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祥銘
(1.中共宿州市委黨校理論研究室,安徽 宿州 234000;2.安徽財經大學 縣域經濟研究所,安徽 蚌埠 233030)
根據2017年10月原農業部等國家六部委在《關于促進農業產業化聯合體發展的指導意見》中對農業產業化聯合體是“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社和家庭農場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以分工協作為前提,以規模經營為依托,以利益聯結為紐帶的一體化農業經營組織聯盟”的內涵界定[1],可以看出,聯合體是經濟學中“分工協作理論、規模經濟理論、交易費用理論”等基礎理論綜合運用于農業實踐的成果。
1. 馬克思“分工協作理論”。馬克思在《資本論》一書中認為,生產力的發展“歸根到底總是……來源于社會內部分工”[2],“通過協作提高了個人生產力,而且創造了一種生產力,這種生產力本身必然是集體力”[3]。他還進一步強調,分工是協作的根本前提,協作是分工的必然結果,通過分工與協作的深度融合是促進生產力水平提升的重要方式。回到農業產業化聯合體來看,聯合體內各成員通過社會化的分工協作,推動了農業生產的專業化、標準化和規范化,實現了農業的“產供銷”一體化,對促進農業生產效率和效益的提升具有重要意義。
2. 馬歇爾“規模經濟理論”。馬歇爾在《經濟學原理》一書中認為,企業通過擴大經營規模能夠降低平均成本,提高利潤水平,進而形成規模經濟。他還進一步論述了規模經濟形成的兩種途徑,即依賴于個別企業對資源的充分有效利用等所形成的“內部規模經濟”和依賴于多個企業之間因合理的分工與聯合等所形成的“外部規模經濟”。回到農業產業化聯合體來看,聯合體將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社、家庭農場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有效聯結起來進行一體化經營,在擴大經營規模的同時,又實現了整個生產體系的規模效應,能夠有效降低單位產品的生產成本,實現農業規模經濟。
3. 科斯“交易費用理論”。科斯在《企業的性質》一文中認為,企業和市場是兩種可以相互替代的資源配置機制,由于存在有限理性、機會主義、不確定性與小數目條件使得市場交易費用高昂,為節約交易費用,企業作為代替市場的新型交易形式應運而生。他還進一步指出,交易費用決定了企業的存在,企業采取不同的組織方式最終目的也是為了節約交易費用。回到農業產業化聯合體來看,聯合體內各成員通過要素融合建立起緊密的利益聯結機制,形成了戰略伙伴關系,能夠最大限度地節約市場交易費用,減少交易中的不確定性。
1. 獨立經營,聯合發展。農業產業化聯合體一般是由一家龍頭企業牽頭多家農民合作社和家庭農場共同組建,各成員產權關系明晰,保持運營的獨立性和自主性,通過簽訂合同、協議或制定章程等形式,形成緊密型的農業經營組織聯盟,實行一體化發展[1]。從現階段的情況來看,聯合體不是獨立法人,與聯合社和行業協會等有著很大的不同。聯合社是農民合作社之間的聯合,一般不包括農業企業和家庭農場;而行業協會更多關注的是溝通、服務和自律,屬于社團類組織,沒有上下游的深度經濟往來。
2. 龍頭帶動,合理分工。農業產業化聯合體以龍頭企業為核心、農民合作社為紐帶、家庭農場為基礎,各成員具有明確的功能定位,能夠實現優勢互補,共同發展[1]。關于聯合體內各成員的功能定位,根據它們各自的優勢,可以概括為——龍頭企業負責市場、農民合作社承擔服務、家庭農場專注生產。與家庭農場相比,龍頭企業管理層級多,生產監督成本較大,不適宜直接從事農業生產,但在資金、技術、信息等方面具有明顯優勢,適宜于負責產品研發、加工和市場開拓;與龍頭企業相比,農民合作社作為農民的互助性服務組織,在動員和組織農民進行生產方面具有天然優勢,并且能夠在產前、產中和產后的服務環節中形成規模效益,適宜于承擔農業社會化服務;與龍頭企業和農民合作社相比,家庭農場具有土地、勞動力、農業技能等優勢,適宜于專注農業種養生產。
3. 要素融合,穩定合作。農業產業化聯合體立足主導產業、追求共同經營目標,各成員通過資金、資產、品牌、技術、信息等要素融合,形成比較穩定的長期合作關系,有利于降低交易成本、提高資源配置效率[1]。通過要素融合建立的緊密利益聯結機制和形成的長期穩定合作關系是聯合體的主要特征之一,形成了聯合體內各成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體化經營格局,產生了“1+1+1>3”的聚變融合效應。
