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故鄉(外一章)

湖南銹才

故鄉太小了，小到連地圖上都找不到，小到只是傍晚;我的鄉親，用很土、很土的湘音呼喚一句：“狗伢子，你快回來！”——整個膀子村都聽得見。

小到只是深夜，祖母一聲輕輕的嘆息。

小到只是半夜，父親一聲沉悶的咳嗽。

小到只是母親細細的針尖，一不小心，就扎破了手指，讓我痛好多天。

風吹故鄉，落葉蕭蕭。

千里之外，我看到大哥駝著背，喘著粗氣，正學著父親低低地咳嗽，卻不停抽著旱煙。

他頭上，一場大雪，說白就白了。

云上的日子

大隱隱于市，我愿隱于東山之上。

我曾無數次仰望東山。

那里云卷云舒，時而云蒸霞蔚，時而流泉千里。

關掉手機和互聯網，關掉工作，煩心和瑣事。

東山頂上，不沾塵埃，不聞俗務。這里雞犬相聞，野花盛開。

東山水庫，清風徐來，波瀾不驚，像個深度詩人。

打牌，閑聊，學習種菜，看瓜葉上的螢火蟲，像我家小丫一樣進進出出，忙忙碌碌。

幾碟瓜苗，一粥一咸菜，快樂似神仙。

這是五月。你根本感覺不到，一天的慢時光。

桑葉一般，叫蠶慢慢啃完了。

夜里，蟲子和青蛙合奏《大自然奏鳴曲》。

東山頂之上，星星也很隱秘，竊竊私語;像丫丫在跟她的小伙伴們悄悄耳語什么？

翌日清晨，我在東山閑逛，發現

更高，更飄渺的云，向我走來。

（選自《2018年中國21世紀散文詩年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