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個影子(外三首)

苗挺

過一種回憶的日子

是童年走過的路

照片里，看你失落的眼神

橋上的雨中，消失了

我的三個影子

從水里尋找時間

每一滴，我確實不存在

它打磨，四季的光鏡，照著

現在，一次次來到

命運湍急的岔口

時間之矢彎下此刻

漣漪薈聚，是上升的星云

如微塵，重現昨日之事

它折下春光，停留

將夏天封藏于器皿，在迴墻

那泥土生長出來的根性

凝視問雪化。

我這樣，觸摸你

心跳，蹣跚

隨光抵達南回歸線

腦海如群星的夜空低語

我的身體在這個長夜蘇醒

你，笑的口型透露了往世

來了，在門內，旋轉

跟你說句平常話，我走了

這就是詩，請用聲音辨識

一起沉浸的氣息里

我們的名字變得模糊

無痛中時常感覺死亡

我是否可以判斷：還活著

生活像背吸收熱和寒冷

四季之日聽到了流走的沙漏

沒有用肉體在對抗什么

不過是微粒合緣的一次糾纏

我這樣，觸摸你

雪原閃動著睫毛

山魂在半月的拱門出沒

你立于懸崖下海潮的舢板

隨它吧，心兒

一只燈蛾已逃離車窗

何必再挖掘峽谷的深重

雪原閃動著睫毛

一把，阿舍利斧頭。鷹飛

沖洗了行旅的嘆息

如手葉瓣，接引月牙落水

滴在天井的石頭與花

我坐著，遠眺，聽從

忘川里流取的錯覺，木屐里

一座座，靜止的橋

以鼓聲迎接城外來客

日暮，有雨

有只黑蝴蝶，在飛

看不見紅色了

聽說你為雪山涂上了口紅

五月里有只黑蝴蝶，在飛

我看不見那樣，遙遠的

黑色唇印

（選自《上海詩人》2018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