4. 產業增值,農民受益。農業產業化聯合體通過產業鏈條的延伸,提高了資源配置效率,從而具備了產業增值、農民受益的組織特征,各成員之間以及與普通農戶之間通過建立緊密、穩定的利益聯結機制,促進了土地流轉型、服務帶動型等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協調發展,能夠提高農產品質量及其附加值,實現全產業鏈增質增效,使農民有更多的獲得感[1]。
1. 組成分工結構。農業產業化聯合體主要包括三個方面的主體,即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社和家庭農場。聯合體內各成員的具體分工是:龍頭企業為核心,主要負責產品研發、加工和市場開拓;農民合作社為紐帶,主要承擔產前、產中和產后農業社會化服務;家庭農場為基礎,主要專注農業種養生產。
2. 收益來源結構。在農業產業化聯合體內,龍頭企業獲得了供應穩定且質量安全可靠的原材料,通過向家庭農場規模供應生產資料和規模回收農產品,能夠獲得更高的利潤;農民合作社有了穩定的服務對象和集中連片的作業環境,通過幫助龍頭企業統一組織生產資料供應和回收農產品,向家庭農場提供農業社會化服務,能夠獲得更高的收入;家庭農場克服了資金、技術、市場、社會化服務等問題,通過提高勞動生產率和土地產出率、低價購入生產資料和高價出售農產品,能夠獲得更高的收益。
3. 運營管理結構。在農業產業化聯合體權力結構方面,聯合體成員或會員代表大會是聯合體的最高權力機構和最高決策結構,代表大會每年度召開一次,閉會期間由聯合體董事會代理其權力并行使決策職責,理事長一般由聯合體內龍頭企業的法人代表來擔任;在業務結構方面,由聯合體運管中心來具體負責聯合體的運營管理,下設生產、服務、市場、財務等具體業務部門,在規模相對較小的情況下,運管中心主任一般可由聯合體董事會理事長來擔任;在協調結構方面,聯合體的協調職責可由專設的辦公室來完成,辦公室設在龍頭企業,辦公室秘書由聯合體聘用的專職人員來擔任,主要負責聯合體內各成員的業務協調;在監督結構方面,聯合體監督結構可分為內設和外設兩部分,其中內設部分為聯合體監事會,主要通過建立定期決策議事制度,來監督聯合體的規劃執行情況和業務契約的履行情況,外設部分為政府農業部門、行業協會、村民自治組織等,主要通過產業規劃、行業規范、法律法規等來發揮監管職責。
4. 制度契約結構。在農業產業化聯合體章程方面,聯合體應當結合自身實際制定明確規范的章程,重點就進入和退出聯合體的條件、聯合體本級資產管理、聯合體內各成員的權利和義務等形成明確的條文;在戰略規劃方面,聯合體應立足本地資源,選擇本地優勢產業作為主導產業,制定實施適合聯合體發展的戰略規劃或建設方案,聯合體戰略規劃是聯合體發展中僅次于章程的高層次制度設計;在業務契約方面,聯合體的業務契約主要有產品交易契約和要素融合契約,其中產品交易契約是聯合體內各成員以農產品生產加工銷售為主要內容,通過簽訂合同、協議或制定章程而結成的一種合作關系,要素融合契約是聯合體內各成員通過資金、資產、品牌、技術、信息等要素融合所形成的比較穩定的長期合作關系;在風險防控方面,聯合體運營中將面臨自然、市場、經營、道德等多重風險,建立完善聯合體風險防控機制對降低風險影響以及促進聯合體內各成員緊密聯合至關重要,風險防控機制的重點是建立聯合體多元風險參保模式和風險基金[4]。
宿州市蔬樂園瓜菜聯合體位于埇橋區灰古鎮,是在2015年由宿州市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牽頭周邊地區“八張富民”等4家農民合作社和“光軍種植”等10家家庭農場共同組成的,以設施瓜果蔬菜種植、加工和銷售于一體的種植類農業產業化聯合體,主要產品有西瓜、萵筍、豆角、花菜、包菜等,聯合體在2017年被評為安徽省示范聯合體。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當時積極牽頭組建聯合體,主要是為了解決單一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在單獨經營中面臨的突出困難,滿足經營主體開展聯合經營的發展需要。蔬樂園瓜菜聯合體目前擁有2棟8000平方米的標準化育苗智能溫室,年供應種苗2000萬株以上,種植設施瓜菜2800畝,輻射帶動周邊農戶在埇橋區雙慶河沿岸和302省道兩側種植設施瓜菜1.2萬畝。
