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化影響下的城郊農戶生計調查與對策探討
——以重慶市沙坪壩區為例

周儀琪，李孝坤，柯 鑫，何小東，胡 濤，張青渝

(重慶師范大學 地理與旅游學院，重慶 401331)

1 引言

城市化是當今世界上重要的社會、經濟現象之一[1]，反映著鄉村逐步變為城市、農業人口轉變為非農業人口的一種復雜的過程。城市化較為普遍的定義是指農村人口向城市集中的過程[2]，包括著人口結構、經濟結構、地域空間、生活方式等的轉型。近年來，在城市化進程的不斷推進中，城郊的特殊性與綜合性更趨明顯，由于城郊處在城市與鄉村的交緣帶，也逐漸衍生出經濟、社會、環境、生態等問題，正確處理城郊農戶的生計問題是解決這一系列問題的基礎。因此，探討城市化影響下的城郊農戶生計對策對于實現農戶可持續發展與土地資源合理分配及利用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3]。

美國學者弗里德曼將城市化過程分為城市化I和城市化II，前者包括人口與非農業活動在不同規模的城市環境中的地域集中過程、非城市型景觀轉化為城市型景觀的地域推進過程；后者包括城市文化、城市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在農村的地域擴展過程，可以具體為城市化I是指可見的物化了的或實體性的過程，而城市化II則是抽象的、精神上的過程[4]。本文中所探討的城市化即指通過自上而下的外力形式介入鄉村地區，由于各個地區受到城市化進展強度差異、鄉村地域決定性影響、延展階段不同而導致農戶生計策略轉變的過程。

國內外學者對城市化與農戶生計策略之間的關系進行了一系列研究，主要側重于探討農戶生計多樣性及演變[5,6]、農戶生計可持續性[7,8]，以及失地農戶現況及分析[9,10]三方面[11]，以上研究均是考慮了農戶生計策略與土地利用之間的復雜關系，卻在研究過程中忽略了城市化的作用延展性，缺失了土地利用變化最復雜、最集中、經濟發展最迅速的城郊地域農戶生活方式轉變過程的研究。近年來，國內有學者開始關注城市化影響下的農戶生計策略，認為農戶生計策略與城市化并不是獨立無關的，而是有著強烈的依賴關系[12]，但仍然缺乏對城郊特殊地域農戶生計策略的未來走向研究與轉變機制探討。

重慶市作為中國經濟發展的新興城市，沙坪壩區以其主城優勢在研究中具有重要地位，且在城市化背景下農戶生計模式分異規律變化快，形態多樣，由此引發的城郊農戶生計策略轉變具有很好的代表意義與研究價值。因此，本文以重慶市沙坪壩區為例，依據可持續性生計框架構建了包括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在內的生計資本指標體系[13]并以此設計調查問卷，得到具體指標值并采用極差標準化方法對不同量綱和數量級的各項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在此基礎上，根據各指標的貢獻程度，采取熵權法[14]分配指標權重，分析城郊農戶生計特點并提出農戶未來生計方向與對策，為解決“三農問題”、緩解城郊區經濟、社會等系列矛盾提供參考借鑒。

2 研究區概況及問卷調查

2.1 研究區概況

重慶市沙坪壩區地處重慶市主城區西部(106°14′36″～ 106°31′35″E，29°27′13″～ 29°46′36″N)，東臨嘉陵江，西依縉云山，土地面積共395.8 km2，約占重慶市總面積的0.48%。處于四川盆地東部，境內地勢起伏，水系豐富，屬于中亞熱帶季風性濕潤氣候區，氣候溫潤，雨熱同期，四季分明，具有冬暖夏熱及春秋多變等特點。沙坪壩區共有小龍坎、童家橋、沙坪壩等19個街道和土主鎮、鳳凰鎮、中梁鎮、回龍壩鎮、曾家鎮、歌樂山鎮、青木關鎮7個鎮。根據統計資料，2018年末沙坪壩區戶籍人口81.8萬人，其中非農業人口71.6萬人，占全區總人口數的 87.53%。全區2016年實現地區生產總值(GDP)786.0億元，其中農業總產值444.9億元，糧食作物總產量1.3萬t，糧食作物播種面積2933.6 hm2。

