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兒真人秀節目故事性的第三次創作
——電視字幕敘事作用的再發現

張屾 河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一、真人秀故事性的三次創作

真人秀以其仿記錄的電視語言手段，將節目營造出極強的記錄真實事件的故事性觀感。對故事的追逐，是人類的本性，如同夸父逐日、飛蛾撲火，似乎是一種天生的自然反應。電視創作者們便利用這一特性，使用各種手段為自己的節目注入豐富的故事性，盡可能的將一檔電視節目，做成能夠上電影院線的講故事產品。《爸爸去哪兒》節目的衍生品《爸爸去哪兒大電影》就是對這一現象的最好佐證。

然而，傳統用文字和語言來講好故事是需要一定技巧且滿足既定元素的。

首先，人物和情節都是不可或缺的故事元素。在真人秀節目中，參與拍攝的嘉賓即所講故事的主要人物，節目流程與環節即所講故事的主要情節。

這些僅僅使真人秀電視節目具備了故事的雛形，想要使這個故事喜聞樂見，還需要一些講故事的技巧來維護。

在講好故事的技巧中，符合語法的遣詞造句是最基礎的要求，對應在真人秀節目創作中，即拍攝出符合視聽語言技法和觀眾解讀習慣的畫面，這是電視節目故事性的第一次創作；其次，段落的起承轉合決定了故事情節的吸引力，對應在真人秀節目制作中，后期對鏡頭畫面排列組合的剪輯便是一種對故事段落進行仔細梳理的手段，這形成了對電視節目故事性的第二次創作；最后，對已基本完成的文學作品中進行詞匯語句的修改修飾，以便達到更加明確表達故事的目的性或更好的升華故事的主題性的效果，便是講好故事的最后一個技巧，對應在電視節目創作中，則出現了對電視字幕的創新性創作和使用，從而形成了對節目故事性的第三次創作。

二、電視字幕形式與作用的演變歷程

(一)作為輔助聽力存在的文字形態的字幕

屏幕上最早的字幕運用，起源于默片時代。電影的出現，使受眾開始逐漸在讀圖時代中沉淪，然而單純的圖像并不能給予觀眾足夠的信息，此時字幕便以極其簡單的解釋說明形態開始出現在電影觀眾的視野中。對于電視節目來說，字幕的出現則始于1952年，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制片人唐·休伊特為他的電視新聞節目配上了字幕，①這一舉動，形成了今后電視節目制作中畫面、聲音、字幕三足鼎立的穩定組合狀態。

然而，這種字幕的添加只是考慮到視覺畫面轉瞬即逝的缺陷，以及快速的新聞播報語速可能導致觀眾無法準確清晰的獲取信息而產生的輔助性手段。此時的電視字幕，只是以每個字詞單純的語義內容而存在。

(二)作為視覺圖像存在的文字造型的字幕

由于電視畫面和聲音的先決性地位，文字作為一種具有造型美感的圖像身份長久的被電視制作者所遺忘。對于文字的視覺美感的重新挖掘，得益于具有設計傳統的日本文化。

日韓的綜藝節目一直引領著亞洲電視制作的走向，1994年，韓國電視導演金英熙被派往日本富士電視臺學習后期制作，②成功的將字幕文化領入韓國電視節目的大門。同樣受日本電視文化的影響，同一時期，隨著我國臺灣地區的綜藝節目《我猜我猜我猜猜》于1996年開播，中國的電視觀眾也在屏幕上看到了讓人耳目一新的花式字幕。而國內電視平臺對電視字幕形態和作用演變貢獻最大的，則非湖南衛視莫屬。雖然從2012 的《快樂大本營》才開始對字幕進行嘗試性的改造，但隔年的《爸爸去哪兒》卻已然讓花式字幕在全國范圍內開枝散葉了，甚至于5年后，在同樣受韓國影響的真人秀《中餐廳》節目中，其字幕的創作方式和效果已經大大超越了原版節目，給中國觀眾帶來了更高層次的視覺和心理享受。

(三)作為敘事手段存在的文字內容的字幕

自《爸爸去哪兒》起，經過3年的發展進步，真人秀電視字幕的形式和內容等方方面面都有了很大的不同，經歷了新技術和新審美的發展后，電視字幕已然成為真人秀節目中電視畫面上最令人期待的內容之一。

單單從真人秀節目中電視字幕使用的頻率和數量上來看，以《媽媽是超人》2018年3月29日的節目內容來看，在節目開場的50 秒內，花式字幕在屏幕上共出現了十次，而與此同時，嘉賓僅僅說了兩句臺詞。

故事敘事要求同時提供人物和情節才能成立，而情節的推進，絕大部分情況下都依托語言來完成。然而，從上圖不難看出，僅僅50 秒的節目內容，電視字幕的語言出現數量和頻率都遠遠超過了拍攝錄制的原始素材和后期鏡頭組合剪輯后的段落中出現的語言。那么，在這50 秒內，故事情節的推進則基本完全依賴于電視字幕了。

此時的電視字幕，不是存在感頗低的輔助性文字，也不僅僅是增添趣味性的造型元素，而是演變成為對故事情節塑造和故事進程推進起絕對性作用的一種重要的敘事手段。

三、少兒真人秀電視字幕重要性變化的原因

(一)幼少兒群體表達能力的限制性

作為2 歲-12 歲的幼兒和少兒群體，其語言表達能力和鏡頭展現能力遠遠達不到成人真人秀節目對嘉賓的要求。每一個小孩子都有自己單純獨立的想法，往往在拍攝過程中就突然狀況外，或者在拍攝過程中并不配合，甚至很多時候，節目拍攝的時候小孩子的行為和想法并不被大人們所接受，然而在隨后發生的內容里，很可能明白小孩子的行為原因了。為了讓觀眾在第一時間就理解人物和行為，那么就很有必要在畫面中標注以相應的字幕作為補充，從而增強故事敘述的完整性。

(二)讀圖時代觀眾接受方式的簡單性

現代社會中，網絡時代暴風式的發展逐漸暴露出其弊端，社會群體中，無論老少都愿意花大量時間和精力在手機、電視和網絡上，而作為新媒體傳播的中堅力量，圖像和聲音圈養了大批只愿接受視聽模式信息的現代受眾。這些在視聽語言溫室中嬌生慣養的受眾們，已經開始對大量的文字內容產生不適，只有把信息轉化成聲畫并茂的形式才能被他們所接受。

因此，在這樣的觀眾訴求下，大量綜藝節目走上了字幕特效化、字幕花樣化的道路。

(三)網絡節目戲劇化走向的競爭性

在網絡節目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競爭環境下，沒有奪人眼球的節目話題和開放的節目形式，傳統類型的電視節目亟需尋找一條明朗的出路。恰逢視頻彈幕的出現，使電視制作者認識到屏幕上的實時字幕反而會帶來與觀眾互動的特殊效果，畫面中字幕的出現反而容易使觀眾在觀看時情緒更加投入。這樣的情感投入和互動，是任何一檔節目都迫切需要的，留住了情緒，也就留住了觀眾，留得住觀眾節目才有競爭力。

由此可見，在大競爭的環境下，電視字幕的新變化給予了傳統節目一線生機，使他們能夠在夾縫一樣的電視環境下舒一口氣。

注釋：

①郭小平，柯善永.論電視真人秀節目中字幕的敘事演變與創新[J].西部學刊，2016.

②南七道，陳旖.為什么視頻花字如此流行？[EB/OL].http：//www.myzaker.com/article/596 452f21bc8e0a627000028，2018-07-11/2018-0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