根據農業產業化聯合體的范式結構,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建立了比較完善和規范的運作模式。其中,在決策模式方面,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建立了“三會一中心”的管理運營組織架構,“三會”指的是聯合體成員大會、理事會和監事會,“一中心”則指的是聯合體運營管理中心。在生產模式方面,在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內,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主要承擔瓜菜產品的加工銷售、統一制定生產規劃和生產標準等任務,以低于市場的優惠價格向家庭農場供應種苗,以高于市場的價格回收瓜菜產品;“八張富民”等農民合作社上聯龍頭企業、下接家庭農場,起到中間紐帶的作用,主要幫助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統一組織種苗供應和回收瓜菜產品,協助“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進行土地流轉、設計規劃標準化基地建設,與家庭農場簽訂作業服務協議,統一安排農資供應、植保、技術、采收等農業社會化服務;“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主要按照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的標準做好訂單農業生產,按時按量交付質量安全可靠的瓜菜產品。在交易模式方面,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內各成員之間通過簽訂生產、服務、銷售等方面的合同或協議,建立了“契約式”的交易模式。在監督模式方面,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內各成員遵守聯合體經營管理制度的情況由聯合體監事會負責監督,當聯合體成員發生違約行為時,由監事會提議召開理事會、共同商議解決;同時,聯合體還成立了專門的質量監測室,由聯合體監事會負責監督管理,實行瓜菜準出制度,在瓜菜產品上市前進行嚴格的質量監測。
1.收益共享機制。首先,通過“節本增效”,提高了家庭農場的經營收入。2017年,蔬樂園瓜菜聯合體通過節約成本、增加產量和加價收購這三條途徑,幫助“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每畝實現“節本增效”約3750元。其中,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以低于市場0.05元每株的優惠價格向“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供應種苗,每畝節約成本約350元,并以高于市場0.15元每公斤的價格收購家庭農場的瓜菜產品,每畝增加收入約1500元;“八張富民”等農民合作社以優惠的價格向“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供應農資,每畝降低成本約300元;“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通過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安排的統一技術服務和實施的規范化管理,提高了瓜菜產品的質量和產量(每畝增產在1000公斤以上),每畝增加收入約1600元。其次,通過推動三產服務業,提升了農民合作社的服務能力。“八張富民”等農民合作社與農資生產廠家簽訂直供協議,以低于市場的優惠價格向“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供應農資,農民合作社有了穩定的農資銷售渠道,減少了運營成本,2017年實現農資銷售收入1800萬元,其中盈利90萬元;免費向“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以及周邊農戶提供技術指導,定期開展技術培訓,年培訓人員2000多人次;通過以低于市場的優惠價格向“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提供植保、托管等服務(每畝收取服務費100元),向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提供采收、包裝、裝車等一條龍服務(每斤收取服務費0.1元),2017年實現服務收入590萬元。