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作海夫妻和他們的“權健”生活

陳海峰 陳曦

結束冤獄生活的趙作海，在經歷了身陷傳銷陷阱、開旅館失敗、墜入非法集資“泥潭”不能自拔等一系列悲劇遭遇后，當年65萬元的國家賠償款已“蒸發殆盡”。2014年，其妻子李素蘭加入“權健”會員，老兩口看病很少去醫院，都是吃“權健”的保健藥，每天兩次，一次10多粒，已堅持服用四年多了。

日子過得緊巴巴

天價鞋墊、負離子衛生巾和火療……丁香醫生一篇名為《百億保健帝國權健和它陰影下的中國家庭》的文章，對權健集團火療、鞋墊、本草清液等提出質疑，引發關注，為此，相關部門針對“權健事件”專門成立了聯合調查組。有消息稱，趙作海夫妻是“權健”的忠實會員，得病也不看醫生，全靠“權健”來治，帶著疑問，記者聯系上了趙作海夫妻。

2018年12月26日，記者在商丘市梁園區的一處公寓見到了趙作海和李素蘭老兩口。三室兩廳的老式公寓采光不錯，屋內家電很少，地上放著一大堆青菜和雜物，靠近沙發的茶幾上，五六瓶寫有“權健”的保健藥靜靜地擺在上面。

“來得真快，我們剛吃過飯歇下。”看到記者到來，正躺在沙發上休息的趙作海趕緊招呼記者坐下。

趙作海的沙發改裝成了簡易床，下面鋪著一條泛著油邊的羊毛毯，上面蓋著兩層被子。記者左顧右看也沒找到椅子，似乎為了證明沙發可以坐，趙作海熱情地招呼記者：“來嘛，可以坐。”李素蘭搬來一把木凳遞給一塊來的同伴坐下。

據趙作海介紹，他目前靠著商丘市中級人民法院給幫忙找的一個“抄表工”的工作，領著1800元的月薪，妻子李素蘭在梁園區法院打掃衛生，每月1800元。當年的65萬賠償款因為深陷傳銷、非法集資等案件早已“蒸發殆盡”，目前兩人的日子過得很拮據。

每天一把保健藥吃得我害怕

“平時吃藥都要花不少錢，家里也沒有大的開支，前兩天冬至我們都是吃的韭菜餃子。”趙作海老兩口表示，平時很少會吃肉，饞了會買幾塊錢的。

趙作海所說的花錢買藥，就是名為“權健”的保健藥。“活血的、降壓的、清毒素的……”李素蘭在桌子上一瓶一瓶向記者展示老兩口的藥：“這些全是‘權健的藥，效果不錯。”

“老伴每天讓我吃一把保健藥，吃得我害怕。”趙作海告訴記者，每天兩次，每次都要十幾粒，已經連續吃了四年多。

趙作海有高血壓、心臟病和腦血栓，每次心跳得厲害就會多加點藥量。“我感覺有效果，吃藥后半小時心跳就正常了。”趙作海信誓旦旦地說。“該吃藥了。”李素蘭看了看時間，11時20分許，李素蘭從桌子上拿起幾瓶“權健”保健藥倒出一把遞給了趙作海，自己也倒了幾樣保健藥吃了下去。

看到兩人吃下保健藥，記者打開一瓶“輔酶Q10軟膠囊”，拿起一粒黃色的膠囊放進嘴里，一股說不出來的油膩味，膠囊外皮在嘴里久久不化。“你應該放在舌頭下面，這叫舌下含，吸收得快。”李素蘭看著記者試吃一粒，急忙糾正道。

李素蘭：權健出事和我們沒關系，俺倆就是消費者

當記者問趙作海老兩口：“有沒有聽說過最近‘權健飽受爭議，有過幾次醫療事故的案子？”李素蘭一下子警覺了起來：“我怎么會不知道，我啥都知道，這兩天都是記者打來電話問我這問我那，剛才還有幾個外地號碼打來，肯定是記者，我沒接。”

“‘權健好不好，我不想評價了，它也沒給我帶來利潤，我就是花錢買藥。昨天權健（商丘）工作室領導人來了讓我去培訓我就沒去，這是我的自由。”李素蘭說。

1月2日，記者將“權健涉嫌傳銷犯罪和涉嫌虛假廣告犯罪被立案偵查”的消息告訴李素蘭后，她顯得很震驚，“權健出事和我們沒關系，俺倆就是消費者，沒銷售過。”李素蘭說。

“權健事件”時間軸

2018年12月25日，丁香醫生發文《百億保健帝國權健，和它陰影下的中國家庭》。

12月26日15時許，丁香醫生機構品牌部一工作人員就新京報記者提問進行書面回復。丁香醫生方面稱，最初關注這個選題原因系有大量讀者在后臺留言問起權健的火療和其他相關產品是否有效。隨后丁香醫生的工作人員趕赴內蒙古、天津多地調查，歷時兩個月，與多位相關醫生、專家咨詢，并獲得了涉及權健火療、傳銷和經銷商紛爭的20多份司法判決書，寫成此文。“曝光的目的是想通過這件事，能夠讓小周洋式悲劇不再重演。此文絕無利益關系，絕不刪稿，已收到了權健公司的律師函，準備走司法程序。”

12月26日18時許，權健品牌管理部部長王女士接受新京報記者采訪。王女士針對丁香醫生及周洋父親的大部分說法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12月28日，澎湃新聞求證了權健及其創始人束昱輝擁有的頭銜、證書，其中的部分獎項，有的頒布單位表示并沒有頒發過類似獎項，有的網傳榮譽的頒發單位早已被民政部公布為山寨社團。

12月28日，記者從“權健事件”聯合查組了解到，天津市武清區市場監管局已對其涉嫌虛假宣傳的違法行為進行立案調查。

12月29日，一個名為“權健火療夜聽”的微信公眾號，發布了文章《權健已向丁香醫生發送律師函！權健官方嚴正聲明！事實勝于雄辯！公道自在人心！家人們，你支持誰？請投上一票！為權健正名！》，支持丁香醫生的，達到了91%。

據聯合調查組介紹，權健公司在經營活動中，涉嫌傳銷犯罪和涉嫌虛假廣告犯罪，公安機關已于2019年1月1日依法對其涉嫌犯罪行為立案偵查。同時，相關部門依法查處取締不符合消防安全規定的火療養生場所、開展集中打擊清理整頓保健品亂象專項行動。

2019年1月13日，天津市武清區人民檢察院對公安機關提請批準逮捕的權健自然醫學科技發展有限公司束某某等16名犯罪嫌疑人，經審查證據材料，告知犯罪嫌疑人訴訟權利并訊問犯罪嫌疑人后，以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等罪依法作出批準逮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