及每個標簽的前五個高頻關鍵詞

表3為聚類后的10個研究熱點標簽以及每個標簽里出現頻率最高的5個關鍵詞。每個聚類集群中都包含著多篇文獻，聚類標簽及關鍵詞并不能完整的展示該集群的所有內容。將這10個聚類標簽分為三類：第一類用戶集群(#0高校學生t、#1參與分歧、#3糖尿病患者、#4案例研究、#6數字時代)；第二類方法/渠道集群(#5社交網站使用、#7渠道選擇)；第三類社會/國家集群(#8城鄉差異、#9社會現象、#2全球數字鴻溝)。

從分類中可以看出，用戶集群所包含的標簽有五個，其次是社會/國家集群三個，最后是方法/渠道集群兩個，這說明研究者們更多的專注于對用戶的研究。信息技術的發展引出了“數字鴻溝”的概念，并且逐漸從國家、地區之間向用戶群體轉變，智能產品的不斷更新為“信息貧困者”的使用帶來了不便，年齡、性別、生理心理、地區背景等也成為了影響他們生活的重要因素，改善這種現狀成為了研究者們一直以來的奮斗目標。

2.3.3 文獻研究熱點分析

由于聚類標簽及關鍵詞并不能完整地展示集群內的所有內容，因此，對每個聚類集群內的代表文獻進行分析，選取每個聚類中覆蓋率大于0.5的文獻進行詳細分析。

高校學生(#0)第一聚類中主要研究了在校學生、農村社區用戶的互聯網能力，探討不同互聯網的使用方式之間的影響、互聯網使用相關的背景因素與個體因素之間的相互作用以及兩種類型的社會支持網絡(社交網絡、情感支持網絡)及其特征與代理網絡使用的關系。

結果證明互聯網使用主要與地理隔離、社區的老齡化人口、就業和經濟活動與人們(缺乏)對數字技術的動機和需求有關。無論社會支持的類型如何，年輕、受教育程度較高、有孩子、居住在城市地區的非互聯網用戶更傾向于代理互聯網使用[7-8]。

參與分歧(#1)。第二聚類主要講的是數字鴻溝中的用戶參與的不公平和階層分化。例如：學校在教育中如何為網絡社會中的數字融合做出貢獻以及大學生在網絡內容創作方面的預測因素(如經驗、技能和心理因素)、互聯網活動中不同群體的主要消費偏好[9-11]。

全球數字鴻溝(#2)。第三聚類主要是研究全球范圍內的數字鴻溝。通過對不同國家與地區的研究，了解信息技術之間的擴散對全球數字鴻溝的影響以及還有如何利用個人電腦和互聯網技術傳播的互補性來進一步加速縮小全球數字鴻溝[12-13]。

糖尿病患者(#3)。第四聚類主要是對患者使用門戶網站的研究[14-17]。第一類是針對糖尿病患者的研究，調研糖尿病患者對門戶網站的使用情況及原因，如何增加患者對醫院網站的信任感等。結果證明，大多數消費者對病人門戶網站都很感興趣，并認為它們具有很大的實用性和價值。但是使用門戶網站的老年病患人數要遠遠低于年輕病患，這說明老年患者使用網站要更加困難，他們更傾向于人工服務。第二類并沒有具體針對哪一類病患，主要是測試患者對醫療保健電子通信的獲取、興趣和態度，是否愿意運用手機等智能設備來獲取一些健康保健知識。結果證明，老年人，受教育程度較低的人和家庭收入較低的人通過手機上網的可能性較低。

案例研究(#4)。第五聚類主要是講述了一些國家對數字鴻溝研究的案例。主要內容有如何縮小弱勢群體的數字鴻溝問題，使他們也能正常使用互聯網等、計算機。例如：Huang S C[18]等人以臺灣政府改善數字鴻溝的努力為例，認為可以利用互聯網作為扶貧手段，來幫助低收入者和無家可歸者使用計算機。Polat[19]等人探討了土耳其數字鴻溝的模式，認為那些年老，殘疾，女性和居住在農村地區的人不太可能成為互聯網用戶。

社交網站使用(#5)。第六聚類主要是針對社區網站的研究。Helsper E J[20]對251位荷蘭公民進行調查，檢驗文化(道德信仰)對互聯網技能的影響，結果顯示在互聯網的使用中文化(道德信仰)至關重要；Xie挑選了社交網Social Networking Services來研究青少年之間的關系，實驗證明Social Networking Services的采用不僅可以增強青少年與朋友之間的密切聯系，還可以共同促進青少年參與公民活動[21]。

數字時代(#6)。第七聚類主要研究的是不同年齡層(60歲及以上、60歲以下的成年人)的用戶使用互聯網情況、影響老年用戶使用互聯網產品的主要因素以及如何更好地為老年用戶服務[22-24]例如：Choi N G調查了低收入家庭的殘疾人、成年人以及老年人的互聯網使用模式。找出他們停止使用的原因以及對計算機/互聯網使用的態度。結果顯示原因可能是由于缺乏計算機/互聯網技術；缺乏獲得計算機和技術的財政資源；醫療條件的限制等。Neves B B調查了500名64歲以上葡萄牙老年人對ICT(移動電話，計算機和互聯網)的使用和不使用情況。結果顯示77%的人擁有移動電話，13%的人使用計算機，10%的人使用互聯網，不使用的主要原因是產品功能無法滿足他們的需求。Choi N G等人研究了互聯網使用與老年人決策之間的聯系。這一標簽內的文獻更多的是研究老齡化趨勢后，老年人在使用互聯網產品各方面的問題。年齡代溝逐漸成為“數字鴻溝”，老年群體偏向于被動接受互聯網產品，他們甚至無法理解自己子女的思維方式及習慣用語。

