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制造2025”背景下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協同發展路徑選擇

□詹同軍

“中國制造2025”是中國政府制訂的一個十年行動綱領，旨在使我國制造業整體達到世界制造強國中等水平。目前，全球制造業正在從以生產為本向以“生產+服務”或服務為本轉變，為了實現“中國制造2025”制訂的目標，應當鼓勵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協同發展。學術研究表明，現代服務業與先進制造業融合發展是現代產業演進的客觀規律[1]?，F代服務業以先進制造業為服務對象，先進制造業整體水平的提升也有賴于現代服務業的整合，二者之間呈現出明顯的協同發展趨勢，形成一種互促共生的新型產業系統。對于處于經濟轉型升級時期的金華，需要協同發展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通過先進制造業的發展提升現代服務業，以現代服務業的發展推動先進制造業邁向高端，從而實現經濟的良性可持續發展。

一、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協同發展的互動關系

制造業是國家的基礎，是實體經濟的組成部分。1935年，新西蘭經濟學家費歇爾創立了三次產業分類方法，明確了制造業和服務業分別屬于第二和第三產業。之后英國統計學家克拉克在費歇爾的基礎上，提出工業化國家中由制造業主導的產業結構將向服務業主導演進。隨著以信息技術革命為核心的高新技術的發展，人類產業結構的演化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傳統的制造業和服務業“兩分法”模式，不再符合產業發展的規律。

(一)先進制造業催生現代服務業發展。根據陳憲、黃建鋒(2004)的統計，Cohen and Zysman(1987)、Rowthorn and Ramaswamy(1999)、Klodt(2000)、Guerrieri and Meliciani(2003)等學者認為先進制造業的需求促進現代服務業的發展[2]。先進制造業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其中的研發、設計、營銷、物流、金融等需要專業機構承擔，客戶的需求催生出新型的價值鏈分工。在新工業革命下，制造業將更多地采取大規模定制和社會化生產的形式，生產的專業化和社會化程度大幅提升[3]。社會分工的專業化和精細化擴大了現代服務業的產業規模，也推動了現代服務業的產業升級和產業創新。

(二)現代服務業助推先進制造業升級。缺少現代服務業的制造業無法形成競爭力。Karaomerliogu and Carlsson(1999)、Eswaran Kotwal(2001)在論文里闡述了這一觀點。范德默(Vandermerwe)等認為，制造企業通過創造與制造相關的服務是形成差異性競爭力的手段之一?，F代服務業的發展提升了先進制造業的技術水平，有利于先進制造業克服資源要素的約束，讓企業的設計研發、營銷、服務等參與到價值創造中來，提升企業在價值鏈上的競爭力。曾經促使我國制造業迅速發展的OE1M生產方式使得作為代工企業的中國企業僅具有低端加工能力，缺乏自主研發能力，無法同發達國家的制造業進行差異化競爭(劉志彪，2005)。江小涓和李輝指出，我國服務業的滯后已經成為制約我國未來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現代服務業的發展，促進了制造業的專業和深化，也提升了企業在價值鏈上的層級，在降低企業生產成本的同時，提高生產效率。

二、金華市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協同發展的驅動因素

金華位于浙江省中部地區，是傳統制造業大市，匯聚著永康五金、浦江水晶、蘭溪紡織等產業集群，是科技部、國家發改委支持建設的創新型城市，被評為2018中國大陸最佳地級城市30強。2018年金華完成工業增加值1502.85億元，比2017年增長7.1%，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長6.0%，規模以上工業中高新技術產業、裝備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制造業等新興產業增加值分別增長7.6%、6.1%、13.9%、20%；第三產業增加值2218.91億元，增長5.4%。隨著金華經濟的發展，制造業和服務業都取得了很大的發展，但是產品技術含量不高、現代服務業國際競爭力不強等問題依然存在。

(一)有利的政策因素。近年來，金華制定出臺了一系列發展先進制造業的政策措施，包括《金華市傳統制造業改造提升行動計劃》《金華市推進工業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18～2020年)》《金華市先進裝備制造業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15～2017年)》《關于加快培育現代產業體系打造先進制造業基地的通知》等，加快提升傳統制造業步伐，加快新舊動能轉換，實現轉型發展。