2.2 問卷設計與實施

根據英國國際發展部(DFID，Department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所提出的可持續性生計框架，結合案例區的實際情況，構建包括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在內的生計資本指標體系[13]并依托指標體系中各個指標設計調查問卷問題和數值記錄計算方法，賦值遵循社會發展規律，詳見表1。調查問卷在2018年4月4日初次應用于重慶市沙坪壩區土主鎮，由于調研過程中發現問卷存在諸多問題，因此進行完善后才應用于2018年4～8月對重慶市沙坪壩區農戶進行的多次有關生計和土地使用狀況的實地調研中。依據抽樣點具有代表性原則，通過實地走訪調查，在7個鎮分別隨機選取3～4個村，在調查過程中，采取參與式農戶調查與評估方法(Participatory Rural Appraisal ,PRA)獲取農戶數據[15]，即通過與農戶進行非正式訪談來全面了解農村實際狀況，例如自然資源利用狀況和社會經濟條件等。調查依據平均分布和代表性的原則，注重分層隨機抽樣，囊括不同區域、不同層次的群眾，尤其是村干部、黨員、受教育程度較高的農民及其配偶并與當地政府工作人員進行咨詢了解，以保證數據真實可靠[16]。共發放問卷300份，收回有效問卷291份，其中曾家鎮42份，鳳凰鎮41份，歌樂山鎮47份，回龍壩鎮33份，青木關鎮41份，土主鎮45份，中梁鎮42份，有效率97.00%。

表1 農戶生計資本指標體系

3 數據處理方法

3.1 數據標準化

由于表1中各個指標的初始單位及量綱不盡相同，為避免量綱不同對量化結果的影響，本文依據式(1)采用極差標準化法對研究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

Zi=(Xi-Xmin)/(Xmax-Xmin)

(1)

式(1)中，Zi為指標i樣本的標準化值；Xi為樣本i的初始數據；Xmin和Xmax分別為所有樣本中的最小值和最大值。

3.2 要素權重確定

為了使得到的指標權重更具有科學性，本文采用主客觀相結合的方式確定要素權重。首先采用熵權法計算要素權重，根據指標變異性的大小來確定客觀權重。一般情況下，若某個要素的信息熵Ei越小，表明要素值的變異程度和所供給的信息量越大，在綜合評價中所能起到的作用也越大，其權重也就越大。即：

(2)

式(2)中，Wi表示要素權重；Ei為各要素的信息熵；k是各個指標的編碼。由上述可得到相應的熵權值，來確定各個鎮各個要素的權重。

其次，采用多輪專家咨詢法[17]主觀確定各要素的相對權重，設置第一輪咨詢問卷10份，全部有效回收，專家積極系數為100%，由此計算出各要素平均權重。然后，將該平均權重與上述通過熵權法所得數據反饋給各位專家，進行第二輪專家咨詢，確定最終權重。圖1即為通過上述方式求得的沙坪壩各個鄉鎮要素權重。

4 結果與分析

4.1 農戶生計資本要素特征值

將調研數據統計后匯總，將各個指標求和與總參與調研人數相除求得均值，結果見表2。從表2可見，對沙坪壩區各鄉鎮農戶指標均值進行系統的分析，青木關鎮和曾家鎮非農就業勞動力明顯大于農業生產勞動力，與其工廠數量較多的實際情況相吻合，一定程度的環境污染導致戶主健康度往往不高，且耕地面積少，生產性工具較少，農副產品大多僅供自己食用，土壤貧瘠且區位條件不好，地處郊區偏遠地帶，村民因為生活困頓得到的社會無償救助較多。鳳凰鎮和回龍壩鎮因其鄉鎮特征與地形地勢狀況，農業勞動力遠多于非農勞動力，耕地面積較大，土壤肥沃，大部分農副產品用于生產販賣，拖拉機、播種機、農用三輪車等數量多，但受教育程度和參加過技能培訓的人數整體偏低，獲得社會無償救助次數較多，在面臨重大困難時，總體上趨向求助于家庭成員和血緣宗親而非朋友與政府。土主鎮與鳳凰鎮和回龍壩鎮相類似，但也有明顯的差異之處，土主鎮農戶的土壤條件一般，農業生產產品供農戶食用與販賣數量基本相等，因此也有部分人選擇非農就業。歌樂山鎮與中梁鎮農戶總體受教育程度較高，生態資源豐富，環境優勢較大，區位條件較好，因此家庭成員健康程度良好，戶均接受專業技術培訓與職能訓練人數較多，普遍收入較高，房屋構造較好，洗衣機、空調、彩電等耐用消費品數較多，農戶參與政府活動次數較多，對政府有充足的信任，在面臨重大困難時，相對于其他鄉鎮對朋友與政府的求助程度較高。但歌樂山鎮與中梁鎮也有差異之處，歌樂山鎮的非農就業人口較多，但中梁鎮非農就業人口與農業生產人口數量幾乎相等，且相對于歌樂山鎮，中梁鎮農戶大都擁有數量不少的農田用于果樹等種植販賣，土壤條件較好，生產性工具較多，機械自動化度較高，進行了生態果園等建設，拉動經濟發展。

