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燕

“改善兒童營養健康狀況,尤其是貧困地區兒童早期營養健康狀況,是改善人口素質最科學、最經濟的戰略選擇。”在今年全國兩會上,全國人大代表、湖北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周洪宇提出。
多年來,他一直致力于教育研究,在全國各地尤其是農村地區的調研中,他發現兒童營養問題不容樂觀,相關社會福利政策存在漏洞。
為此,周洪宇建議完善國家兒童營養戰略,覆蓋3至5歲兒童成長關鍵階段,并強化幼兒園、中小學“食育”,提升兒童營養意識。
3至5歲幼兒被忽略
《中國居民營養與健康狀況監測 (2010-2013)》結果顯示,農村0至5歲兒童的生長遲緩率和低體重率分別為11.3%和3.2%,而貧困農村分別高達19%和5.1%。城鄉兒童缺鐵性貧血問題不容輕視,兒童貧血患病率較高,微量營養素缺乏狀況依然存在。
“按照世界銀行的計算方法,中國兒童營養不良情況將造成3%至5%的GDP損失。”周洪宇認為,要實現《國民營養計劃(2017-2030年)》和《中國食物與營養發展綱要(2014-2020年)》所規劃的“到2020年基本消除營養不良現象,全國5歲以下兒童生長遲緩率控制在7%以下,貧血率控制在12%以下”的戰略目標,依然存在嚴峻挑戰。
事實上,2011年,我國便啟動了農村義務教育學生營養改善計劃,項目覆蓋集中連片特困地區6至12歲在校兒童,通過營養餐補貼的方式為貧困兒童提供保障。
自2012年起,在集中連片特殊困難地區實施了為6至24月齡的兒童提供營養包和科學喂養知識技能的支持,目前已經取得一定成果。
但周洪宇注意到,這兩項社會福利政策忽略了3至5歲年齡階段的幼兒。研究表明,這一階段正是幼兒大腦發育、認知能力提升的關鍵時期,有效的營養干預能通過生長追趕,彌補早期營養不良造成的缺陷。
兒童營養不良背后
不吃早餐、用零食代替正餐……周洪宇調研發現,在農村地區,很多撫養者的營養觀念處于“貧困”狀態。
伴隨城市化進程,農村人口急劇減少,鄉村空心化嚴重,父母外出務工增多,留守兒童多由留守老人照顧,加上家庭勞動力緊張,對孩子的健康和營養難以顧及。
還有部分農村地區作物種植單一,兒童難以從日常生活中獲得均衡營養所需要的食物種類,造成兒童營養攝入不均衡。
部分垃圾食品流入農村,也在影響兒童的正常飲食。還有大量假冒偽劣食品在農村集散,很多鄉鎮的校園周邊小店、食雜店出售“五毛食品”,吸引了很多孩子,給他們的營養健康帶來嚴重影響。周洪宇認為,這是由于農村食品安全監管相對薄弱,需要大力整治。
另外,兒童營養問題涉及民政、衛生、教育等多部門,協調難度較大,管理職責不清,也造成一些兒童營養不良。
強化兒童“食育”
針對兒童營養問題,周洪宇在今年兩會上提出建議。
他建議完善頂層設計,建立全國性的跨部門的兒童營養改善協調機制。在國家兒童營養戰略的基礎上,因地制宜,設定區域性兒童營養改善目標,并將其作為地方政府業績考核的一個內容,建立由上至下,既能對接宏觀政策,又可輻射社會基層的管理組織體系,推動營養戰略的落實。
對于國家營養改善項目覆蓋年齡段出現空白,周洪宇建議貧困地區兒童營養改善項目覆蓋兒童的年齡上限提高到36月齡,即幼兒園入園前,由國家衛健委按照現有組織框架進行統一管理。
同時,農村義務教育學生營養改善計劃覆蓋兒童的年齡下限降到36月齡(幼兒園入園)后,由教育部按照現有組織框架進行統一管理,幼兒園可以根據自身條件采用輔食營養補充品或營養餐、蛋奶加餐等形式靈活開展。
周洪宇在調研中發現,在影響兒童營養問題的相關因素中,營養觀念發揮著較大作用。根據《中國兒童發展報告2017》,貧困地區兒童的第一年母乳喂養比例、正確添加輔食的時間、正確的輔食內容、貧血知曉度等營養相關的意識、行為比例均在50%左右。
而據《中國兒童青少年零食消費指南2007》統計,60%以上3至17歲的孩子每天都吃零食。關于營養的知識,在現有教育體系中存在較大缺失。家長尤其是隔代撫養人了解不夠,學校和幼兒園缺少相應課程、課時安排及師資儲備。
考慮到營養教育的成本與效果,周洪宇建議,由教育部牽頭,委托相關教育及科研機構,編制針對幼兒園及小學的營養教育課程,開發配套教具并進行師資培養,將課程納入校本課程體系中,從根本上建立下一代人的營養觀念。
另外,他建議一些社會組織、團體、企事業單位等也能參與,因地制宜,多種途徑解決兒童營養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