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復始的時間：電影《暴雨將至》敘事結構分析

郭寧 河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電影史上的1994年是充滿著奇跡的一年，在電影即將走過100年的時候，誕生了許多現在依然堪稱經典的影片，例如《阿甘正傳》、《低俗小說》、《陽光燦爛的日子》、《暴雨將至》等。其中導演米奇·曼徹夫斯基導演《暴雨將至》憑借其打破常規的敘事結構，成為了一部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后現代電影，同時也被影視界譽為“一個完美的后現代電影敘事文本”。

一、地區戰爭和宗教矛盾所誕生的電影

米奇·曼徹夫斯基導演的電影《暴雨將至》是由英、法、馬其頓共和國合作拍攝的影片。主要背景是當時的巴爾干戰爭，巴爾干半島地處歐、亞、非三個大洲的匯合處，各地區為了自己的利益戰爭不斷，導致當地居民民不聊生。在時局動蕩不安的背景下，各自民族的團結就顯得尤為重要。馬其頓當地信仰東正教的馬其頓族和信仰伊斯蘭教的阿爾巴尼亞人，因為宗教和種族的不同產生了暴力沖突和戰爭，為了防止突如其來的矛盾，當地居民不論老幼手里配有走私來的武器，當地居民們都被暴力沖昏了頭腦。這也就是電影剛開始孩子們喪失天真善良的天性，狠心殘殺烏龜畫面的由來。美籍青年電影導演曼徹夫斯基學成回到家鄉后，對地區戰爭和宗教沖突進行了深刻的反思，拍攝了當時馬其頓共和國的第一部電影，不僅展現了戰爭對于地區的破壞，穆斯林和東正教的宗教矛盾沖突是無休止的反復的，讓人們對于戰爭和沖突有了更深一步的思考，同時也為國家贏得了巨大的藝術聲譽。①

二、“三段式”非線性敘事結構

非線性敘事電影起源于上世紀60年代，伴隨著后現代主義思想影響的擴張，涌現出了一批非線性敘事電影。例如導演昆汀·塔蘭蒂諾的《低俗小說》、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紅》、米奇·曼徹夫斯基的《暴雨將至》等等。非線性敘事包括環形結構、網狀結構、散點結構等，非線性敘事消解了線性敘事結構的時空統一性與因果邏輯性，具有獨特的審美風格。②影視作品中的“非線性敘事”最初是電視編輯中的技術概念，后來依靠影視技術發展為影視文本的一種敘事方式，所以非線性敘事是指電影敘事時從多角度或者使用多線索，通過閃回、閃前等蒙太奇手法與倒敘、插敘、補敘、等敘述打破單一時間向度與完整空間的線性原則。以及情節的因果性、完整性，從而創造一個時間不連貫、空間不統一、因果邏輯被淡化、故事不完整的影像世界。③曼徹夫斯基導演的《暴雨將至》正是典型的非線性敘事結構中的環形結構。影片是三段式環形敘事結構，分別是words-faces-pictures。Words講述的是一個立下緘默誓言的青年神父與被追殺逃亡至教堂的異族女薩米娜產生感情，但最后女孩被無情殺害的愛情悲劇，中間穿插了亞歷山大的葬禮情節。Faces以亞歷山大與記者安妮的愛情故事為主線展開，講述了安妮發現了亞歷山大死亡的照片以及在酒吧遭遇槍擊事件的情節。Pictures 講述了亞歷山大的初戀女友請他幫助救出其被綁架的女兒薩米娜，在解救的過程中亞歷山大被自己的親人打死，薩米娜跑向教堂的情節。影片的第三部分結尾和第一部分無縫對接，形成了一個環形結構。整部電影初看線索不是很清晰，但認真捋順之后就能體會到導演的深刻用意，以及非線性敘事結構的奇妙所在。影片模糊的結構也表明，充滿戰爭和宗教沖突的環境下人們的理性被摧毀，在充滿血腥的人間地獄當中無法自拔。與傳統的經典敘事相比，《暴雨將至》破除了以往敘述上真實可信的萬能價值，并通過拼貼、多元交錯與循環往返的敘事手法，以貌似真實的再現和夸張的修辭手法，在強調視覺形象的同時，保持對過去、現在和未來客觀事實的理性態度。④

三、時間不逝，圓亦非圓

“時間不逝，圓亦非圓”是影片開頭老神父對青年神父說的話，也是對于電影內容的高度升華。無休止的戰爭沖突，讓人們陷入了暴力、復仇的無限輪回。暴雨將至的天氣貫穿了每一部分，象征了揮之不去的暴力、殘殺和宿命輪回，也是導演對這一切殘酷場景的表達，一出生就要面對暴力充滿仇恨，一代又一代難以逃離，就好像要一個走不出的圈，圓圈象征著完美圓滿。而影片中的圓圈卻截然相反，充斥了暴力的夢魘無法逃離。正如老神父說的那句話一樣：時間不逝，圓亦非圓。

注釋：

①李昕婕.生命的輪回 宿命的追尋——從主題、敘事、影像讀解《暴雨將至》.電視指南.2018年第10 期

②陳玲：《環形敘事電影美學研究》.南京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17 頁.2015年4月26日

③陳玲：《環形敘事電影美學研究》.南京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4 頁.2015年4月26日

④袁金戈：游戲與輪回，可重構的敘事和歷史——談電影《暴雨將至》的敘事特點.電影評介.2007.17.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