最后,通過延長產業鏈條,推動了龍頭企業做大做強。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通過與“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簽訂訂單協議,建立了穩定的生產基地,保障了企業對瓜菜生產的有效控制,真正解決了瓜菜產品質量安全的“源頭之憂”。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為“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常年提供種苗2000萬株以上,解決了家庭農場沒有場地和技術的育苗難題,促進了瓜菜品種的統一化進程,2017年實現種苗銷售收入1200萬元;以高于市場的價格收購“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的優質訂單瓜菜,利用自有的市場渠道和“蔬樂園”“八張萵筍”等品牌進行銷售,提高了企業瓜菜產品的市場競爭力和品牌知名度,2017年實現經營收入7500萬元。
2.風險共擔機制。蔬樂園瓜菜聯合體設立產業發展基金,由聯合體內各成員分別拿出其經營收益的5%用于幫助解決各成員在發展中遇到的資金難題。蔬樂園瓜菜聯合體積極聯系各類涉農保險機構,為聯合體內各成員辦理相關農業保險,增強它們抵御自然風險的能力。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通過開拓市場、打造品牌、上馬瓜菜加工設備、建設冷庫等方式,用于保障“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及周邊農戶即便是在瓜菜價格較低的情況下也能維持一定的收入水平,增強它們抵御市場風險的能力。
1. 提升了產業競爭力。蔬樂園瓜菜聯合體統一采用“越冬萵筍、早春西瓜、秋延豆角”一年三茬的種植模式,通過規模化經營、規范化管理、專業化生產和品牌化銷售,實現了人均、畝均純收入雙過萬的目標,瓜菜質量得到顯著提升,市場競爭力不斷增強,綠色和無公害農產品認證覆蓋率達80%以上,其生產的“八張萵筍”更是聞名全國,占據了北京新發地、鄭州萬邦、合肥周谷堆40%~60%的市場份額。2017年,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實現銷售收入1.2億元,在實現聯合體內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社和家庭農場“三方共贏式”發展的同時,還輻射帶動周邊數千農戶通過種植設施瓜菜增收致富。
2. 增加了農民收入水平。蔬樂園瓜菜聯合體通過打造提升農業產業鏈、價值鏈和利益鏈,成為提高農民收入水平和促進農民多元增收的重要載體。在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內,農民通過“節本增效”,增加了經營性收入;通過土地流轉、土地入股、資金入股等方式,增加了財產性收入;通過進入聯合體參與田間管理、作業服務等,增加了工資性收入。通過促進農民多元增收,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在帶動貧困戶“脫貧摘帽”上發揮了重要作用。蔬樂園瓜菜聯合體主要采用三種模式帶動貧困戶增收脫貧:一是產業扶貧,即聯合體為30多戶貧困戶提供農資、種苗、技術、銷售等“一條龍式”的全程幫扶,帶領引導他們通過種植設施瓜菜脫貧致富;二是就業脫貧,即聯合體在集中流轉貧困戶土地的同時(土地年租金1100元每畝),還積極吸納了貧困戶40多人進入聯合體務工,其中長期工7人,給予他們每人每天50元的穩定薪金;三是金融扶貧,即聯合體與貧困戶本著自愿、公正的原則,整合使用20戶貧困戶產業扶貧貸款100萬元(每戶貧困戶5萬元)用于發展產業,每戶貧困戶每年可獲固定收益3000元。