渠道選擇(#7)。第八聚類研究的主要內容是電子政務與傳統服務提供渠道，分析了公民聯系渠道的使用程度以及數字鴻溝對渠道使用的影響，探究如何使全體公民包括年長的老人及其他弱勢群體也能方便的使用政府電子渠道[25-26]。

城鄉差異(#8)。第九聚類主要是研究農村和城市之間數字鴻溝主要是哪些以及形成因素[27]。結果表明：1.農村地區使用互聯網的人數少于生活在城市地區的人數；2.農村社區在供應和需求方面存在不利因素，人口密度較低基礎設施無法提供到位，教育和收入水平較低。

社會現象(#9)。第十聚類研究內容主要是社會現象與社會動態，如何準確洞察信息社會的不同現象并準確做出決策[28]。

上述十個聚類概括了“數字鴻溝”研究的主要方向，通過對每個聚類中文獻的研讀可以得出這些文獻主要圍繞著：國家/地區的發展、科學信息技術的發展、不同人群(年齡、性別等)對信息產品的使用、學校教育帶來的影響等這幾個方面來進行“數字鴻溝”研究。因此，將“數字鴻溝”的影響因素歸納為以下幾點：

第一，在數字信息融合的過程中，不同國家、城市在科技信息發展等方面存在差異，這些差異導致了國家、區域以及教育之間兩極分化，數字鴻溝問題未能得到有效遏制。如何更好的改善數字鴻溝現象，這是現在迫切需要研究的問題。但是，國家與國家之間、地區與地區之間的差距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縮減的，所以并沒有特別有效的方法可以實行。

第二，科技的飛速發展刺激了各式各樣智能產品的升級，用戶需要不斷地學習新東西幫助自己適應這些產品。但是，文化底蘊、時代特征、學習能力等方面的不同使得部分用戶在使用產品時遇到了更大的困難。與此同時產品的使用人數在快速增長，對產品功能的通用性及易用性要求也越來越高。

第三，在信息技術的發展下，教育尤為重要。學校教育條件的落后、知識的不全面、生的學習效率底下等種種問題都會加大學校與學校、教師與教師、學生與學生之間的差距。學校在教育中如何為網絡社會中的數字融合做出貢獻將成為一大難題。

第四，年齡的差距。隨著年齡的增加，老年人的生理、認知等功能在逐漸地下降，與年輕人相比老年人更加難適應先進產品。現如今青少年及成年人是使用互聯網與智能設備的主力軍，同龐大的老年人口基數相比，老年人使用互聯網的人數極少，互聯網在老年群體中普及率很低。當前的社會生活中大多數信息都是以互聯網為基礎的。老年人使用互聯網的基數少就意味著他們正處于數字鴻溝中不利的一方，也就意味著他們很少有機會接觸和參與以互聯網為途徑的購物、社交等功能。

綜上所述，研究者們對數字鴻溝問題研究不僅僅局限于國家、區域層面，更多的是對人(用戶)與產品之間的研究，而導致人與產品之間的矛盾因素有很多：文化水平、經濟能力、年齡差異等，對于生理、認知能力逐步下降的老年人來說，這種矛盾尤為明顯。

3 總結與展望

本研究利用 CiteSpace可視化科學知識圖譜軟件對2009-2018年間Web of Science上“數字鴻溝”研究領域的文獻進行了詳細的分析。主要分析了這十年間的文獻發文量、發文國家、文獻關鍵詞以及被引文獻，并總結了“數字鴻溝”的研究歷程、研究主題、研究趨勢等方面內容。根據文獻發文量、發文國家圖示分析，我們了解到研究“數字鴻溝”的文獻總體呈上升趨勢。其中發文量最多的國家為美國，中國排名第四是排名前十的國家中唯一的發展中國家。根據文獻關鍵詞、被引文獻圖示，得出當下數字鴻溝的研究內容主要包括：國家與國家之間信息技術發展的差距、農村與城市之間的貧富兩極分化，學校教學之間的差距、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問題等。

研究發現更多的研究者是站在“數字鴻溝”的視角上研究弱勢群體尤其是老年人使用互聯網的障礙，并對此提出各項解決方案。尼葛洛龐帝[29]在《數字化生存》一書中指出：“真正的鴻溝將會出現在世代之間”，隨著互聯網日新月異的發展，老年人與年輕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明顯。為了避免老年群體與社會脫節，出現了越來越多針對老年人的智能產品設計、老年人互聯網培訓班等解決方式，相信老年群體與年輕群體之間的“數字鴻溝”會隨著這些解決方式而逐步縮小。讓年邁的長輩走進年輕人的生活中，多一些互動，能夠有效地促進社會和諧，減緩不平等的現象。

本文對近十年Web of Science上關于數字鴻溝的相關文獻與研究結果做了可視化分析，有助于將來的研究者結合我國國情并借鑒國外的研究成果，為后續的研究提供了一個可借鑒的方法。值得注意的是，本文采用的研究數據僅為Web of Science上2009～2018年間的1955篇文獻，所收集的數據集容量較小，未能對數字鴻溝研究趨勢進行全面分析，分析結果可能會與實際情況有一定偏差，期待以后的研究人員可以進一步擴展數據集，深入挖掘數據中隱含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