(二)夯實的現實基礎。

1.傳統制造業發達。傳統制造業是金華市制造業發展的基礎和力量源泉，據統計，自改革開放以來，民營積極發達的金華，形成了化工、五金、飾品、紡織服裝、建筑建材、食品加工、紅木家具及文教休閑用品等八大傳統制造業。

金華市永康市是聞名全球的“五金之都”，在電動工具、門業、炊具等細分市場形成了規模效應和品牌效應。電動工具產量和出口量分別占全國的25%和33%，門產品總產量和出口量分別占全國的70%和60%。在門業、炊具、保溫杯、電動工具等細分市場已形成獨具特色的產業規模和品牌效應，門產品產量、出口量分別占全國的70%、60%；電動工具總產量和出口量分別占全國的1/4和1/3，產品行銷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地區。

金華市蘭溪市擁有紡織企業1,600多家，其中規上企業183家，現已形成紡紗、織布、印染、服裝、家紡等產業鏈，僅牛仔布一項出口占浙江的2/3、占全國的1/7。行業從業人員6萬余人，“十二五”期間主要經濟指標年均增幅為15%。

2.高新技術產業加速發展。2018年，金華市高新技術產業投資增長47.6%，擁有眾泰福特、吉利發動機、英倫汽車等高新技術產業項目，全市年產值100億元以上企業40家。作為“中國汽車摩托車產業基地”，金華市2017年汽車及新能源汽車產業實現產值341.3億元，同比增長25.4%，目前擁有汽車制造業企業1,000余家，其中規上企業231家，整車企業10家。據浙江省汽車行業協會統計，2017年，金華市汽車產銷分別為18.17萬輛和18.23萬輛，是繼寧波和臺州之后浙江省第三大汽車整車生產基地，其中新能源汽車產銷均為1.87萬輛。

3.專業市場豐富。金華是全國市場的重要發源地之一，義烏是全世界最大的小商品集散中心、東陽有全國最大的紅木家具市場、永康有全國最大的五金交易市場、磐安有華東地區最大的中藥材市場，除此之外，金華還擁有浙江省最大的花卉苗木市場以及位列全國十強的農產品批發市場。據統計，金華現有364個商品交易市場，其中超千億元市場1家、超百億元市場5家、超億元市場90家以及160家星級文明規范市場。

4.交通物流便利。近年來，金華努力打造國家級物流樞紐城市、全國性綜合交通樞紐城市。2013～2018年，金華市現代物流業增加值年均增長12%，2018年產值達到632.8億元。市本級擁有貨車3,986輛，物流經營業戶2,819家，貨運服務企業217家。2018年，金華市快遞業務量約為全國1/14，達到36.6億件，位居浙江省第一、全國第二?！傲x新歐”寫入中國西班牙兩國聯合聲明，2018年開行中歐班列320列，“一帶一路”捷克站投入運營。另外，金華市還加快了義勇舟開放大通道以及義烏國際陸港和寧波舟山港一體化建設。

5.培育特色產業集聚區。2011年，金華市成立了新興產業集聚區，打造一流創新生態鏈，集聚區內包括中科信息金義聯合研究中心、北航金華北斗應用研究院、智能農業傳感器及物聯網等高科技科研項目以及作為阿里巴巴菜鳥網絡華東大本營的金義寶電商小鎮、“國字號”金義綜合保稅區。金華市圍繞“全省節能與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集聚區”理念，推進汽車及關鍵零部件產業發展平臺建設，義烏綠色動力小鎮、永康眾泰小鎮、開發區新能源汽車小鎮分別列入浙江省第一批和第二批特色小鎮創建名單。