3. 保障了農產品質量安全。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圍繞主導產業、主導品牌組織生產經營,由各成員共享品牌收益,形成了更高標準的質量意識和品牌意識。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及時制訂工作章程、服務內容和生產標準,引進新技術、新設備,始終將農產品質量安全貫穿于整個瓜菜生產過程,蔬樂園農業科技公司根據要求建立農產品質量安全追溯系統,“八張富民”等農民合作社依照規定標準開展服務,“光軍種植”等家庭農場及周邊數千農戶按照規范進行生產,有力地保障了農產品質量安全。
蔬樂園瓜菜聯合體在穩步發展的同時也遇到了一些突出的問題,這些問題的存在對聯合體的進一步健康發展產生了一定的不利影響:一是聯合體內各成員“融資難、用地難、用工難”的“三難”問題仍然程度不一地存在,這一問題從全省乃至全國范圍來看都是普遍共性問題,解決難度較大,對聯合體內各成員的發展壯大形成了一定的制約;二是聯合體在發展中更多強調的還是龍頭企業與農民合作社、家庭農場的聯合,周邊小農戶往往被排斥在外,聯合體對他們的作用更多只是輻射帶動,而直接帶動作用在生產實踐中的表現并不明顯,小農戶有成為聯合體正式成員的強烈需求。
農業產業化聯合體屬于典型的農村改革新事物,涵蓋內容多,涉及部門廣,單獨依靠農業部門實施推進往往效果欠佳,需要由黨委政府統籌協調推進。宿州市培育發展聯合體的工作之所以取得斐然成績,主要原因就在于當年宿州市專門成立了直屬于市委的正縣級事業單位“宿州市現代農業辦”來負責統籌協調推進這項工作。考慮到這項工作的實際難度并借鑒宿州市的有關成功經驗,建議其他地方要將培育發展聯合體的工作上升到當地黨委政府的高度,成立高規格的工作領導小組(各有關職能部門為小組成員單位,辦公室設在農業部門),完善相關聯席會議制度,充分發揮各職能部門的重要作用,切實加強政策扶持和協調配合,及時解決聯合體在發展中遇到的困難和問題,盡快形成“上下聯動、合力推動”的良性工作局面。需要特別強調的是,聯合體作為市場條件下基層實踐創新的產物,屬經濟學上典型的誘致性制度變遷,黨委政府需要著重做好的是優化聯合體發展的外部環境,更多發揮市場作用,盡可能減少行政干預,讓聯合體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接受“優勝劣汰”,至于是否組建聯合體、發展何種產業、如何進行利益分配和承擔風險等,這些都要充分考慮當地的資源稟賦和市場需求狀況,讓聯合體內各成員充分協商、自行解決,增強聯合體發展的活力[5]。
農業產業化聯合體內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發展的“好壞與否”將直接決定聯合體的整體發展質量,具有特殊重要性。當前聯合體正處于發展的初始階段,聯合體內各經營主體普遍面臨諸多困難,特別是“融資難、用地難、保險難、用工難”的“四難”問題依然突出,因此要繼續加大對聯合體內各經營主體的政策扶持力度,制定出臺具有針對性的支持優惠政策,著力解決它們在發展中遇到的“四難”問題,幫助它們做強做大,進而提升聯合體的整體發展質量。針對融資難的問題,要鼓勵采取財政貼息、融資擔保、擴大抵押物范圍、設立聯合體內部擔保基金等綜合措施;針對用地難的問題,要積極落實原國土部關于農業設施用地優惠政策,每年安排一定比例的新增建設用地指標,對引領聯合體發展的龍頭企業優先安排、優先審批;針對保險難的問題,要引入市場競爭機制,擴大政策性保險覆蓋面,探索開展符合聯合體內不同經營主體需求的商業保險產品和服務,鼓勵具備條件的龍頭企業發起組織農業互助保險;針對用工難的問題,要加強與農業院所和高校的合作,開展生產、管理和營銷技能培訓以及新型職業農民培訓。
緊密的利益聯結機制是農業產業化聯合體的主要特征之一,也是聯合體內各成員保持長期穩定合作的關鍵,可以說沒有在內部建立緊密利益聯結機制的聯合體不是真正規范意義上的聯合體[6]。從宿州市的情況來看,由于規范化意識不夠,一些聯合體在內部沒有很好地建立起緊密的利益聯結機制,導致聯合體內各成員更多還是處于之前“各自為戰”的分散經營狀態,聯合體有“空殼化”的趨勢。為切實避免聯合體在發展中出現類似農民合作社的“空殼社”或“僵尸社”(注冊成立后長期沒有實質性業務活動開展的農民合作社)問題,必須著力加強聯合體內部的緊密利益聯結機制建設。為此建議要積極引導聯合體內各成員之間、聯合體與普通農戶之間開展深度融合與協作,通過多種形式的股份合作,健全各類資源要素的共享機制,包括土地、資金、品牌、技術、信息等,有效解決聯合體內各成員之間、聯合體與普通農戶之間的“權責利”分配關系,將聯合體作為一種創新利益聯結的模式,讓聯合體內各成員以及普通農戶共享聯合體機制帶來的好處。