圖1 沙坪壩區各鄉鎮要素權重

表2 沙坪壩區各鄉鎮農戶指標均值

從表3可以看出，歌樂山鎮和中梁鎮的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均值最高，說明農戶家庭勞動力數量、受教育程度以及健康程度是這兩個鄉鎮農戶賴以謀生的最重要的基礎；農戶對于政府活動參與積極程度較高，相對比較信任政府并與政府工作人員關系較為密切。鳳凰鎮、回龍壩鎮、中梁鎮和土主鎮對于自然資本的依賴程度較高，說明這四個鄉鎮的農戶生計發展是離不開耕地的，且耕地相對優渥，地域條件好，生產產品可用于生產販賣或自給自足。中梁鎮的物質資本均值最大，說明該鎮農戶戶均生產性工具數量較多，空調、電視等耐用消費品數相較其他鄉鎮也有一定優勢，房屋大部分是鋼筋混凝土構造。中梁鎮和土主鎮的金融資本排名靠前，但是結合表2的各指標均值，中梁鎮金融資本均值較高主要是由于該鎮發展迅猛，人均收入較高，且科技水平較高，機械自動化度相對較好；而土主鎮金融資本均值主要依賴社會無償救助，反映土主鎮農戶生計較為困難。

4.2 農戶生計模式類型劃分

生計模式是指個人或家庭根據自身擁有的生計資本來選擇適宜的生產、經營和謀生活動以實現生計目標的過程，是人們相對穩定的維持生活的策略或辦法,它與人們的生產生活息息相關[18]。在此基礎上，本文針對上述結果進行分析后，將各個鄉鎮的18個指標進行綜合排序，根據各鄉鎮特點歸納案例區農戶生計模式[21～25]如表4。

表3 沙坪壩區各鄉鎮各資本平均值

4.2.1 工業配套企業就業型

工業化進程加快，重慶市大型工業及其工業配套企業布局使農戶土地被征收，農業勞動力逐漸轉變為工業生產勞動力。依據資本結果分析，青木關鎮與曾家鎮地理位置較差，交通不夠便利，地處偏遠，郊區往往是重污染產業聚居地，廠房數量在7個鎮中明顯最多。由于農戶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加之村鎮社會屬性使然，該生計模式的非農就業人口數明顯大于農業生產人口數，耕地面積較少，且農業生產工具較少，僅有少部分人參與過技能培訓。

表4 沙坪壩區農戶生計模式歸納現狀

4.2.2 農副產品生產售賣型

農戶全部生計來源于承包土地利用，在滿足自給后農副產品全部輸出以獲得收入。資本結果顯示，鳳凰鎮與回龍壩鎮的農業勞動力明顯大于非農就業勞動力，但由于受教育程度不高，經濟來源主要是依賴土地資源選擇生產農產品進行販賣，因此收入方式單一且大部分農戶收入較低，貧困人口數量較多，對此，社會進行了較多的無償救助。

4.2.3 農業自養與非農收入型

土地質量與政府規劃等方面的限制在很大程度上對農戶大規模種植的影響致使農戶所生產的農副產品僅供自給，而積蓄多來源于非農生產經營收入和工資性收入。土主鎮由于政府規劃西永電子園等占用了大量土地，對農戶農副產品生產造成了一定的局限，不同于農副產品生產售賣型，該模式農戶的經濟來源分為兩個渠道，農產品種植大多僅供自給，而非農就業才是主要的積蓄來源。

4.2.4 生態旅游康養服務型

農戶在地理區位優勢與文化自然因素共同影響下偏向選擇旅游服務行業相關方向生計。歌樂山具有天然的自然地理優勢，便于發展旅游產業，當地農戶大多選擇發展農家樂等娛樂項目，吸引游客周末前來休憩放松，同時選擇發展健康養老產業，推廣生態型經濟產業，拉動當地農戶的經濟收入，因此歌樂山鎮的農戶大部分都是非農就業勞動力，受教育程度基本在初中及以上，且健康程度普遍偏高，收入較高。