(三)多元的糅合機制。金華市以制造業支撐服務業發展，以服務業帶動制造業提升，形成產業集群和商品市場的聯動發展，為實現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的協同發展打下良好的基礎。金華市認真落實“中國制造2025”戰略規劃，以實施“機器人+”、企業上云、品牌提升等方式加快傳統制造業的改進。圍繞重點產業，建設產業服務綜合體，引導龍頭企業創建科技中心，加快科技成果轉化，提高生產自動化和智能化水平。實施“互聯網+傳統產業”，依托現有各類電商基地，推進企業上云，推動傳統生產向規模化定制方向轉型，開展傳統產業數字化應用。加快實施“標準化+傳統制造業”行動，在傳統產業推廣先進質量管理體系，支持企業主導制(修)訂國家標準和行業標準。2018年新增“品字標”企業92家，新增機器人1,559臺。

三、金華市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協同發展的路徑選擇

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以來，全球經濟發展以服務業為主，發達國家都經歷了由制造業向服務業轉型和變革的過程。國際上大型企業尤其是跨國公司主導和經歷了制造和服務融合的發展趨勢。通過將主要業務由制造轉向研發和服務，如針對完整產品生命周期的延伸服務創新，使得服務在企業利潤中的占比越來越高。國際上制造業和服務業協同的發展過程對我國企業的轉型升級有重要的啟發意義，特別是在經濟一體化和科技進步的驅動下，服務業的內涵更加豐富、業態更加多樣，在產業升級中的作用也更為突出，已經成為支持制造業發展的主要動能和價值創造的重要源泉。

(一)基于現代服務業，實現傳統制造業的更迭。金華市民營制造業發達，但是從產業結構上看，傳統產業還有較大的比例，眾多產業缺乏高新技術的支持，依然停留在傳統的來料生產、加工銷售階段，難以提高產品的附加值，要提高產品的附加值就要利用現代服務業，提高產品的質量和技術含量，降低產品的能耗物耗。20世紀90年代，臺灣宏基集團的創始人施振榮提出了“微笑曲線”理論，微笑的形狀類似一個字母U，左邊代表研發和服務，右邊代表營銷和品牌，而U形的最低端代表的是制造組裝。因此，蘋果公司憑借著研發和營銷，賺取了產品的主要利潤，留給富士康公司組裝環節的利潤只占很少一部分。

隨著勞動力成本的上升，金華市傳統制造業必須緊抓寶貴的轉型時機，從價值鏈的低端向高端區間發展，著重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等先進制造業，通過擴大合作以及自主創新，吸收現代信息技術、機械加工技術以及現在材料技術的高科技成果，將這些先進技術應用于制造業的研發設計和制造組裝，從而提升自身的核心競爭力，促進產品附加值的提升。

(二)基于先進制造業，裂變新型的現代服務業。制造業產業發展水平決定了與之匹配的服務業層次。與資源加工型、勞動密集型等傳統制造業匹配的主要是批發零售、運輸倉儲、廣告營銷等傳統服務業。對于科技水平高的先進制造業，與之相匹配的則是信息服務、技術研發等專業性、定制性現代服務業。目前，金華正在大力推動傳統制造業向先進制造業轉型，已經涌現出了以汽車制造、醫藥化工為代表的先進制造業集群，隨著金華市先進制造業的發展，與之匹配的現代服務業也要協同發展，實現良性可持續發展機制。

(三)立足區域產業集群，構建制造業與服務業的動態產業鏈。現代服務業和先進制造業都具有產業集群的特征，通過產業集群戰略，企業在強化自身核心競爭力的過程中，將非核心業務外包給社會化服務機構，集中精力打造自身核心競爭能力。產業集群內的企業圍繞主導產業建立專業化分工的產業鏈條，鏈條內的企業在生產和研發上既有競爭又有合作，從而形成“競爭+合作”的產業組織關系。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在產業集群中，能夠共享基礎設施和市場規模效益，降低雙方交易成本，提升產業鏈價值，并共享包括原材料、信息、市場、人力等服務資源，形成集團化作戰能力，增強經濟競爭力。

隨著制造業結構調整步伐的加快，金華要依托現有產業集群，努力提高集群內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協同發展水平，構建產業共生、資源共享的動態產業鏈，發揮產業集群作為企業孵化器的重要作用，引導產業集約集聚發展，對產業集群的建設標準、建設方式和保障措施作出明確規定，抓住“中國制造2025”的良好歷史機遇，實現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的協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