根據第三次全國農業普查數據顯示,我國小農戶的數量(2.3億戶)占到農業經營主體的98%以上,小農戶從業人員占農業從業人員的90%,小農戶經營耕地面積占總耕地面積的70%[7]。由此可見,在當前和今后很長的一個時期內小農戶仍是我國農業經營的主體,“大國小農”的基本國情和農情依然沒有發生根本改變,所以小農戶在農業生產中能否實現現代化,將直接決定我國農業現代化的發展程度,其重要性不言而喻,黨和政府對此高度重視。2017年10月,黨的十九大報告作出了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重大部署,明確提出要實現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2018年2月,中央一號文件專門就“促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進行了決策部署;2019年2月,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關于促進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意見》對扶持、提升小農戶發展現代農業能力作出了全面部署。為更好地促進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應積極考慮構建“嵌入”小農戶的農業產業化聯合體運營新模式,即“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社+家庭農場+小農戶”模式,在賦予小農戶與聯合體內家庭農場同等的地位和待遇的同時,鼓勵它們通過要素融合的方式實現與聯合體內其他成員的深度融合合作,讓更多小農戶能夠同步分享聯合體發展和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成果,將它們引上現代農業發展的軌道。
農產品的品牌化是獲得其高額附加值的“通行證”,蔬樂園瓜菜聯合體生產的萵筍之所以能在市場上賣出高于一般萵筍的價格,關鍵原因就在于“八張萵筍”這個品牌已經深入人心,被廣大消費者接受并認可,逐漸成為一種消費習慣。通過調查發現,宿州市聯合體內各成員生產的優質農產品很多,但真正在省內外具有較高知名度的品牌卻很少,主要原因就在于聯合體內各成員普遍缺少品牌戰略意識,不愿花費過多的時間和精力去用于品牌的樹立、宣傳和推介,導致農產品識別度不高,市場占有率低。品牌是農產品的“品格和靈魂”,蘊含著巨大的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提升聯合體內各成員的品牌戰略意識,是保障聯合體長遠健康發展的立足之本。為此建議要在保證農產品質量的基礎上,制定品牌發展規劃,大力推動聯合體內各成員創建自主品牌,做好品牌的名稱和圖案設計,著力打造知名品牌,做大龍頭企業的“終端產品”品牌;要通過參加農展會、營銷推介、建立專營店等方式,借助大數據、云計算、移動互聯網等新技術手段,加大宣傳力度,擴大品牌影響力,拓寬農產品營銷渠道,以品牌的有效運作不斷提升品牌的價值。
培育發展農業產業化聯合體的很多基礎性工作落實到鄉鎮基層需要有專門機構和專職人員來負責和指導,因此加強鄉鎮農經機構與隊伍建設對保證聯合體高質發展至關重要。但是受多年以來鄉鎮農經機構改革頻繁、人員分流嚴重等諸多因素的影響,目前宿州市鄉鎮農經機構與隊伍建設相對滯后,主要表現為鄉鎮農經機構不健全和專職人員匱乏,這一問題的存在已明顯影響到聯合體的培育發展工作及其開展質量。2019年1月,中央農辦、農業農村部印發《關于加強基層農村經營管理體系建設的意見》,強調為“適應農業農村發展新形勢新要求,必須切實加強基層農村經營管理體系建設”。為保證培育發展聯合體的工作質量,需要及時強化鄉鎮農經機構與隊伍建設,切實保證聯合體各項工作落實到基層“事有人干、責有人擔”。為此建議,在機構設置方面,要在未設置農經機構的鄉鎮及時明確辦事機構,可以單獨設置,也可以掛牌成立,甚至可以結合實際成立區域站;在人員配備方面,要根據工作任務需要合理配置人員,可以借鑒有關地方的成功經驗,根據鄉鎮人口的多寡,按照“萬人一名”的標準配置專職人員;在經費保障方面,將農經工作經費列入鄉鎮財政預算,根據工作任務的需要適時追加經費投入[8]。