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逸
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我國電力企業積極推進“技術+標準+裝備+建設”全產業鏈以及資金、管理全方位“走出去”,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國際合作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累計簽訂項目合同超過680個,金額超過1200億美元,遍及水電、火電、核電、風電、太陽能發電、輸配電等各領域。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我國電力企業圍繞“一帶一路”建設深入推進“走出去”戰略將面臨哪些機遇和挑戰,并該如何應對?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五年多來,得到了125個國家和29個國際組織的積極響應,簽訂了173份合作協定;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及其核心理念已寫入聯合國、二十國集團、亞太經合組織以及其他區域組織等有關文件中;一批具有標志性的碩果開始結成,各參與國對共建“一帶一路”的認同感和參與度不斷增強。同時,我國同超過40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升級了戰略伙伴關系,與不少國家成為全面戰略協作伙伴、全天候戰略伙伴甚至命運共同體。不斷向好的政治環境為新時期我國電力企業“走出去”奠定了堅實的外部基礎。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大多存在電力發展滯后的情況。根據國際能源署的預測,未來20-30年內“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電力需求將保持年均4%以上的增速。根據全球能源互聯網發展合作組織的預測,到2050年,“一帶一路”國家能源互聯網總投資將達27萬億美元。目前,我國已與25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建立了能源伙伴關系。而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不斷推進,我國在“一帶一路”框架下的能源合作朋友圈將越來越大,這將為新時期我國電力企業“走出去”帶來更加可觀的市場預期。
國家發改委、國家能源局發布的《推動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能源合作愿景與行動》提出了加強政策溝通、貿易暢通、能源投資合作、能源產能合作、能源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和推動人人享有可持續能源、完善全球能源治理結構的七大倡議。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發布的《“一帶一路”能源合作伙伴關系合作原則與務實行動》則更進一步提出了“一帶一路”能源部長會議、人員培訓與能力建設、政府間政策交流與合作意向溝通、搭建雙/多邊項目合作與技術交流平臺、聯絡其他國際組織等五大務實行動。此外,國務院有關部門出臺的《關于進一步簡化和改進直接投資外匯管理政策的通知》等政策和我國與多國簽訂的《避免雙重征稅和防止偷稅漏稅的協定》等國際協定為我國電力企業“走出去”提供了諸多便利。而隨著“一帶一路”能源建設的不斷推進,我國推動電力企業“走出去”有關的政策將越來越完善,這將為新時期我國電力企業“走出去”提供更加可靠的政策支持。
從國家層面來看,我國與125個國家確立了“一帶一路”能源合作伙伴關系合作原則,并與25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建立了能源伙伴關系。從行業層面來看,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發起成立了電力國際產能合作企業聯盟。從企業層面來看,我國電力企業之間、電力企業與能源電力類頂尖高校之間就協同“走出去”建立起多層次的戰略合作關系,如中核工業集團、中廣核集團、國家核電技術公司等發起成立了中國核電技術裝備“走出去”產業聯盟,華電集團與華北電力大學組建了“一帶一路”能源學院,上海電力建設有限公司等企業與上海電力大學等中外高校組建了“一帶一路”能源電力產學研聯盟。不斷健全的合作機制,增強了新時期我國電力企業“走出去”的底氣和信心。