4.2.5 互聯網+生態產業型

發揮現有的生態優勢，大力開發生態資源，并結合互聯網+技術發展生態經濟產業。與歌樂山鎮不同的是，中梁鎮大部分農戶都選擇發展生態果園，利用中梁山的自然環境優勢，推進生態環保建設，利用社會潮流互聯網+推廣線上產品，因此農業生產勞動力較多，可以做到將線下果園線上運營，讓買家可以體會親手種植果樹的快感，且在豐收季可以進行線下采摘互動，是一種較為新穎的生計模式。

5 未來農戶生計方向

5.1 未來發展趨向

兼業化已經成為當前我國農戶的普遍狀況，純農戶比例逐年下降[26]，耕地利用率較低，農業勞動力轉移以兼業型為主，分離性為輔，農村勞動力跨區域轉移和就業的數量受體制和政策變化影響較大。

未來發展中產業集聚現象廣泛。產業集群為廣大的中小企業構筑了一種有效的發展空間，產生了規模效應，吸引和聚集了大量的就業人口，有力地促進了鄉村城鎮化的發展。

同時，在進入當代信息社會的條件下，隨著農村經濟發展步伐的加快，農村生態能源建設與互聯網相結合的趨勢傾向也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關注，可以指引鄉村經濟未來發展進程，成為農業發展建設的重要性因素。

5.2 未來農戶生計建議

5.2.1 規劃整合農用地資源，提高農副產品種植規模化

在人口城鎮化的推進過程中，越來越多的青壯年農民離開農村而外出務工，導致老齡人口留守農村，勞動力質量下降，雖然擁有一定面積的耕地但整體分布零碎，種植規模有限，收益一般。政府可以考慮整合這部分農用地資源，促進土地流轉，通過擴大農業生產種植規模的方式進而增加農戶收入。同時，可以引進專業創新創業人才來帶動培訓本地的農村創新創業人才，吸引青壯年農民在農村本地發展煥發新的生機。

5.2.2 積極引導鄉鎮企業聚集，利用更多軟性要素提高生產率

加強政府職能的轉變，改革管理體制和機制，為企業發展提供軟性保障，以此調動生產積極性，提高生產效率。同時，鄉鎮要著重于人力資源開發，將全民素質教育放在重要戰略地位，為鄉鎮未來發展奠定人才基礎，通過相關培訓和綜合管理系統化地提升管理人員的素質。提高認識、改變觀念，促進鄉鎮各方面綜合推進，發展趨于良性方向。

5.2.3 最大限度地利用自然與人文資源，發展第二、三產業

據生計要素指標體系分析可知，自然資本對鄉鎮發展影響較大，擁有相對數量礦產資源的鄉鎮可進行合理開發利用，發展采掘業和礦產品加工工業。具有相似的地理環境資源和歷史文化資源的鄉鎮集群，要以此為切入點選擇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或第三產業。同時，著力于發展城鎮信息化建設，將城鎮信息錄入網絡匯總，把城鎮管理變為系統化信息操控，促使信息化在城鎮經濟發展過程中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5.2.4 加強技術培訓，提高人力資本積累，實現穩定就業和收入

人力資本較為豐富的城郊地區已經逐漸成為各類工廠和生產公司的發展地，在絕大多數耕地被征用的情況下，農戶往往把目光投向了生產類的簡單崗位。但是根據本文對相關城郊地區的調查顯示，由于自身學歷或者工作經驗限制，農戶通過在工廠務工獲取的收入仍然有限，且大多數崗位都是臨時或者短期限的，相對而言較為不穩定。未來人力資本發達城郊地區農戶應當積極參與相關技術培訓，獲取更大層面上的職業技能知識，提升自身的勞動力價值，進一步實現穩定就業。

5.2.5 加大投入，大力推動農戶發展生態經濟與康養產業

自然資源條件較好的城郊純農戶型已經逐漸向生態旅游的方面發展，旅游的發展使得農戶的生產生活方式和生計來源發生了較大的變化。目前，農戶自身參與旅游發展的方式仍然以農產品種植參觀、旅游住宿、農家樂等為主，相對而言較為單一。在未來，一方面農戶可以結合已有方式繼續開展農產品種植參股啊、住宿、農家樂等；另一方面，農戶可以對已有的產品進行創新衍生，形成地區特色，其次在交通方面開辟新的方式參與旅游發展，如本地導游、旅游區區內專送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