近年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煤電運行裝機總量已超過全球燃煤裝機總量的70%;考慮到資源稟賦、電力需求增長及價格等因素,煤電仍將是未來一個時期內“一帶一路”大部分國家電力供應的主力。但隨著《巴黎氣候協定》及其具體實施規則的通過,全世界碳排放得到進一步強有力約束。我國電力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煤電相關項目投資將面臨越來越嚴峻的形勢:一方面,越南、印尼、印度、土耳其等國家已經開始調整或重新審查燃煤電廠規劃,而部分中東國家和南亞國家也乘機加大對我國入駐煤電企業的稅務稽查;另一方面,國際金融組織也開始加大對煤電相關項目融資的限制。碳約束加大、融資困難和投資環境惡化,將加大我國電力企業目前已參與的煤電項目的風險,也會進一步提高我國電力企業未來參與相關投資的門檻。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是政治風險的易發地和多發地。緬甸、印尼、菲律賓、斯里蘭卡等國的分裂勢力不時興風作浪,泰國、埃塞俄比亞、利比里亞、剛果(金)等時常發生軍事政變,印度與巴基斯坦不時發生邊境沖突,以色列與周邊多個國家是“世仇”,敘利亞、伊朗及中東歐烏克蘭、波蘭等地是西方大國與俄羅斯對抗的前沿陣地,西亞及北非大部地區飽受恐怖主義和宗教極端主義的困擾,中亞地區雖相對穩定卻一直面臨著“顏色革命”的威脅。同時,“一帶一路”沿線大多數國家由于綜合國力較弱卻實行所謂的“西式民主”,導致他們難以抵御外部不良勢力對本國的滲透和干擾,而本國政府領導層的頻繁更迭、利益集團的血腥爭斗及鼓動民眾經常性游行示威等將進一步影響安全穩定局勢。
法律體系建設方面,除西歐及亞洲部分發達國家外,“一帶一路”沿線大部分國家市場經濟發育不夠成熟、相關法律體系建設也相對落后,導致其制度空白較多;同時,由于不同的國家針對外國直接投資的政策和法律不同,故在國家安全、環境保護、行業限制、稅收等方面均有不同的規定,并根據政治經濟環境的變化處于不斷的調整之中。法律執行方面,由于政局不穩定及司法腐敗、政治腐敗的不同程度存在,“一帶一路”沿線不少國家的司法執法要素難以對外資投資項目進行全方位有效保障。這些無疑都將給進入東道國的企業帶來了諸多方面的潛在的風險。
部分西方國家一直以來對我國的發展壯大心存抵觸情緒甚至充滿敵意,而電力產業又是我國實施“走出去”戰略的少有“王牌”之一,因此不可避免會成為他們的重點打擊對象。作為直接競爭對手的國外能源電力集團不甘心我國搶占國際能源電力市場份額,也必然會從中攪局。密松水電站項目十年坎坷路即是典型。2009年6月,我國中電投集團根據中緬兩國政府先期達成的共識,受邀與緬甸有關部門本著互利共贏的原則簽訂了合作協議。項目開工后,緬甸總統曾兩次親赴項目現場視察并給予高度認可。但僅僅過了一年半,緬甸政府便因受到多方壓力而宣布擱置該項目。此后,雖經我國政府的多次斡旋和當事企業的多次努力,也未能取得實質性進展。
面對沿線國家碳排放約束加大的挑戰,我國電力企業應積極參與以“智能電網+特高壓電網+清潔能源”為主要特征的全球能源互聯網建設,在著力提高火力發電能效比、減少燃煤電廠污染物排放的同時,大力發展新能源技術,從而化挑戰為機遇。一是大力發展核電技術,全方位推動以AP1000為代表的第三代核能裝備走出去;二是大力發展光電技術,充分利用好太陽能資源充足、分布廣泛且安全、清潔、可靠的巨大優點;三是大力發展風電技術,全面提升風電機組發電效率、風電機組電網適應性、風電供電可靠性等指標;四是大力發展生物質發電技術,推動生物質直接燃燒發電、生物質氣化發電、混合燃料發電等技術迭代升級。
面對涉外電力項目先天所具有的資金投入大、建設周期長、收益見效慢、不可控風險多等特點,我國電力企業“走出去”務必要加強風險評估,提升項目投資的科學性。一是加強對項目所在國政治風險的評估,包括對該國重大安全隱患和社會矛盾的情況、各派別勢力的博弈態勢、政府維護安全穩定能力的強弱及外國勢力的滲透等情況的評估;二是加強對項目所在國政策法律風險的評估,包括對市場準入、市場監管、融資、稅務、投資者保護等政策法律的友好性、健全性、穩定性的評估;三是加強對項目盈利風險的評估,包括對市場預期、項目定位、營建模式、投融資方案等的綜合評估;四是加強對項目競爭對手的評估,明晰競爭格局,確保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面對各類易發多發的風險挑戰和潛在威脅,我國電力企業在“走出去”過程中務必要健全應急管理體系,提升項目運營的安全性。一是全面梳理風險點,包括項目內在風險點和外在風險點;二是制定應急預案,明確應急各方職責、應急資源保障、應急響應和處置程序等;三是加強應急演練,通過模擬各類突發事件,不斷檢驗和完善應急管理體系;四是加強情報收集與分析研判,做到預知預防、可管可控,牢牢把握主動權。
共商共建共享原則是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的基本原則,我國電力企業在“走出去”過程中應當將這一原則落到實處,著力與相關方打造牢不可破的命運共同體,全面提升項目合作的抗干擾能力。一是加強溝通,全方位增進相互了解和認識;二是加強合作,既注重與國內相關行業企業及科研院所的“協同走出去”合作,也注重與項目所在地政府、行業企業等相關方的合作,促進利益捆綁和長期友誼;三是加強融合,大力推進企業的合規管理及項目的本土化運營;四是加強宣傳,樹立企業負責任、講信譽、重質量、求共贏的良好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